梁仁再瞪,曾宇楠自知理亏,乖乖闭了嘴。
这回两个人重新躺到床上之后倒是老实了许多。曾宇楠一整天高强度工作完毕,下班和妄想对自己XXOO的人渣斗智斗勇,逃出生天以后还身体力行了夫夫之间的深刻爱情,这会儿是真的不行了,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了。
刚快要睡着,他忽然听到梁仁略带迟疑地问:“……那天,林澄到底在你手心上写了什么?”
曾宇楠脑袋刷的一下清醒了:“你说什么?”
梁仁立时不耐烦起来:“什么啊?我问林澄那天在你手上写了什么!”
曾宇楠转了转眼珠,伸手去揉梁仁的头发:“难道是吃醋了?”
梁仁炸毛:“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说罢立刻卷了被子就背过身去,不再理会曾宇楠。
曾宇楠可怜兮兮地望着被卷走一大半的被子,在凄冷的寒风中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被子立刻又被还回来,只不过某只别扭的小动物还是背对着他。
曾宇楠笑了笑,从背后将梁仁抱紧:“你要是真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好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
梁仁没说话,耳朵却不自觉地竖起来了。
曾宇楠将嘴附到梁仁耳边,语调平缓地说:“他写的是,
“你们要幸福。”
梁仁的呼吸停滞了那么几秒,随即缓缓平复过来。曾宇楠感受着他的身躯从最初的平静到后来些许的颤抖,甚至有低低的啜泣,更紧地收拢了自己的手臂,像是安慰似的一下下亲吻着他的后颈。
梁仁被啄吻了片刻,忽然回过身将他搂住,咬住他的耳朵:“你骗我。”声音带着鼻音。
“是啊,我骗你。”曾宇楠点点头,然后吻住他的眼睛。
梁仁眯细了双眼,仔细打量着曾宇楠无比诚挚的双眼,原本还红着的眼睛此刻又放出狡黠的光芒来。然而这次,不管怎么看,曾宇楠这样半真半假的态度却仍旧让他猜不出个究竟。
他只有泄气地在曾宇楠胸口捶了一拳:“混蛋。睡觉!”
曾宇楠夸张地咧开了嘴角,柔声答应:“好。”
***
纵欲过度的直接后果就是赖床。曾宇楠一脸懊恼地从床上爬起来到客厅找衣服的空当,梁仁已经一边站在玄关穿鞋一边流氓状抖腿:“哎,年纪大了就是不好,做个几回就没精神了,还是早点退休了回家养老吧!”
曾宇楠咬牙切齿地扑过来:“你个小混蛋!”
梁仁先他一步脚步蹒跚地跑掉:“做到腿软的人伤不起哟!”
“下次做到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隔了远远的,曾宇楠的怒吼还在楼道里回响。
结果好的不灵坏的灵,梁仁的乌鸦嘴就真这么成了真。
曾宇楠一到公司,办公室外间的下属们就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再走到自己的总监室里一看,曲文嘉正笑眯眯地坐在自己的老板椅上。
“你还有脸来?!”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曾宇楠一见了曲文嘉就满肚子的火,再度化身哥斯拉,“老子不出了这口恶气就不姓曾!”
曲文嘉大惊失色,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曾宇楠!你别乱来!我告诉你,你已经被解雇了!”
曾宇楠的拳头果真就收在了半空:“什么?!”
曲文嘉再度奸笑起来:“我刚刚说的话还不够清楚么?曾宇楠先生,您——已——经——被——本——公——司——解——雇——了——”说完,抖开一张纸放到曾宇楠面前:“这是解雇信。”
曾宇楠接过信略略扫了一遍,最下面是公司的印章和闻总龙飞凤舞的签名,看来是真的。
“这可不是我假公济私。”曲文嘉颇为惬意地欣赏着曾宇楠便秘似的表情,“你手下的出纳贪污了那么多钱,你管教无方,受牵连是自然的,没让你赔偿就算不错了,你还是知足吧。”
说完,曲文嘉走上前,似乎是想要拿手拍打曾宇楠的脸颊,却被他一手握住。曲文嘉狠狠地剜了曾宇楠一眼,用力抽回手,昂着高贵的头颅走了出去。
曾宇楠木然地看着曲文嘉略显怪异的走路姿势,再看看手里的解雇信,叹了口气。
早该想到的。凭曲文嘉那人的性格,肯定是睚眦必报,解雇算是轻的了,至少他应该对自己不再感兴趣了,否则一定会把自己拴在身边好好折腾的。
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曾宇楠回家呆了会儿,又出门去菜市场买了只鸭子回家煲老鸭汤。盛到保温桶里之后,澄黄的半透明汤水内躺卧着鲜嫩可口的炖鸭,汤面上浮着红艳艳的枸杞和点点葱花,看上去格外诱人。
曾宇楠像是每日出门前审视自己的外表一般仔仔细细地审视了一遍老鸭汤,这才拎着保温桶去了医院。
罗秀珍的症状似乎越来越严重了,即使定期进行化疗,配合药物和吊点滴也只能起到暂时控制的作用。面部和颈部都是浮肿的,胸前更是鼓起来了一块,曾宇楠知道,那是胸腔积液,同样也是肺癌晚期的症状之一。
然而就是面对着这样的罗秀珍,梁仁依然和往日一样尽力用林澄的语调,温柔地讲着一些什么,似乎这样眉飞色舞就能让罗秀珍感染到一丝快乐的气息。
曾宇楠咳嗽两声:“妈,我来了。”
罗秀珍将目光转向曾宇楠,笑着点点头,曾宇楠便走到床边,放下手里的保温桶:“特意给您煲了老鸭汤。是我亲自煲的哦,要多喝点啊。”
罗秀珍摇摇头:“不想吃……没胃口……”
梁仁拉着罗秀珍的手:“妈,不想吃也吃一点吧,你中午就吃得很少了……”
罗秀珍犹豫了下,曾宇楠马上再接再厉:“是啊,妈您别浪费了我的一番心意啊。好不容易煲一回汤,您也尝一口再说嘛!”
罗秀珍终于妥协,曾宇楠忙伸手去盛了一碗,拿汤匙小心翼翼地吹凉了才送到罗秀珍嘴边。
但即使是这样,罗秀珍也才不过喝了两口就开始摇头,任凭两个人怎么劝都没用。知道罗秀珍是因为太疼痛而没有食欲,梁仁也束手无策,只能好言软语地哄着,直到她突然声音嘶哑地说:“小曾啊,你出去一下好吗?我有点话想和小澄说。”
曾宇楠顺从地走到门外等着,罗秀珍看到他出去了,这才拉过梁仁的手,仔细地摸了又摸,然后抚摸着他的脸颊:“小澄……瘦了呢?照顾我这个老太婆,很辛苦吧?”
梁仁鼻子一酸,差点就想哭出来,忙吸吸鼻子:“没呢,我正想减肥呢,瘦了刚刚好。妈你不用担心的。”
罗秀珍撇撇嘴:“傻孩子,又说胡话……当然是要胖一点才好……哎……”
梁仁只是笑,并不回嘴。
罗秀珍顿了顿,说:“其实妈自己知道,妈的时间不多了……”
梁仁的眼泪再也克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滑落下来,将手覆在罗秀珍的手上:“妈,你才是胡说呢!你不会有事的,很多肺癌病人都能活很长时间,你别想得那么糟啊……”
罗秀珍的眼眶也红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咳,妈现在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你知道吗?”
梁仁点点头,闷声答:“……知道。”
“妈觉得,你自从去了小曾店里还债,整个人变了不少……”罗秀珍望着梁仁瞬间有些僵硬的神色,笑了笑,“变机灵了、懂事了,是好事……哎……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我可怜,让我走得省心点……”
梁仁掩住内心的慌乱,祈求似的说:“妈……别说这种话……”
“妈现在,就想问你一件事……”罗秀珍说着,压低了声音,问,“……你是不是和小曾在一起了?”
Chapter 35
“嗯?什么在一起?”梁仁故作迷惑不解地反问,“楠哥他不怎么来店里啦,何况现在我那边都没怎么去了,在一起的时间挺少的”
“我的儿子,我自己知道……”罗秀珍叹了口气,握了握梁仁的手,“小澄……别瞒妈了,妈知道……妈知道你喜欢男人……”
声音低低的,隔壁病床的人都没注意到这边,正在吵吵嚷嚷些什么。然而那些喧嚣却在梁仁的耳中渐渐远去了,整个世界好像只听得见这一句话。
“妈!”梁仁震惊地叫出来,努力做出完全不了解状况的模样,“你怎么突然说这种话?我怎么、怎么可能……”
“小澄!”罗秀珍的声音忽然严厉起来,“到这时候你还要骗我吗?!”
梁仁怔怔地看着罗秀珍。她的眼中没有责备,平静得仿佛一汪深潭,却有着一如既往的温柔。
半晌,梁仁低下头:“嗯……我是和阿楠在一起……”
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但在听到这个事实时,罗秀珍仍难免有些许的茫然。见状,梁仁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妈……”
罗秀珍闭上眼,好像很疲惫似的:“我就知道……哎……你小时候就和小曾走得近,把他当哥哥崇拜,有什么好的都让着他,都给他……后来我们搬家了,你一声不吭,没吵没闹,也从来没提起过他,我倒是也没在意,只以为你们吵架了……
“哪知道你上了大学也从来没交过女朋友,有次我去给你收拾宿舍,居然在你抽屉里看到那种……男人和男人的书……
“我那时候心里慌得很,想找你谈谈,你又什么都不说。逼得急了你就干脆不理人,连过年都不回家……我心里放心不下,去医院问医生,匿名打电话去电台问,又偷偷学着上网去网吧查,才知道……你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对当年你和小曾的事情,也才猜到一点……”
“妈,我对不起你……”随着罗秀珍一点一滴的叙述,梁仁也回忆起了那时候被自己刻意遗忘的记忆。虽然不是自己亲自所为,但他好像能感觉到那时候林澄内心的迷茫和罗秀珍的束手无策。
“傻孩子……”罗秀珍勉强笑笑,“我知道这种事你也不想……原本还想着要是你一直这么孤零零的一个人,等我走了你该怎么办,也没个人照应着……现在……咳……小澄,你老实告诉我……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