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宇楠静静听完,犀利的双眼不断在杜十恺和林澄之间逡巡来回,看来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真实性。良久,他再度重重“哼”了一声:“这次就算了。林澄,你下次把手洗干净了再来给我送货!否则小心我炒你鱿鱼!”
你炒鱿鱼我就没工作,我没工作就还不了你的钱,看你还炒不炒!
暗自腹诽着,梁仁面上点头如捣蒜:“是!我知道了!楠哥,下次我绝对会注意的!”
“知道就好。”曾宇楠站起身来,“好了,我该走了。只要你们好好干,赚了钱我也绝对不会亏待你们。”打一棒子再给颗糖,标准的治人方法。
梁仁眼看他背过身去准备离开,心里想到这回恶整他的成果,虽然没能亲眼看到,但想必效果很不错,否则曾宇楠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
光是这样,他就已经足够得瑟了。低垂着眼帘,他嘴角无声地挂起一抹奸笑。
而在这同时,本该离开的曾宇楠却好像福至心灵似的,突然回了一下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梁仁偷笑的表情。
下一秒,他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
***
Sherry和曾宇楠果然分手了,这一点可以从送花的地址和收件人变更上看出来。最新一个收花的,是上次梁仁在电梯里看到过的那个娇小女人。不过同样的把戏不能玩第二遍,否则一定会被曾宇楠发现端倪,如果不是这样,他倒是很想试试在花束上抹上点其他的调味品,然后看看然后让两人好好“品尝”。
又是几天过去,杜十恺突然将梁仁叫过来,一本正经地说要教他插花。
说起这插花,还真是一门手艺,算是花艺一切变化的基础,不仅要注意整体的造型、尺寸、颜色、层次等,还要拥有对艺术的敏锐感染力,这才算是能插出比较好的作品来。
梁仁上辈子身为豪门公子哥儿,不得不学企业管理方面的专业,但事实上,他的兴趣并不在此。他真正感兴趣的是艺术类,对诸如室内设计等专业的接受度都很高。
也因为如此,他大学期间根本就没好好念,说出国读书是为了有更好的教学环境,实际上还不是为了更好地玩。反正天高皇帝远,他那只知道塞给他大把钞票的老爹老娘可不会知道他真正在做些什么。
重生之后,梁仁自然也有自己的考虑。他刚一醒就欠下这么多钱,总不可能让好不容易得来的生命就这样耗费在打小工上吧?为此,他当然要找准一切自己可以利用的机会赚钱,早日还清自己欠曾宇楠的钱。
他可不想一辈子都对着曾宇楠那张虚伪的笑脸……
所以在心里默默盘算着以后开家花店的梁仁,此刻已经开始正大光明地“偷师”了。
“我们现在卖得比较多的是花束和花篮,偶尔才会有人订购盆栽的花卉,所以先就从花束开始吧。花束比较简单,不用讲究什么造型……”
杜十恺和梁仁,一个认真教,一个认真听,很快梁仁就在原本自己对制作花束的要点上有了新的体会。
等听完了杜十恺的经验之谈后,梁仁露出有些羞怯的笑容:“店长,多谢你了!我想我大概了解了。”
杜十恺搔搔后脑勺:“嘿嘿,没什么啦。你会插花之后,我也轻松很多啊。”
两人正说着,杜十恺忽然注意到了从刚刚起就一直站在店内的一个女孩。从他们刚刚开始讲插花的时候,那女孩就已经在盯着面前的那盆一品红了。当时他还以客人优先,很热情地过去招呼,问她是不是想买什么花,对方却只是摇头,然后说了“让我一个人看一下就可以了”这样的话。结果现在足足一个多小时了,她居然还是站在原地!
“美女,你想买这盆花吗?”杜十恺终于还是再度凑过去,问到。
梁仁也在这时回过头来,看到女孩,他一瞬间觉得有些眼熟,便也往杜十恺身边走了几步。
那女孩怯怯地说:“我、我……那个,也不是……”说完,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梁仁,随即害羞地低下头:“我看我还是……还是下次再来好了……麻烦你们了……”
以细不可闻的声音说完这段话后,女孩再度偷看了梁仁一眼,原本苍白的小脸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两位、再见……”
说再见还真再见,梁仁还没对那女孩的两瞥做出什么反应呢,女孩已经一溜烟跑得没了影儿。
“林澄啊,人家说不定是看上你了哦!”杜十恺调侃着,随手拿了一枝花叼在嘴上。
“店、店长!别开玩笑啦……”梁仁恼羞成怒地别过身去,脑中却倏地回想起来:
刚刚那个女孩,不就是前几天他在自家附近的巷子里遇到的那个女孩么?
Chapter 05
梁仁本以为那女孩还会持之以恒出现的,谁知道就那么一天,她居然就再也没来过了,害得他刚刚升起的一点自恋自满全都被“自作多情”四个惨兮兮的大字所取代。
这天,他按照惯例转悠到了曾宇楠公司,谁料最近收花的那位伍茜小姐居然不在!这可是稀奇,他向来都是这个时间点来,没道理伍茜不留在这里收花啊!
怀着莫名的疑虑,梁仁拜托和伍茜同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代为签收了花,自己将手插|进口袋里,慢悠悠地在大楼里面逛着。
这两天他已经从学习制作花束进步到了可以尝试插花蓝了,而且效果还挺不错,插的几篮花篮都受到了买家的喜爱,他也逐渐从中琢磨出来一点乐子。原本不过把插花当做自己谋生的手段,但毕竟插花也是一门艺术,算是他喜欢的工作类型。
更何况,以后出去要是能说“我每天都万花丛中过”,光看着别人艳羡的眼神,自己心里都会觉得莫名愉快吧?虽然此花非彼花就是啦……
于是这会儿,他开始更加认真地考虑以后出去开家花店的可能性。到时候就让母亲罗秀珍也不做裁缝了,和他一块,他插花,母亲就看店,分工合作,肯定能行。
因为伍茜所在的楼层比较高,所以梁仁就这么顺着安全通道往下走。但脑中想七想八,他哪里能注意到自己下了几层?等到他注意到的时候,双脚已经牢牢站在负一层地下停车场了。
原本想转回去上楼,不过鬼使神差的,他又往不太明亮的停车场望了一眼,然后果断决定——就走这儿了!
才走了几步,他顿时领悟到什么叫“天意”。就在距离他左手边不远处的地方,停着一辆熟悉的小轿车。梁仁眯着眼睛看了半晌,不是曾宇楠的还能是谁的?
更关键的是,此时此刻,那辆车正在有节奏地上下起伏晃动着,甚至隐隐传来男女交|欢的声音……
车震呢兄弟?
虽然梁仁很想走上去敲开他们的车窗,这么打一下招呼,不过两秒之后,他有了一个更好的注意。
曾宇楠的车窗是上摇的,还贴了反光膜,别人是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的境况的。梁仁一边感叹着无缘欣赏这场免费A|V,一边大咧咧地往四周看了看,确认没人之后,慢慢绕到了小轿车不远处的另一辆白色桑塔纳旁边。
他选的这个角度很好,如果是单纯地从轿车上往这边看,只要他稍稍走个两步,就能立刻走到拐弯的死角,然后顺着墙壁的另一边走上一楼。
所以当选定了位置之后,他眼中仔细观察着车震的频率,在震动频率快要到达一个顶峰的时候,将罪恶的黑手伸向了那辆白色桑塔纳——
“嘟!!!!!!——”
刚刚还沉溺在快感中,并且小兄弟马上就要缴枪射出关键一炮的时候——防盗警报惊天动地响起来!
曾宇楠被惊得一个挺身,头“嘭”地一下撞到了车顶,身下那家伙也迅速软下去,完全没了刚刚的精神气。身下的伍茜也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一缩身子,却让曾宇楠的小兄弟彻底离开了温暖的地带。
曾宇楠带着一肚子闷火,心想外面是哪个王八羔子这么大胆,居然在公司停车场偷车?望了眼身下惊惶的女人,他果断把车窗摇下去一点,顺着警报响起的方向往外面看。
空空荡荡,除了还在叫个不停、还顺带闪着警报灯的车以外,什么都没有。
曾宇楠回过头来,原本想提枪继续,但是耳边那聒噪的警报声老是没完没了响个不停,他实在没了性致,只有十分暴躁地将身下的伍茜拉起来:“穿衣服,走人了。”
“啊……”伍茜一脸欲求不满的含怨带怒,“不继续了么?”
“不继续!”曾宇楠死命忍住骂脏话的冲动,想竭力在自己小女朋友面前维持绅士风度,但他粗声粗气的声音显然没有达到效果,伍茜被吓得一个哆嗦,老老实实拿了衣服开始穿起来。
等两人着装完毕,曾宇楠“客客气气”地将伍茜请下了车,自己则绕到还在叫个不停的白色桑塔纳旁,抬脚就准备一踢以发泄怒气——
慢着!!
曾宇楠的脚及时收住了。刚刚还挂了满脸的愤怒,此刻已经全然烟消云散。曾宇楠饶有兴致地弯下腰,望着地上那个闪闪发光的东西半晌,然后果断将它揣进了兜里,脚步轻快地回到主驾驶座上,驾着车离开了犯罪现场。
去哪儿?
当然是去找罪犯……
***
梁仁心情愉快地回到花店后,开始极为少见地争着和杜十恺干活儿,只不过这时候已经接近关门时间了,哪里还有什么活儿要干,还害得杜十恺完全摸不着头脑,以为这小子中了邪。
两人正在进行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时,杜十恺突然拿手肘撞了撞他:“喂喂!”
梁仁疑惑地抬头,就见杜十恺指着门口:“你看,人家小妹妹又来了哦。”
梁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昨天那个女孩正探头探脑地往里边张望,那神情还是怯怯的,脸色却比前两天好了许多。
他倒是很想直接走出去,问问那个女孩到底有什么事,但思来想去,林澄那种内向的性格,实在不像会主动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所以他只好再一次埋下了头,将手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