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担天职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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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担天职的人们-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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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在为你悲痛,为嫂子和孩子悲痛。可谁也没有回天之力,如果这样能唤回嫂子和孩子,我们情愿和你一起这样。战士们希望看到的,是你这个连长能重新站起来,和他们一起战斗!”

  “团长上午还在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为了找嫂子和孩子,团长几乎调动了附近所有的连队。可……。”

  “如果你还是条汉子,是我们的好兄长,振作点,来!喝口酒,放松一下。”

  没等孙毅飞端起杯子,邢志武已经把半缸子白酒倒进了嘴里,接着,他趴在桌上,悲痛欲绝的大哭起来,不停用拳头使劲擂着敲着桌子哭喊:“都怨我啊!是我对不起她们!是我害死她们的!”

  “她们娘俩没跟我过一天好日子啊!”

  “我要是让她们来,她们也不会这样走,都怨我啊!是我害死她们的!……”

  三十几岁的铮铮汉子,催人泪下的哭喊,让孙毅飞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他的眼前,浮现出嫂子柔美亲切的笑容,耳边响起孩子甜甜嫩嫩的叫声,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他一扬脖,把半缸子酒也倒进嘴里,然后仰起头,任凭泪水顺着脸流淌。

  通信员端着面条进来,听见连长和孙毅飞的对话,看见连长自责的哭喊,指导员流泪的一刻,他的眼神里,现出被震撼的惊异,端着碗,呆站在门口。

  看见通信员站在门口,孙毅飞站起来走到自己床前,边用毛巾擦擦脸,边背对着通信员说:“把面条放在桌子上,你去吃饭吧。”

  通信员用仰视的眼神,看着指导员的背影,看着趴在桌上痛哭的连长,慢慢后退。短短几天发生的事,在他那尚未经历过风雨,还显稚气的脸上,明显多了些凝重和沉稳。

  第二天一大早,邢志武进了隧道,发疯似的在工地上干活,风枪成了他排泄痛苦的工具。邢志武紧锁双眉,内心所有痛苦,刀刻般留在脸上。他不时扶一扶剧烈震动下滑的安全帽,把内心的悲痛和自责,统统撒向面前坚硬的岩石。高速旋转震动的钢钎,在钻孔中一公分,一公分的向前挺进,不断向外喷吐白色的岩石粉末,邢志武的身影,笼罩在浓厚的粉尘之中。

  战士们边干活,边心疼的默默看着连长,主动抢夺分担繁重的劳动。

  一排长把孙毅飞拉到一边,说:“指导员,你快劝劝连长,我们说了半天,他根本不听,简直是在玩儿命!这样干他会累垮的!”

  孙毅飞看着隧道深处,说:“身体受点苦,总比精神上的痛苦要好得多,你让他发泄吧!他必须解脱出来,总得有个过程,离开帐篷换换环境,能暂时忘记心里的痛苦,这样他会好受些。”

  孙毅飞还有一件事放不下,他回到连部,要通了医院眼科的电话。

  孙毅飞问:“请问罗护士在吗?” 

  “罗云!电话!”电话里传出喊声。

  “喂!”话筒里传出熟悉的声音:“您是哪位?有什么事?”

  “罗护士,你好!我是孙毅飞。我有件事想问问你。”孙毅飞严肃地说。

  罗云似乎感觉到了声音不对,刚才还是甜甜的声音收敛了起来,说:“你好!有什么事?问吧!”

  “我想问一下,那天,你告诉邢志武爱人,到哪里找我们的?”孙毅飞缓和了一下口气问。

  电话里,声音停顿一下后,传出罗云的回答:“我告诉她们去你们团部的路线,把她们送上去你们团部的公共汽车。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孙毅飞正在考虑,是否告诉罗云刚刚发生的事,电话里传出罗云焦急的声音:“出什么事了?人现在还没到吗?”

  孙毅飞想了一下,声音低沉的慢慢说:“她们已经永远离开了我们。是在山里迷路了。”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罗云委屈颤抖的声音:“我真的把她们送上了去你们团部的汽车,你应该相信我!”

  孙毅飞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但罗云委屈的声音,让他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过于直白严肃,他把声音放缓和,说:“你别误会!我相信你!谢谢你!代我向欧阳医生问好,有时间我再去医院看你们。”

  稍停片刻,罗云的声音突然喷发出来,带着哭声对电话大声喊道:“我没有误会!你怎么能……?”孙毅飞带有怀疑的询问,突如其来的噩耗,罗云顿时觉得脑子涨大迟钝起来,惊讶、悲痛、委屈,立刻占据了大脑的全部空间,瞬间混乱的思维,堵塞了所有的语言通道。

  突如其来的悲痛消息和质问,种种一时说不清道不明,从天而降的责任,罗云忽然觉得,自己像掉进了万丈深渊,一下子变得浑身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本能中,委屈和悲痛很快演变成气愤,罗云猛的挂断电话,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泪水立刻顺着脸颊流淌,陷入深深的痛苦中。

  罗云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这样一个事实,更不能接受孙毅飞这样的质问。虽然,罗云仅仅短暂的见过韩雪梅和孩子一面,可她们质朴、亲切、忠贞的情感,难忘的音容笑貌,却像刚刚还在眼前一样。她们的身影,与孙毅飞怀疑质问的声音一起,在罗云眼前耳边交替出现,反复折磨着罗云。罗云听到孙毅飞声音时,还在内心向往的幸福,一下子变得遥远缥缈起来,她陷入了深深的茫然之中。

  孙毅飞还想解释,可电话中却传出“嘟嘟”的盲音。孙毅飞眼睛看着电话机,手里紧紧握着话筒,半天没有挂上,罗云悲伤的喊声,缠绕在他的耳边。

  第二天中午,孙毅飞要通了医院的电话,可当罗云接起电话时,一句话不说,又挂上了电话,孙毅飞打了几次,都是如此。

  罗云在电话中委屈的声音,邢志武在床上不断翻身的响动,让孙毅飞彻夜难眠。这种时候,连队太多要处理的事情,孙毅飞实在没有更多的精力,消耗在个人的儿女情长中,尽管心在隐隐作痛,加上从没有过的失落感,思前想后,孙毅飞决定,还是暂时不再考虑这些,让时间去最后解决一切。孙毅飞悄悄坐起来,打着手电,坐在床上给罗云写了一封信。

  邢志武这几天,除了在隧道里拼命地干活,便是睡觉,烟瘾也越来越大。孙毅飞让人从山外给他买回几条烟,放在邢志武的床边,邢志武看见后,只是苦笑着说声“谢谢!”,再也没有多余的话。

  整个连队没有了歌声和娱乐,战士们都静悄悄地出入,不时看看连部的帐篷,连说话的声音,都放低了很多。

  邢志武的沉默寡言,使孙毅飞很难受,他把几个排长叫到一起,说:“让连长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他的精神会被拖垮的!战士们的情绪也受到影响。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活跃起来?你们有什么办法没有?”

  几个排长相互看了看,都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一排长说:“组织一场篮球赛怎么样?连长很喜欢打篮球,也许能让他乐观点?”

  沉闷多天的连队里,一场篮球赛要开始了,战士们围坐在篮球场周围,比赛两队的队员在场上练球,可大家的眼光,却在注视连部。

  孙毅飞把邢志武从帐篷里死拉硬拽的拉到球场上,递给他哨子,大声说:“连长,你是连队的老大,这球赛公平不公平,可看你的了!”孙毅飞转过身,对全连的战士们喊道:“让连长吹好不好?”

  邢志武还想推脱,早已准备好的战士们,一边鼓掌一边喊:“好!让连长吹!”

  邢志武被战士们的真诚感动了,被深厚的战友情感动了,他眼里含着泪花,接过孙毅飞手中的哨子,原本僵硬的脸,舒展开来,嘴角挂上了饱含感谢的笑意,庄严地向全连敬礼后,吹响了长长的开场哨声,一场特殊的篮球赛,在邢志武响亮哨音中开始了。

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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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邢志武带着嫂子和孩子的骨灰回家了,团长专门派来自己的小车为他们送行。临行前,尽管邢志武不想惊动大家,可营长和教导员还是来了,营里其他连队的干部也来了。他们围在汽车周围,用充满悲痛哀思的眼光,默默目送邢志武带着嫂子和孩子离开连队。

  接到孙毅飞电话后的这段日子里,时间并没有停下正常的脚步,可罗云却像度过了一段停滞的时间。罗云的脑海里,每时每刻都在反复重复那些令人悲伤痛苦的画面,可怕而又无法躲避的现实,渗入到大脑的每一个细胞,在永不停息的思维链中,不断交替演绎。

  事情发生到现在,半个多月过去了,罗云一直处在郁闷之中,常常坐在椅子上发呆,矛盾和痛苦的心情,使她寝食不安。虽然,罗云也知道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可当嫂子和孩子的模样,不断再现在脑海时,罗云的良心总在谴责自己:嫂子到这里后,自己是第一个见到的人,又是自己给她们指的路。如果自己再多想一点,再多做一点,结果也许不会是这样!这种让人终身悔恨的感觉,让罗云无法排解自己的责任,陷入深深的自责中,始终不能接受这样残酷的事实。

  最让罗云接受不了的,是孙毅飞在电话里,那种口气严肃得让人害怕的质问,长这么大,无论在家还是在医院,还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口气对待过她。罗云怎么也没有想到,孙毅飞会怀疑到自己的作为,无形中,自己好像真成了罪魁祸首。

  罗云感到有说不出的委屈,谁也不可能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不管怎么样,自己都是好意,自己不应该受到这样的质问和怀疑。苦苦的思索中,原来孙毅飞在罗云内心建立起来的良好形象,变成了两个人,一个风趣幽默,温柔可亲;一个横眉竖眼,蛮不讲理。

  罗云一时无法,也不想原谅孙毅飞,甚至恨孙毅飞这样不通人情,把自己无情的扔进一个无底深渊,孙毅飞再来的几次电话,罗云都赌气挂上。可挂上电话后,罗云又后悔,不自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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