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她眨了眨眼,感觉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微微的疼,“你一定不会恨我的,对不对?”
他唇角笑意拉大,望着她泛红的眼,明明是被火光映照的,可他却知道,她在哭:“我想恨你,但我永远也对你恨不起来。”
她又眨了眨眼,这次是真的被烟雾熏得疼:“你觉得我们是立刻自尽好呢,还是被烧成烤鸳鸯好。”
“我们可以逃出去的。”他看着她笃定的眼神,替她说出真正的心里话。
轩辕梦愣了愣,随即朗笑出声:“是啊,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的。”
火势越来越猛,两人被熊熊大火包围,轩辕梦热得满头大汗,云锦苍白的面色却红润不少。
轩辕梦笑着说:“你身体虚,一向畏寒,这会儿倒好了,多暖和。”
云锦示意她放自己下来,扶着她的手,轻轻叹息:“以你之能,要离开这里并非难事,当真要陪着我一起死吗?”
笑容僵住,他……还是看出来了。
是,她根本没有把握带着他从轩辕慈严密的包围中平安离开,她只是在等,等到不得不为时,拼上一把。
可这次,她的胜算并不大。
泰然沉稳,悠然沉静,如今的她,喜怒已不全放在表面,静谧如海的眸子,只有在眼底的最深处,才会掀起惊涛的骇浪,原以为无人能看得出,却不曾想,竟被这个分离足足两年的男子,一语道破,一针见血。
“云锦,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聪明。”当初自己就处处败在他手下,怎么修炼了两年,还是逃不出这只狐狸的法眼。
他雍雅轻笑,火光将他的病容掩盖,此刻的他,似乎又恢复了当年的潋滟风采。
看着他,心底竟是从未有过的宁和。
身遭火舌肆虐,凶残地吞噬着这座曾经雕梁画栋的行宫,一片焦黑下,唯剩残破的废墟。
但是,无论大火如何凶残无情,都无法侵入两人心底的柔软。
花开花谢,云卷云舒,心碎的声音消失,一切如圆满的月亮,重新拼接的明镜,真正的鸳鸯合卺。
……
行宫外,轩辕慈看着被猛烈火势一点点吞噬的亭台楼阁,屋宇长廊,唇边弯出一抹似欣慰似喜悦,似悲痛又似解脱的笑意。
轩辕梦死了,云锦也死了,她最恨的最爱的,都湮灭在这一把熊燃烈火中。
她该高兴的,不是吗?
该放声大笑,该摆宴庆祝,可她想来想去,却想不出一个值得高兴的理由。
是啊,高兴的理由在哪?值得庆祝的快乐又在哪?
呵呵……孤家寡人。
从此,就让她做个真正的孤家寡人吧,或许,自己最快乐的时候,是一统天下的那一日。
“啊!”连续数声惊呼,来自于一群埋伏的弓箭手。
轩辕慈大怒:“什么事?大惊小怪!”
一名弓箭手满目惊愕的指着行宫方向:“皇、皇上……行宫那里……那里……”
轩辕慈一震,顺着那弓手所指的方位看去,顿时惊呆。
只见围绕行宫的熊熊烈火,竟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纷纷朝着同一个方向而来。众人瞪着那像是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的火龙,一个个张着嘴巴,全都被吓傻了。
轩辕慈暗道不妙,立刻下令撤离。
却还是晚了一步,那长长的火龙,径直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而来,几名被眼前景象惊呆的弓箭手,来不及躲避,被火龙卷住,不一会儿,就烧成了一堆焦炭。
紧接着,更多的火龙朝着这边而来,呼啸生风,宛若吃人的猛兽。
这样诡异的场景,让一向训练有素的黑甲兵也乱了阵脚,求饶的求饶,逃跑的逃跑,犯傻的犯傻,场面滑稽而可笑。
轩辕慈怒目横眉,冲着夜空扬声道:“是谁?竟敢破坏朕的好事!”
“呵呵,我平生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坏人好事!”一个清润洪亮的声音,紧随而至。
轩辕慈脸上怒意更盛,聚气拔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横斩而去。
与此同时,绕在空中的一条火龙,立时幻化为一把刀刃,红色的光刃于半空中,与火龙所变的刀刃相撞,发出巨大的铿锵声,火焰刀刃被击飞,但下一刻,却再次凝聚为一把锋利的长刀。
一道红色身影,落于对面的树枝顶端,左右两手,各握着一把火焰凝聚成的弯刀。
轩辕慈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武功,竟然可以凝火为刃,难道……
“你是端木月?”不由的脱口而出。
红衣男子轻轻一笑,明明是男子的打扮,出口的话音,却是女子的娇俏:“哎呀,你叫我端木月?尊贵的龙华皇帝,难道你不知道,端木月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吗?”
轩辕慈虽这般问,但她也不是十分肯定面前之人,就是当年那个被自己利用,挑拨端木家族与宛东皇室关系的小男孩。
男子轻佻地笑着,漫不经心,这时,被困于行宫中的另一道红影,携着一抹白影冲天而出,在从两人之间经过时,略作停顿:“剩下的,都交给你们了,打、扫、干、净。”也不知她在跟谁说话,看似自言自语,却无端让人觉得恐惧。
红衣男子依旧笑得散漫,手里的刀刃,一会儿变成弯刀形,一会儿变为长剑形,一会儿变为回旋镖,一会儿变为梅花镖……在他变幻手中火焰形状期间,周围不断传来惨叫声,呼嚎声,打骂声,鲜血迸溅声以及*与地面相击的碰撞声。
“一……二……三……四……五……”他手指灵动,手中念着简单的数字,当念到五时,他讶然抬眸,一脸的不尽兴:“哎呀,这么快就结束了?我还没听够呢!”
一个声音响在耳畔:“再不走,我就让你亲自尝尝我发明的灭绝神箭!”
懒懒掏了掏耳朵,魅惑的眼角轻挑,丰润的唇瓣溢出不满的哼声,手一挥,火焰形成的梅花镖“刷”地朝轩辕慈击去——
挥刀格挡,火焰散开,变为一片烟花般的火星,轩辕慈再次抬眸朝对面看去,唯有树梢顶端的枝叶在轻轻摇晃,红衣男子,早已不知去向。
“喂,我救了你一命,还送了你一命,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红影与另一道红影并肩疾驰,目光饶有兴味地落在她怀里的男子脸上。
云锦温雅轻笑,精神虽不好,眼中的刀光剑影,却不比红衣男子少。
轩辕梦转眼瞟了他一眼:“干你一百次,如何?”
挪揄的笑意陡然僵在眼中,随即,便是毫无形象可言的狂笑:“哈哈哈哈哈……几个月不见,你变得越来越粗俗了!不过我喜欢!”
懒得理他,这个时候,她没心情跟他打嘴仗。
回到军寨,离开时房里仨男人,回来时,房里五男人。
萧倚楼死死盯着赝月,眸中不断丢着飞针,如果目光可以实物化,赝月此刻估计已经变身为刺猬了吧。
反观赝月,倒是一点也不在乎,比脸皮厚,世上能有几人比得过他?反客为主地在椅子上坐下,斟了杯茶,递给萧倚楼:“来来来,喝口水,生气对肾不好。作为男人,如果肾亏的话,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性福了。”
萧倚楼恨不得将茶杯扣在赝月那张妖媚到不像话的脸上:“放心,我的肾很好,这一点梦最清楚。”
“是吗?”赝月拿过一只茶杯,懒懒的半倚在桌子上,为自己斟了杯茶,斜眼睨向正拖着白苏给云锦诊脉的轩辕梦:“你们龙华的男人都太娇生惯养了,动辄晕倒,实难与我们宛东男子相比,”
萧倚楼刚想反驳,赝月突然一惊一乍道:“咦?这不是那个鬼谷药师的徒弟吗?”他一脸惊讶,左看看,右看看:“你们能活这么久,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轩辕梦虽然没有理会这边的争执,但几人在说什么,她听的一清二楚:“苏苏已经恢复本性了,你别老是把他当杀人魔看待。”
赝月一边饮茶一边道:“幸好你当初先去找的人是他,否则,只怕他真的会变成一个嗜血成性的杀人狂魔。”
萧倚楼却听越不是滋味,起身走向轩辕梦:“这人是谁?赶紧赶下山去!”
“呃……”
轩辕梦还未回答,赝月就自发自动道:“我是她的救命恩人。”伸出两根手指:“两条命。”
萧倚楼脸色奇差:“他说的可是真的?”
“呃……”
“当然是真的。”再次被赝月抢白:“今天要不是我出手相助,那就是一尸两命。”
“呃……”一尸两命?这个成语运用有误!
“当然,我对她而言,除了是救命恩人外,亦是蓝颜知己,在宛东时,我们连生辰八字都对过了。”
“呃……”
“该做的我们做了,不该做的我们也做了,只剩下最后一件事。”
“呃……”
“小白苏。”萧倚楼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揪着领口,气息奄奄道:“麻烦你再给我熬一晚凝神静气的药。”
“没时间。”白苏一边给云锦诊脉,一边头也不回道。
萧倚楼眼一翻,觉得自己真要晕了。这都什么事啊,为什么最辛苦的是自己,出力最多的是自己,忍让最多的是自己,到头来却换来这种对待!
都是他自找的!活该!
“出去出去!都出去!”男人多了也烦人,她这还在为云锦的病情头疼呢,他们可好,你一句我一句,夹枪带棒的,嫌她不够烦是不!
萧倚楼和赝月自知理亏,老老实实往外走,南宫灵沛一脸无辜:“我什么也没说。”
轩辕梦捏了捏眉心,“我知道,我不是赶你,我只是心疼你,这两天你也没好好休息,天色已晚,你快回房睡觉吧。”生怕他胡思乱想,于是倾身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赝月迈出房门的步子一顿,身子一转,脑袋凑到她面前:“我今天救了你和你的男人,你不该对我表示些什么吗?”
轩辕梦皮笑肉不笑:“就地办了你?”
他更无赖:“行啊,就怕某些人受不了。”意有所指。
假装朝前走的萧倚楼停下脚步,牙齿磨得咯咯响。
“你管别人受不受得了,你自己受得了就行了。”
“真的……嗷!”赝月一副痛苦的模样,捂着裆部,朝后一退。
轩辕梦笑得见牙不见眼:“怎么样?感觉还爽吗?”
“喂,我是男人!你想让我断子绝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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