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这一眼便给了蔺宝坏印象,更何况还是这样不懂礼貌的女子。
她莞尔,倒也不恼,不卑不亢道:“那敢问公主有没有听过——人在屋檐下必须得低头?”
——说白了,她也不过是连澈带回来的俘虏,不过是念在他们是师兄妹的情面上,这才没给她难堪,可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居然还把自己当作这儿的主子了!
听了她的话,颜楚楚说不生气就太虚伪了,她秀眉微蹙,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来。
只见她身着白袍,头顶纱冠,俨然一副男子打扮,可这举手投足之间却带着些许姑娘家的气息,只是她的眉眼间却满是戾气。
颜楚楚微微眯眼,其实这个小太监长得倒还不赖,可就是——有点不讨人欢心呐。
先前还听那些宫人说连澈宠一个小太监宠到了极点,甚至还干脆让那个小太监搬到了朝阳殿,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太监竟然比她想象中要阴柔许多。
——就好像……是女子一般。
倏然,颜楚楚秀眉一挑,道:“噢——那倒是劳烦公公提醒本宫了,不过想来公公定是不知道,皇上同本宫儿时交情不浅吧。”
——嘁,不就是在同一个门派相处了七年么,这算啥?再说了,七年这么长的时间,连澈都没看上她,她都没觉得自己很挫败?
蔺宝嗤笑,淡淡勾唇,道:“那这便是皇上和公主的事了。”
见她不吃这一招,颜楚楚不由地有些微恼,瞥了她一眼,转过身走回软塌,漫不经心道:“唉——本宫还是得多休息,不然如何在成亲之日大显风采呢?”
成亲?
蔺宝微怔,她这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明眼人一听便知晓她要成亲的对象极有可能是连澈,只是——
她冷哼,在连国比她好看的姑娘多了去了,若是她说要成亲连澈便要娶了她的话,那连澈现在岂不是早已有三千佳丽了?
蔺宝只当作没听见,转身出了营帐。
她虽然有时候笨了一点,可这并不代表她会笨到任人欺负的份上,既然颜楚楚想要和她斗,那她乐意奉陪!
*
这说来倒也怪,连澈将颜楚楚带回军营里养伤,到如今已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颜国竟然连封书信都没给送来问问情况。
以至于,军营中伺候颜楚楚的那些宫人们都渐渐没有了好脸色。
毕竟,万一颜国早就不要她这颗废棋子了呢?——那他们岂不就白白忙活了一场?
对此,颜楚楚本人倒是没有表态,依旧安安分分地喝着药。
就在连澈不耐烦之际,颜国也在这时派来了大使,据说是来求和的。
怎料,就在连澈命人准备迎接大使的时候,却是倏然变了脸色,冷声道:“告诉颜国的人,若是不换一个大使,就休想要回公主!”
众人:“……”
——敢问皇上,您这是怎么了?
就在众人一脸纳闷,以及连澈黑着脸的时候,蔺宝倏然笑出了声,凑到连澈耳旁低声道:“人家好歹也是来求和的,你总得给人家一个面子吧?”
岂料,听了这话,连澈更是恼怒,压低声音回道:“老子上次没把他阉了就算是不错的了,谁让他这次还来送死!”
蔺宝汗颜——皇上,您能文明点不?
说罢,便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连澈生平第一次这么粗鲁地剥起橘子来,一块块塞到蔺宝嘴里,看到跪在门口不肯走的大使,派人下去传了话。
——他令堂的,趁着他还有耐心,这什么狗屁大使赶紧滚回去吧!
蔺宝默默地吃着橘子,嘴里的还未咽下,便只见他又拿起了一块,蔺宝赶忙抓住了他手,压低声音道:“连澈,你这是要撑死我么!”
反应过来的连澈赶忙将手里的橘子放下,正准备找人拿器皿来让她吐掉橘子,可这货已经把橘子给吃了。
看着自己派下去的人同那大使交谈着,连澈百般无聊地吃起了橘子,可刚吃一口便生吞了下去,一副难以下咽的模样。
蔺宝眨眨眼,“怎么了?”
他抿了口凉茶,看着手里的橘子,又看着她道:“宝儿,这橘子这么酸,你是怎么吃下去的?”
酸?
闻言,她便从他手里拿了块橘子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边吃边享受道:“哪里酸了,我觉得这味道挺好的吖!”
连澈咽了口唾沫,瞧着她吃得开怀,便又重新拿了块吃起来,却依旧是酸涩无比。
他不由地一恼,冲安公公吼道:“安公公,这橘子怎的这么酸!”
“回皇上的话,这野橘是将士们从树林里摘来填饱肚子的,瞧着包公公爱吃这才端了上来。”安公公暗自抹了把汗。
一旁的颜楚楚闻言,心生几分猜疑,狐疑地看向蔺宝,照理说来这野橘应该是孕妇喜食的,难道——
☆、【099】其实,你是女的吧
“宝儿,你怎么了?”
正想着,便只见连澈倏然站起身,而蔺宝却是捂着嘴跑开了。
颜楚楚却并未起身,只是故作悠闲地喝起凉茶,待她回神时,蔺宝已经走了回来,一手捂着胸口,小脸有些惨白。
她微微眯眼,心中却是浮现了另一个想法。
连澈赶忙拿了热茶递给她,拍着她的背,担忧道:“是不是那橘子太酸了?——你还难不难受?需不需要朕把军医叫来?”
蔺宝摇摇头,抿了口茶,在他身旁坐下,咧嘴一笑,道:“没事儿,就是有些水土不服,再说了,哪儿有人动不动就请军医的。”
闻言,连澈也只好就此作罢,吩咐安公公将日后的膳食调整了一下。
恰巧此时,方才被连澈派下去传话的人又上来了,战战兢兢地递上了那大使要他交上来的东西。
连澈挑眉,接过那张信函,随手扯开,看着上面的字迹,面色一凝,却又听那小兵凑到他耳畔,低道:“皇上,那大使还说了,颜国已不打算再侵犯我国了,只希望皇上能将鳳安公主带回连国好生照料,一切损失由颜国赔偿。”
这言外之意,不就是希望连澈将颜楚楚带回连国吗?——可这同和亲有什么区别?不过这没有个正经的名分罢了!
连澈本不想答应,可这次战役虽说不至于民不聊生,但好歹也影响到了这些发生战役的周边村庄。
若说颜国愿意主动赔偿损失的话,那对连国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个诱人的条件?大不了,过些日子再找个借口把颜楚楚送回去就好了。
想罢,连澈便点了点头,算是应允,那小兵又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传话了。
蔺宝纳闷地看着他脸上绽开的笑,眨眨眼凑上前,问道:“方才的小兵同你说什么了?”
他挑眉,“想知道?”
蔺宝犹豫着点了点头,正想着连澈咋笑得这么阴险,便听她家皇帝大人道:“要是想知道,那就亲朕一下。”
“……”
蔺宝抽了抽嘴角,直起了身子不再搭理他——尼玛,皇上,您今年都多大了?现下像个小孩子似的耍宝真的合适么?
可连澈却觉得自己失了面子,身子朝她那方靠了靠,道:“不亲朕也可以,那你要么喂朕吃东西,要么就晚上——嗯,你懂的。”
懂个毛线!
蔺宝没好气地抓起桌子上的糯米糕一股脑塞到他嘴里,恶狠狠地冲他道:“吃吧,小心吃死你!”
连澈也不恼,抓着她的手腕,含住了她的指尖,轻轻舔了舔这才松开了她的手,无比享受道:“要是能被你喂得撑死,朕也知足了。”
“……”
蔺宝看着自己湿漉漉的指尖只觉得有些酥酥麻麻的,注意到周遭人异样的眼光,她干脆赌气起身离席了。
连澈看着她的背影仅是笑了笑,并未立即追上去,而是又细细交代了安公公几句,这才端着桌上的糯米糕慢悠悠地跟上前去。
颜楚楚蹙了蹙眉,有些纳闷那小兵究竟同连澈说了什么,便只见安公公走了过来,恭敬道:“鳳安公子,请您今日准备好东西,明儿个便随皇上一同回京。”
一同?
颜楚楚有些惊讶,正欲再问问,便瞅着安公公已经走到一旁,命人准备其他事情了。
她抿唇,倏然想起了什么,扬起一抹笑来。
*
蔺宝闷闷地走在营帐外边,正准备拐个角去厨房弄点吃得,却未曾想竟会在走过拐角的时候被人撞了个满怀。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头晕眼花之际,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小腹也有些闷痛。
正恼火着,便听撞倒她的那人吼道:“死包子,好狗不挡道你不知道么!”
——泥煤,那说得是狗好么!
蔺宝火大,从地上爬起来,却只见夏侯锦年比她还要惨上几分,脸上满是热汤汁,甚至还有一些菜叶粘在他的脸上。
而他的手里,正捧着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空煲。
原本还火大的她,一看到他这副样子,登时泄了气,担忧地看着他,毕竟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吃亏一些吧?
蔺宝咽了口唾沫,道:“那个……你没事儿吧?”
夏侯锦年黑着脸,拿袖子擦了擦脸,瞥了眼手里的空煲,无奈地叹了口气,幸好他端来的汤不是很烫,不然他非得毁容了不可!
见他叹气,蔺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没事儿,你要是毁容了,我会帮你找姑娘娶你的。”
夏侯锦年颇为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似是想起了什么,这才问道:“我记得你住的营帐不在这方吧?可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而且,这方向还是向着厨房的。
闻言,蔺宝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道:“那个,我就是随便晃晃。”
随便晃晃?
夏侯锦年摘下脸上的菜叶,睨了她一眼,道:“你要是想去厨房偷东西吃就直说,年华哥哥说了,做人要诚实!”
——尼玛,他的意思是她不诚实么?好吧,她确实有些不大诚实。
被他直接戳破了,难免觉得有些没面子,蔺宝看着他手中的空煲,倏然笑了笑,“哟,你不也去厨房偷东西了么。”
偷?
他堂堂太后侄子怎会去做这种勾当?——这些分明就是他花银子买的好不好!
不过,同她解释了也是无济于事。
夏侯锦年无奈地扶了扶额,道:“你要不要同我去厨房再弄点吃的?”
“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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