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云的脸微微一红,用眼斜了他们一下,小声嘟囔道:“讨厌!关我什么事?”她拿报纸遮挡住自己。
他们正说着,团长穿着病号服走进病房,邢志武站起来敬礼,团长摆摆手。孙毅飞听说团长来了要起来,团长忙说:“别起来,躺着吧!我也是病号,刚听说小孙也在这里住院,过来看看。”
孙毅飞有些过意不去地说:“团长,您也有病还来看我?”
团长认真地说:“看你说的!别人可以不看,咱们团第一连的干部,我不能不关心,一连可是咱们团的标杆啊!”
团长对一连的重视,邢志武听了,心里喜不自胜,虽不是他在住院,但在这里能碰到团长,听到团长对一连这么重视的话,还是让他喜形于色。他看着团长身上的病号服,关心地问:“团长,您这是怎么啦?”
团长显得很无奈,说:“还能怎么?老铁有几个没病的?都是老毛病,要不是师长逼我,我也不想来住院。也好!工程全面铺开前,先把自己弄利索,免得以后这些零件再出问题。”
他们亲热地聊了一会儿,团长又问了一些孙毅飞的病情,安慰孙毅飞几句,便离开病房。
罗云始终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看报纸,耳朵却在悄悄听着,看见管着上千人的团长,与普通干部之间的亲密关系和关心爱护,她的眼中露出羡慕的眼神。
来看孙毅飞的人走了,罗云边收拾邢志武带来的水果,边不无嫉妒地对孙毅飞说:“你够有面子的,连你们团长也来看你。”
孙毅飞说:“咳!团长不是也在住院吗?再说,这也不是面子问题,是感情问题,只有在我们那样的环境里,才会理解这种感情。”
罗云听了孙毅飞的话,久久注视眼睛上缠着绷带的孙毅飞,陷入沉思。
孙毅飞见罗云不说话了,便问:“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了?”
罗云被孙毅飞的问话惊醒,她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孙毅飞,说:“嗷!没想什么?”
孙毅飞说:“是不是累了?我给你变个小魔术吧。”
罗云说:“不累,眼科在医院里是小科室,病人少,没什么事。”接着,她又不相信地说:“得了吧!你现在一个瞎子,能变什么魔术?”
孙毅飞把蒙住眼睛的头转向罗云,咧着嘴说:“这么瞧不起人?我不用看一样变,今天我还非要给你变一变不可!”
说完,孙毅飞从其他病友那里,要来两根火柴棍,其他病友听孙毅飞说要变魔术,也都好奇地围过来看,孙毅飞对罗云说:“你可看好了,要同时取出来,不能倒手,看着我怎么把火柴棍取出来,不然,该说我是骗人的把戏了。”
孙毅飞躺在床上,把火柴棍分别夹在两手的虎口里,然后用左、右手的母指和食指,捏住相反一只手里的火柴棍两端,高高举起手,把所有的手指都展开,让罗云看清楚,火柴棍是两手同时捏住的,没等罗云看清孙毅飞手的动作,孙毅飞已经把火棍从虎口里同时取出来,竖着捏在两手的食指和母指上。
罗云看完孙毅飞的表演,轻描淡写地说:“这叫什么魔术?有什么难的?看我的!”
罗云接过火柴棍,像孙毅飞一样,把火柴也夹在虎口里,可火柴棍总是相互阻挡,她试了几次,都无法像孙毅飞那样,把火柴棍取出来,其他人也都效仿,可没有一个人能同时取出来。
罗云不服气地对孙毅飞说:“刚才没看清楚,你再做一遍。”
孙毅飞又按原样做了一遍,这回不仅取出来,而且还按原样又放回去。罗云把头贴近孙毅飞的手,仔细看孙毅飞手上的奥妙,以至于孙毅飞的手,都能感觉到罗云的呼吸。
罗云看完后自信地说:“这回我会了。”
孙毅飞“呵呵”乐了,说:“会了?不是吹牛吧?告诉你,没有几天工夫,你琢磨不出来的!好好学学吧!”
罗云坐在孙毅飞病床边,反复倒腾两根火柴棍,模仿孙毅飞的样子还是取不出来,她看着眼睛被绷带遮住的孙毅飞,笑着想偷偷耍赖,可旁边的病友们却不依不饶,在旁边检举罗护士的行为。
火柴棍已经取断了好几根,无论罗云怎么试,总是不能同时取出来,她懊恼地站起来,扔掉火柴棍,撅着嘴说:“你这是什么破戏法,肯定是你捣鬼骗人!”
孙毅飞乐着,故意激罗云:“呵呵…!取不出来就说取不出来,没本事拿出来,别说我们捣鬼骗人啊!用不用我教你啊?呵呵…!”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罗云的自尊心,受到孙毅飞的嘲弄,驱使她又倔强地坐在孙毅飞旁边,不停反复揣摩小把戏中的奥秘。两根小小的火柴棍,确实让她犯难,她始终没能搞明白其中原委,最终还是在孙毅飞主动示范下,她学会了小魔术。
罗云在自尊得到满足的同时,对孙毅飞小小的把戏,性格中的天性,对生活的乐观和追求,无意间萌生了更多的想法,更加渴望证实,孙毅飞正是那个让自己在大庭广众面前,忘记礼貌而丢尽脸面,却又需要感谢的人。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手术后的第三天,做完检查后,欧阳医生对孙毅飞说:“小伙子,你的眼睛算是保住了。但瞳孔是没有办法修补了,视力能不能恢复,恢复到什么程度?还要看淤血能不能被吸收。不过,在没有拆线前,你还是不能做剧烈活动,尽量保持静养。”
趁着眼睛还没再次封上,孙毅飞脸上堆出笑容,赶紧央求:“欧阳医生,我是不是可以先解放一只眼?这样太不方便!我一个大男人,让女护士伺候太难受!”
欧阳医生“呵呵”笑了,他想了一下,说:“你的眼睛刀口还没有拆线,眼球不能转动,现在还不行。这样吧,给左眼的绷带上留一个小孔。”
在缠住眼睛的绷带上,终于给孙毅飞留出一个可以看见光明的小窟窿,但欧阳医生仍然禁止他活动,罗云也经常到病房监督他。虽然,窟窿小得不给眼球任何转动的机会,终归是自己可以辨认东西,生活也多少可以自理,孙毅飞的心情,也显得轻松起来。
孙毅飞开始用这个小窟窿,观察摘掉口罩的罗护士,反复在自己大脑的记忆库中搜寻,在哪里见过她。这几天,这个问题一直在他脑海里打转,这么漂亮的女护士,应该见过后印象深刻,不可能不留下记忆,但他始终没有找答案。
中午吃饭时,罗云仍然坚持给孙毅飞喂饭,吃完饭后,孙毅飞终于忍不住问道:“罗护士,你说见过我,可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罗云看着孙毅飞,故作神秘地说:“真想知道?”
“当然!我从没有来过你们医院,在山里半年多,从没进过城,你怎么可能见过我?”孙毅飞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呵呵…”罗云甜甜地笑了,说:“是在你们部队见过你。不然,怎么会知道你们部队的番号?”
“这更不可能!我在山里这么长时间,从来没有接待过女兵。”孙毅飞也笑着说。
罗云想了一下,本想从探家说起,可又觉得太唐突,便说:“你还记得,在你们连钢丝绳桥上的那几个女兵吗?”
孙毅飞透过左眼绷带上的微小窟窿,看着罗云,问:“那几个女兵是你们?”
“是啊!不过你那天的样子,可没有现在老实,真够凶的!瞧把那几个兵吓的?还有那天我们医疗队去你们连,你们在连部里打扑克牌,满脸沾的都是纸条,快把我们笑死了。”罗云笑着说。
罗云的提醒,使孙毅飞想起了发生过的事,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想起来了?后来那几个战士,你们怎么处理了?”罗云笑着问孙毅飞。
孙毅飞缠住绷带的脸上看不见眼睛,只看见他的嘴咧了咧,说:“还能怎么处理?批评教育下行了,你们不是没有摔坏吗?”
“那他们也太过分了,应该处分他们!”罗云噘着嘴不满地说。
听到罗云不满的态度,孙毅飞有些动情地说:“其实这些战士还是很可爱的,每天钻在山洞里,几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睁眼是山,闭眼还是山,几乎与世隔绝,能够呆得住,已经很不容易。都是年轻人,搞点恶作剧换换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换了你,未必能像他们一样,应该体谅他们。”
罗云有些理解地说:“你说的这到是,光坐汽车到你们那里,就让人难受半天。晚上住在帐篷里,没有电不说,刮风的时候,帐篷让风吹得乱晃乱响,能盖的东西都盖上了还是冷,加上听见外面狼叫,刚开始我都不敢睡。而且在山里想洗个澡都困难,在你们师巡诊一个多月,我才洗过两回。”
孙毅飞接着说:“那天晃桥的一个战士,那年他们家乡发大水,我们去参加抢险,部队驻地,离他家那个县不远,可直到部队离开,他也没能回家看看,甚至连家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当时灾区的情况,绝非外人能够想象的,不说是惨不忍睹,也是千疮百孔,连我们这些经历过那么多艰险场面的人,看到那样的情景,都不能不动情。换了你在那样的情况下,你能看着家乡的样子,忍心不回家看看吗?”
罗云听完孙毅飞的话,说:“你说的水灾我知道,我们医院差一点儿也要派医疗队去。听说水灾很厉害,死了不少人,是吗?”
孙毅飞深情地说:“是啊!你想,整个灾区的空气都是臭的,该有多少死人?我们在那里干了将近一个月,飞机每天撒好几次“六六六”,可直到我们走时,空气还是臭的。你到过我们住的山里,知道很艰苦,可和灾区的环境比,真是差得太远了!而且在灾区执行任务,劳动强度非常大,几乎每天要干二十个小时,都是超极限的高强度劳动,每个人身上,都被晒得脱了几层皮,我们的战士没有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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