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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毅飞扫了一眼上车的姑娘,两个姑娘都穿着军裤,上身着便装,单肩挎着军用挎包。军装,这种穿在南方不土,穿在北方不洋的服装,是很多人喜欢的时代服装。但孙毅飞还是隐隐感觉到,这两个姑娘可能是现役军人。
上车后的姑娘们,没有停止交谈,相互挽着胳膊,站在离孙毅飞不远的地方,继续头挨着头,旁若无人的交头接耳,边说边笑。当售票员走过去时,其中一个,极力阻止另一个,慷慨地从自己挎包里掏出钱包买票。也许是对谈话内容过于专注,她顺手把钱包放入腰间的上衣口袋里,两个人又开始亲热的私语。
不同的出行目的,素不相识的人们,搭载共同的交通工具,一站一站向前移动,大家的眼睛,几乎都集中到车窗外。
“你干什么?手伸得太长了吧?”随着一声喝问,车上一阵骚动,所有人的目光,都回到车厢的中部。
两个姑娘身后,一个军人抓住一个人的手腕,麻利的制腕动作,使这个人立刻“哎哟!哎哟!”痛苦叫着,跪坐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军人从他衣服里取出一个钱包,举起来在此人面前晃了晃。
这时,人群中一个留着长长头发的男青年,眼睛里露出凶光,他亮出一把弹簧刀,凶狠地向军人刺去,企图救出自己的同伴。
“小心!他有同伙!”在乘客们的惊呼中,捅到军人腹部的尖刀,被军人机敏闪过,并用有力的砍腕动作,把伸到身前的刀子,狠狠砸落在地上,紧跟着,男青年的手腕也被军人牢牢制住,他几次企图反抗,都在更加难以忍受的疼痛中,变得徒劳无用,继而是面部和身体,在巨痛中的扭曲变形。乘客们纷纷围住小偷,指责他们,情绪激动的乘客,甚至开始对小偷拳打脚踢,嚷嚷着要把他们送到公安局。
热烈交谈中的姑娘,被车上发生的事惊扰,停止了交谈,好奇地回头注视眼前发生的事。其中一个看到钱包后,下意识低头检查摸遍自己身上所有的口袋,在确信自己钱包不见了时,眼睛紧紧盯着军人手里的钱包,焦急地喊道:“这是我的钱包!”她伸手从军人的手里抢过钱包,急切地打开钱包察看。
人们还在谈论关注刚刚发生的事情,公共汽车靠站了,小偷在人们的责骂声中,狼狈的爬起来,仓惶跳下公共汽车,头也不回的逃离现场。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小偷身上,孙毅飞从容地从另一个车门走下公共汽车,像是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离开车站。
公共汽车再次缓缓启动。
“姑娘,人家帮你找回钱包,你也不谢谢人家?这多没礼貌?”站在姑娘身边,一个戴着眼镜的老者,对丢钱包的姑娘轻声说。
“就是!多亏人家解放军同志,你看刚才多危险?姑娘,以后可要小心点!”旁边一位年长的女同志也说。
丢失钱包的姑娘,从刚才的惊魂中清醒,这才想起来应该谢谢替她找回钱包的人。两位老人善意的提醒和批评,立刻使她的脸羞得通红,难为情地底下头。像是为求同伴出面解救,她抬起头看着同伴,眼神中透露出焦急和期盼。在众人指点下,她站在快速离开车站的公共汽车上,久久注视渐渐远远落到汽车后面的孙毅飞,消失在人群中,眼睛里流露出歉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又一个寒暑春秋即将过去,北方的大地,正在慢慢退去绿色,树上金黄色的树叶,走完它生命的旅程,在孕育新生命母体的催促下,搭载阵阵秋风,脱离生养它一生的树木躯干,扭动轻盈的身体,在半空中飘舞着,极不情愿的沉向大地。感官上带来的不同感受,总会引起人们心情的变化,像是老天爷在刻意调节制造人的情绪,又好像在做某种暗示。
孙毅飞刚探家回来,便参加了全团转场干部动员大会。
草绿色军用卡车,从县城中匆匆穿过,孙毅飞站在疾驶回营的卡车上,眼睛看着街上悠闲的人们和匆匆驶过的车辆,心里却在想着刚才团长的讲话:“一条新的铁路投入建设,为什么会牵动那么多神经,从国家总理到军委领导,一一过问,因为那里有国家急需换取外汇的战略资源,也关系到我们国家的国际声望。日本鬼子早就发现了那里的资源,侵华战争中就想掠夺,至今念念不忘。现在,他们趁着中日建交,明明知道我们还没有开发,却故意点名要买,是在嘲笑我们!说到这,我说句题外话,我们国家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所有铁路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过三万多公里,还不如西方一个和江苏省差不多大的国家多。西方国家早已不再发展新铁路,重点已转向高速列车和高速公路建设,而我们呢?落后了多少年?同志们,这是我们的耻辱啊!”
“我们要去的地方,从建国到现在,地方铁路建设人员,几次进去都被迫出来,那里被称为四无地带,环境艰苦的程度,可想而知。现在,党中央国务院,把任务直接交给我们铁道兵,中央军委命令我们,不惜代价,一定要进去扎下根,尽快投入建设。”
“都是一样的人啊!别人受不了,我们也不比人家多长个脑袋。关键是在座的各位指挥员,。。。。。。。”
想到这,孙毅飞感到新线的重要程度,以及艰苦,可能要超过以前的铁路建设。这些年,铁道兵十几个师,四十几万人马,几乎全部投入到国家的铁路建设中。这些新线建设,多是国务院给铁道兵下达任务,军委直接过问,提要求的并不多。他瞄了一眼身旁站着的邢志武,他的脸上,一样呈现出心事重重。说不出有种什么感觉,在孙毅飞内心引起阵阵搅动,他的眼睛,不禁眷恋起眼前即将失去的景象。
这个通往京城的交通要道上,像往常一样,人来人往,车流不息。马路边,以一个两层楼百货商场为代表,周围一些杂货铺和饭馆,组成整个县城的商业中心,成为全县节日和集市时,才能看见繁华和热闹的地方。
商场前的看车人,收钱用,褪了色的军用挎包挂在脖子上,吊在胸前,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懒洋洋站在几辆自行车旁,目光洒向面前过往的行人;缺少顾客的店铺,伙计们站在失去夏日威严的阳光下,眯缝着困倦的眼睛晒太阳,昏昏欲睡。
目睹进出客人稀疏可数的百货商场,并没有使孙毅飞失去购物欲望,他站在疾驶的卡车上,心里想着还有什么需要准备。
路边的一所中学里,正在课间休息,大喇叭里放着歌曲,声音渐渐落在卡车后面:“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雨露滋润……。”
街道两旁的建筑,多以灰色覆盖,一些建筑物上,挂着褪色的横幅和标语,横幅和标语上写着:“坚决反击资产阶级右倾翻案风”,“抓革命,促生产”,“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孙毅飞看着这条学生时代,作为爱国主义教育重要内容的标语,内心激起一阵波澜,不知是即将前往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长时间忍受寂寞和单调的生活,在内心引起的不平衡;还是对人们熟视无睹的标语内容,有新的理解,一丝苦涩笑容,从他脸上滑过。
毕竟人是群居动物,没有人希望长期远离人烟。车上其他人的眼神里,也流露出难以舍弃的目光。尽管卡车高速行驶在扑面而来的尘土中,仍没有人愿意闭上眼睛,失去最后的记忆,像在行注目礼一样,顽强地眯着眼,久久注视这个不过才居住两年多,逐渐消失在视野中的县城,不知是谁对远去的县城高喊一声:“再见了!”
连部帐篷里,邢志武坐在椅子上,看看来开会的干部们还没有到齐,便掏出烟荷包,顺手撕下一条报纸卷烟,一排长赶紧站起来拿出自己的香烟,扔给连长一支,说:“连长,别抽您那‘蛤蟆’烟了,太呛人了!都快赶上毒气弹啦!”
邢志武头也不抬,继续麻利地卷着烟,他用舌头舔舔卷好的烟纸,顺手自然地一转,把卷好的烟粘住,撕去拧住的烟纸头,像是帐篷里有风一样,老练地用手护住燃烧的火柴,慢悠悠点上烟,使劲吸上一口后,非常享受的用力吐出烟雾。立刻,鼻孔里,口腔里,上下交叉着,向外喷出经肺腑过滤后的烟雾,眼睛也随着尼古丁的强烈刺激放光,他撇了一排长一眼,说:“你哪来那么多毛病?跟着白抽还讲价钱,我到是想抽好的,可不抽这个抽什么?谁让咱们就是抽这烟的命?”
一排长一边驱赶连长吐出的烟雾,一边也赶紧点上一支烟,把烟盒扔给连长,说:“得!得!这包都留给您。连长,您行行好!今天饶了我们吧!”
邢志武歪头斜眼看着一排长,得意地笑着说:“这可是你自愿的!到时候别说是我敲诈你。”
一排长苦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排长趁着干部们还没到齐,说:“连长,你说,咱们怎么跟大山没完没了的,这才刚到平原几年?又要回大山里,是不是看咱们这些一个月只挣几块钱的兵,太好使,太廉价了?”
正在准备会议内容的孙毅飞,听见二排长的话,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看二排长,目光中带着疑问,稍加思索后,又接着继续准备。
二排长接着说:“听说,还是什么四无地带?怎么咱们铁道兵修铁路,赶的全是这样的地方?”
李中海接过话头,说:“你这个出生在大山里的人,怎么也怕起大山啦?再说咱们去过的山里,哪个不是四无地带?不然要你铁道兵干什么?”
二排长说:“我到不是怕大山,只是觉得有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