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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容丧子,心中悲痛,难免心浮气躁,本宫不怪你口不择言。”徒单皇后并不生气,反而笑着,“彻查与否,陛下拿主意便是,臣妾只是说出一点想法。”
“皇后的提议也不是不可。陛下,臣妾的孩子死得这么冤,臣妾可否提出一个请求?”唐括修容悲伤地求道。
“说。”完颜亮道。
“臣妾想让孩子早日瞑目,尽早抓到真凶,让真凶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彻查以一日为限,陛下以为如何?”唐括修容虽是请求,却相当决然。
一日为限?
她就这么急着让我死吗?
徒单皇后道:“一日能查出什么?陛下,这也太急了……”
完颜亮似乎有了决定,道:“修容丧子,难免悲痛,那便一日为限,明日此时便了断此案!”
唐括修容又道:“陛下,虽然还未定案,但才人嫌疑最大。未免她暗中安排、干扰事情真相,理应将她禁足,关闭合欢殿,以免她与宫人或其他人密谋。”
为了将我推进那只兽笼,她可谓费尽心思,防之又防。
完颜亮应允了她的请求。
如此,我被关在寝殿,能去的地方只有大殿;只有明哥、羽哥陪着我,就连她们也不能出去,膳食由宫人送来。
——
徒单皇后提出彻查,已是帮了我。
然而,能查出真相吗?会有转机吗?
完颜亮与我和好了,唯一的希望便是他相信我没有害死他和唐括修容的孩子,即使那个孩子未必真的存在过。
虽然早就猜到他不会来看我,但等了一整夜他真的没有来,那种失落让人很难受。
睡不着,吃不下,一点一点地熬着,熬到那个时辰,就有结果了。
羽哥劝我吃点儿膳食,明哥劝我喝点儿热茶,但我根本不想吃、不想喝。想着自救的法子,但被困在这里,如何自救?
一定有法子的,一定有法子的……
“才人,别太担心,皇后会尽力帮才人的。”明哥安慰道。
“就算皇后不帮才人,陛下也相信才人,修容想将谋害皇嗣的罪名扣在才人头上,门都没有。”羽哥恨恨道。
“什么时辰了?”我问。
“时辰快到了,一日过去了。”羽哥比我还紧张。
是啊,水落石出的时辰快到了,可我还没想到解救自己的法子。
对了,维儿的心上人是谁?是落霞殿的护卫吗?还有,我想起来了,她没有说我哪日与她私下见面,哪个宫人找她的,在什么地方见面;羽哥逼问她的时候,正巧唐括修容出来了。此时想来,维儿根本说不出,因为那是编造的。
我说出疑惑,羽哥拍手,“是啊,奴婢记得,维儿没有说。还有,那个护卫是谁呢?才人,说不定他知道真相呢。”
明哥欣喜道:“应该找到那个护卫问一问。”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我们三人凝神静听,殿门轰然打开,却是八虎和四个侍卫。
明哥紧张地问:“是不是查清楚了?是不是陛下传召才人?”
这个时刻,反而淡定了,我等着完颜亮的宣判。
八虎无悲无喜地说道:“奴才是来传旨的,才人,接旨吧。”
我缓缓下跪,听着他一本正经的声音,心头如雪。
完颜亮竟然不信我!完颜亮怎么可以不信我?!
完颜亮,即便查不出真正的真相,你也不能不信我啊……
“怎么会这样?有没有弄错?”明哥惊得愣了片刻才着急道。
“陛下究竟有没有查清楚?”羽哥不敢置信,“才人根本没有指使维儿,没有谋害唐括修容的孩子,陛下怎能不查清楚就定案?”
“二位稍安勿躁,陛下已经查清楚了。”八虎安抚道,对我道,“才人,不是陛下不信才人,而是……这件事铁证如山,陛下不能徇私。方才,陛下、皇后都在落霞殿,那些宫人的供词对才人很不利,修容咄咄逼人,一直说残害皇嗣罪该处死。所幸皇后为才人说了不少好话,说才人只是一时糊涂、动了歪念头,还说重要的人证维儿已死,死无对证,而才人也坚称没有指使维儿,此案还有不少疑点,等等。纵然修容力陈才人要为死去的皇子填命,但陛下也没下令处死才人,可见陛下是真心相信才人。最后,皇后说,基于此案还有一些疑点,就让才人去西三所服役,无召不得擅自出西三所。”
“陛下同意了?”羽哥惊道。
“修容说,残害皇嗣,却只是去西三所服役,惩处太轻了,应当贬为宫奴,永远不得面圣。”八虎道,“陛下想了想,就应允了,着奴才来传旨。”
“修容太可恨了。”明哥道。
“就是!修容非要置才人于死地,心如蛇蝎。”羽哥骂道。
“我已不是才人,是比你们还不如的宫奴。”我淡淡地笑。
“才人,收拾一下,尽早去西三所吧,奴才送您过去。”八虎抿唇叹气。
明哥、羽哥纷纷说要跟我一起去西三所,与我同甘共苦。八虎道:“陛下没有旨意,你们只能留在合欢殿,才人一人去西三所。”
我吩咐道:“方才我说的,你们务必记住,慢慢找,直至找到真相。”
她们重重地点头,拉着我的手,热泪盈眶。
收拾了几身样式简单、颜色清淡的衣袍,望着合欢殿的牌匾与殿中熟悉的一切,心中不知是何滋味。明哥和羽哥泪流满面地说:“才人,奴婢会经常去看您的……奴婢等才人回来……”
我微微一笑,毅然转身,对自己说:我一定会回来!
唐括修容,我回来的那日,就是你获罪的那日!
——
完颜亮不信我,是应该的,因为他早就不信我了,唐括修容丧子一案又铁证如山,即使他有心徇私、偏袒,也无法不惩处我。因此,他只能送我去西三所。
最初那一刻的失望、伤心与气愤,在西三所第一个无眠之夜烟消云散。
西三所位处皇宫西北角最偏的角落,是一座青砖灰瓦的院落,八虎说西三所的宫人是宫中最下等的,做各种又脏又累的杂役,往后我在此洗衣。他送我到西三所,将我交给掌事宫人琴姑姑之后就走了。晚膳时辰已至,琴姑姑让我和其他宫人一起进膳,然后安排了住处;与我同屋的是两个年纪颇大的宫人,许是她们在这里熬了多年,身子干瘦,气色不佳,面无表情地看我一眼便躺下睡觉。
我的床铺在最里面,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又黑又硬的棉垫,棉被也很差,有一股霉味,令人不适。床头有一个小木柜,可放一些杂物,床铺对面是大木柜,可放衣袍。此外,屋中空的地方放着一张木案,三张杌子,这便是最下等的宫人的住处。
略略收拾,我躺下来,希望尽快入眠,明日才有气力干活。然而,骤然换了地方,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脑中乱七八糟的,思绪纷乱。
进了西三所,必然没有好日子,我和她们一样,是最低 贱的宫奴,没人有会关照我,一切只能靠自己。那么,完颜亮打算让我在这里待多久?
不知何时才昏昏地睡了,天亮起来时头昏脑胀,四肢乏力得很。
洗衣的活儿不会等我,匆匆吃了早饭,就去干活。
放眼望去,一堆堆小山似的衣袍堆满了整个大院,蔚为壮观。以为是后妃的衣袍、幔帐与被罩之类的,却是那些服侍皇后与妃嫔的、比较得脸的宫娥、内侍的衣物、床帏之物,每日各殿、各宫都送来很多,因此,大约有二十个宫人在洗。
琴姑姑给我指了一个地方,我便坐在小杌子搓洗衣袍。
刚开始,这些宫人对我这个新来的很好奇,时不时地转过头看我,窃窃私语,不过很快就不看、不说了,因为再分神下去,她们今日就洗不完了。
春日的水还很凉,手指浸在水中半个时辰可能不觉得如何,若是超过一个时辰,便开始吃不消,十指通红、僵硬,双臂不停地打衣物,酸疼无比;总要屈身、弯腰,腰也开始酸软,总之,我从未做过苦力活,却要不停地洗,的确遭罪。
然而,不洗还能如何?
《冷酷帝王的绝宠:鸾宫囚妃》章节:绝宠【二十五】打 收集:52资源联盟
坚持!坚持!坚持!
午时,早已饿得饥肠辘辘,其他宫人纷纷起身去吃饭,我也站起身,伸伸懒腰,舒展筋骨。琴姑姑走过来,面目冷冷,看一眼大盆中的衣袍,“一上午就洗这么一点?”
“琴姑姑,我已经尽力了,下午我会麻利一些,洗快一点。”
“你才洗了不到一半,想熬夜洗吗?”她大声道,“不许吃饭!继续洗!”
“可是……”
“再不加把劲,晚饭也别想吃!”琴姑姑凶神恶煞地说道。
“是。”我唯有继续洗。
连续两夜失眠,中午又没吃饭,更没力气了,但也只能咬牙忍着。
双手早已冻得麻木,为了能吃上晚饭,我马虎了事,没有上午洗得仔细,终于在黄昏时分洗完。正想舒一口气的时候,琴姑姑走过来,翻了翻已绞干的衣物,阴阳怪气地问:“你可知这些这些衣袍是谁的?”
我摇头,她睁目道:“是芸香殿大姝妃近身宫人的衣袍,要仔细地洗,洗得干干净净,你洗的什么?重洗一遍!洗完了再吃饭!”
我力争道:“我还没吃饭,很饿,可否让我先吃饭再洗?”
琴姑姑凶恶道:“不行!芸香殿的宫人催着要呢,快洗!”
不吃饭,没有力气,我怎么洗?只会洗得更慢!
然而,这是她的地盘,她说了算,纵然我再气愤、再有道理,也无济于事。因为,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我能做的只有遵守。
“看什么看?是不是不服气?”琴姑姑厉声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