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石2 续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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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石2 续传1-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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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出脑袋,隔着屏风看他,只见到一个黑黑的人影。 
讪讪,讷讷。 
“我实在,嗯,冷得很……” 
好暖和啊。 
迷迷糊糊陷入黑甜乡前,记起挂心的事,道,“早上记得早些叫我起来,去送了宣纶罢。” 
“公子,大夫嘱了,须静养。” 
“送了他就回来。” 
“……”穆炎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应。 
这便算是抗议了。 
“这府里,他留着伤心。” 
“是。” 
是是是,是—— 
暗叹一口气。 
“穆炎,我讨了你,不是为了当那什么主子,也不是为了占着你身子做什么。”对上他眼,“只是因为,那晚你差点没命,这造的孽,论起来,我也有一份,断断脱不了干系。” 
“公子并无知觉。” 
“我知道。”居然会替我辩护么,还是自觉自己的生死不值他人上心呢,“可,一者,你人是我伤的。再者,我像那广湖,梁长书和他不知有什么旧日纠葛,偏偏你我又有那番肌肤之亲,这三番加一块,我若不讨了你,梁长书不会留你命在。如此,难不成,你想要我看着你死么?” 
穆炎沉默了良久,摇了一下头。 
“所以,往后,你我便是相依为命了。”我微微一笑,叹,而后道,“我不强求你改什么,不过,你试试,把我当兄弟?” 
“……是。” 
虽然迟疑犹豫,这却是我听到过的最动听的“是”了。 
希望也是最后几声之一。 
于是安心,正睡去,听得一个极低的声音问,“兄弟?” 
心下一愕,而后一痛。 
他的过往里,竟然没有这个概念。 
“有饭一起吃,有架一起打。”我道,想了想补充了句,“老婆各自娶。” 
“……”穆炎没了声响。 
趁他思考问题,再偷偷挪着凑过去一寸。 
内疚。 
而后被温热的体温带来的舒适蒸去。 
……恩,那个,就这一次。 
我保证。 
三十五 
小小的马车颠簸着,一路往东南。 
司弦司墨俱着了白衣,没有簪发,束了白线。 
好好的两个僮子,不几日,脸瘦了,眼下也有了影。 
指上有些痛。 
那日唱给宣纶听,不曾用甲,两手多少都有伤到了。只是亏了词曲简单,我又只是拨来辅着清唱,才没有到十指尽裂的境地。 
今早起来时,穆炎找了些药给我用了。此刻,凉凉的一丝丝渗进隐隐暗暗的痛里,是我全身上下唯一知觉鲜明的地方。 
宣纶选的河,离梁府十多里。不宽,水却很湍急。 
跪到河边平坦的枯草地皮上,插上一柱香,躬身相送。 
此间的礼节我并不熟悉,只知道不是太繁复。想来宣纶也不会介意的。 
直腰坐起,看着司墨司弦沉默着,将那灰白的碎粉一把把撒入水里。风带了它们,很快没入浪花里。偶尔风吹得急了一阵,便有几末轻扬到高处,不知落向了何方。 
也看着淡淡一缕青色细烟柔柔袅袅升起,离开香柱不几寸,便被风扯散洒落在各处,就这么,渺去了踪迹。 
两个僮子这两天时间,已经悲得无泪可流,嗓子也哑了。 
我么…… 
摸摸脸颊,却是干的。 
穆炎跪坐到我侧后。 
我扭头看看他,另取了柱香引燃了递给他。 
穆炎接了,而后一样插了。 
一分分落下的香灰,慢慢埋过了插在泥里的香脚。闪闪的小小火头,在风力最后挣扎着闪了几闪,熄了去。 
香,燃尽了。 
司弦司墨收拾了东西,站在一边。 
我迟了会起身,立了片刻,最后看了眼这条不知名字的河,跟在他们后面,往停在一旁的马车走去。 
脚下依旧无力。 
今日出来,梁长书倒是没有不允,却显然不放心。除了两个家仆之外,尚派了两个黑衣人来看着我们这一行四人。 
其实,我根本没有打算趁这个机会跑路。 
梁国虽小,可眼下,这里每一寸土地,姓的都是梁。 
时机未到。 
而我,却已经举步维难。 
坐在马车里,颠着回去。 
以前,我一直以为,野营时候越野的吉普车已经够折腾人了。 
可显然,这路,这马车,更胜一筹。 
“公子。”穆炎出声唤。 
我侧头看他。 
穆炎没说什么,只是朝我这边移了些身。 
软下腰背上的劲,靠到他身侧。 
这马车颠簸,里头也并无什么垫子之类,想省力靠着车壁,就等着被炒豆子般弹开又撞接吧。 
背上的触感有些熟悉,心念一动间,我问,“你接的我?” 
“是。属……”穆炎吐了个字,又咽了回去,“琴却来不及。” 
“既然是宣纶喜欢的琴,去陪他,也是好的。”我道,而后合上了眼小寐。 
时临,身后这人,你可一定得小心护好了。 
之后,那大夫依约来又来看过一次,说了一通医理。 
依旧日日早上习箭,投壶。 
午前回院子,用膳。 
下午,教字,画画山水,而后早早晚歇。 
只是身边多了个形影不离的穆炎,睡觉时多了脚边怀里两个暖身的炉子。 
没法打起精神弹琴河练字,梁长书偶尔来对一局棋,输得也更快了。 
不晓得那大夫怎么和梁长书回话的,他派了个新换的琴师,来了三天,不知为什么,便不再来了。 
下午阳光最好的两个时辰里,凡是来院子里的,都能看到我蜷在靠背椅里,晒太阳。 
其实,我在用心冥想。 
先将以往所学所知的农林技术在脑中梳理一遍。而后,是古老而年轻的水利应用之法,还有矿物的勘探,提炼和锻造。接着,是各方各国在历史上使用的过的兵种,配备,优劣,以及军政农工的权力结构,功勋制度。 
并不是吃过稻米的人,就能在古代种出高产田。也并不是用过不锈钢的人,就能在古代造出那种比铁更好的物品的。 
单单以鼓风机而言。 
这种看似简单,实则累积了百代人的智慧和经验的装置,在锻造炼矿中,仅仅是为出炉好铁所需的必备,高温,其下的一个小条件,足够的、持续的空气流量,提供服务的。 
为了这小小一点,人们从无到有,制出了鼓风机。而不提它的构造,只就它的动力而言,从人力,到畜力,到水力风力,到后来的电力核力地热力,这期间的变更和演进,留下的故事和足迹,汇在一起,已经是何其多而眩目的一条长河。 
这个世间,目前能用的,最多到水力风力。 
而我,能出卖的,是一张大概的图纸,一个尽可能详细的,剽窃而来的创意。 
至于他们如何细化,并将之付诸实践,就不是我能一一操心到的了。 
而人们对金属使用,必须先通过提高无数小方面的技术,达到一个能提炼出足够高纯度金属的地步,具备了对于复杂的氧化和还原反应足够的控制能力,才可以享受各种高纯金属的好处,以及进一步地,探讨合金工艺。 
当他们再上一个台阶,好处更多,工艺更复杂精湛。 
同时,固然,小规模、长耗时、独家秘传的工艺,或许可以仰仗着某块天外陨石的高纯度,锻出一把甚至几把绝世名铁。 
但,这绝不够改变冷兵器时代,国和国之间,军队力量的对比。 
我的优势在于,从农到工,从商到军,我都可以面面俱到,无中生有。 
这一优势,独一无二,甚至可以说,近乎逆天。 
感谢赴欧后那些年接触的,如果我想活下去,筹码实在很多。 
但是,要想过自己想要的日子,很大一部分决定权,却依旧握在老天手里。 
因为,就身体本身而言,我实在太脆弱了。 
睁眼,穆炎和一个时辰两柱香之前一个姿势,静坐在一旁。 
我看看地上,新落了不少枯黄的松针叶。 
——莫要怀疑,松树不是不落叶的,是不在冬天落光叶子而已。 
而我身上,一片也没有。 
微摇头,无奈笑叹,穆炎显然还在用,且只会用对待主子的标准来处理和我的相处。 
也不知他怎么出手的,我一点也没有察觉有光影的移动,和异常的声响。 
“我们进去吧。”起身,端了椅子,回头道。 
“好。”穆炎拎了他自己的,跟上来。 
已经冬月了。 
教会字,画几张画。 
再过两天,便要出发去梁的国都,弁城了。 
三十六 
冬月二十。 
弁城大小布局如何,我并不清楚。不过,仅就一路所见的一些却已经可以判断出,弁城,乃至整个梁国,国力并不强盛。 
比如,卖吃食的店铺,远远多于卖衣帽鞋袜类的。 
而后者之中,成品衣店的数目,又几乎和布店数目的零头相当。 
经济越发达,日常生活支出中,食物一项所占的比例就越低。 
而一定居民在一定时间内消耗的食物和衣着用具成一个固定的比例。但是,人们在消费的时候,肯定优先考虑满足食物上的需要。 
如果衣着上的需要因此被忽视和压缩…… 
放下车帘,看向身边的穆炎。 
这家伙,两套换洗衣服,加上身上的东西,便是全部家当了。 
三身衣服里最好的一套,四成新。 
我不确定他若是有一天囊中富有起来,会不会去买锦衣华服。甚至,我也不确定他还习不习惯除了黑色以外的衣色。但,多备几套黑衣黑裤,却是肯定会的。 
——就算他不买,我替他买! 
这需求,便属于成衣店的生意了。即使家有针线拿手的内人,起码,也算在布店那的。 
考虑到女子家织,并将这份原因往重头上估计,这条据说梁国最繁华的街上,所见的店铺比例,还是属于令人汗颜的范畴。 
弁城的规模甚至还没有到贵族区和平民区明显分化的程度。因为这条街,靠东集中了一片两排高消费的店。梁长书的车子,进了这片地段,居然也缓下速度来,小步赶路。 
可梁长书府邸之中,却是那样的条件。 
而梁国,所在地带,从梁府所见所闻推断,主要是属于适合农耕的平原。这里的气候,则可归于亚热带。 
都是很好的地理优势。 
不由皱眉。 
加上对行人身高和壮瘦的目估…… 
梁国国君,我想,也不是什么好的交易对象。对于我所能出卖的东西不够重视,在治国之上无所建树的主子,很难给出合格的对价。 
何况还有广湖这一层因素在。 
谁会愿意做个上了床伺候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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