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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珂更恼了,这次是恼自己:为何最近脑袋里想得总是这些不着边际,乱七八糟的东西……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的傲视独立,清雅静逸哪里去了?!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温珂赶紧找了船尾最偏的厢房走了进去,关好门后,盘脚坐于床榻上开始闭目凝神。
不过片刻,那纷乱的心就渐渐静了下来,脑海之中又是一片清明。
这种摒除杂念的方法百试不爽,多亏了迦玥……
迦玥?!
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心突的一抽:不知道,现在,他人在何方……
正沉溺在自己的思念之中,门,轻轻地被推开了。
温珂眼睛依旧闭着,可是她心里却清明一片。
来人不是冉卓是谁。
缓缓睁眼,温珂扯出一抹淡笑:“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冉卓凤目一挑,优雅的走到一张太师椅前,流畅地一撩身后的衣摆,两袖扶风一展,闲适地搭在了太师椅的两个扶手之上,那垂坠的袖摆依势柔垂。
温珂本来已经淡定的心,此时又萌动了,能把人类的肢体姿势做得如此好看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而冉卓恰恰是其中之一。
这个男人自从见他第一面起,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自己的目光似乎总有那么一丝会飘到他身上,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磁场吸引?亦或者,他的确是这个世间男子之中的极品,人们的目光不经意间就会莫名地被虏获?
一切,皆有可能。
“怎么?想什么呢?如此失神?”冉卓坐定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温珂。
温珂抽回神思,淡然道:“没想什么,既然来了,正好有事问你。”
“哦?何事?”
温珂专注地盯着冉卓的面部表情,一字一字道:“我想知道,为何这黑河之上,你会安然无恙?”
冉卓一笑,身体的微颤带动鬓角边的几缕青丝垂顺地轻摇。
“我说呢,之前恐怕只是没有机会,否则,这个问题又怎会等到此时才问……”
温珂一副静待解答的模样。
冉卓也不兜圈子,徐徐道:“这黑河之上的能量和我的能量同出一辙……”
温珂轻疑一句“哦?”
冉卓继续道:“不想知道为何?”
“你自然会说……”温珂不紧不慢地说。
冉卓轻笑:“你到是很了解我,看来你我还是很合拍哦……”
淡笑不语。
这时能说什么?以经验来看,此时无声胜有声,如果一句话说不好,又要岔到那个极地去了,不给话茬,是最好应对冉卓的方法。
面对冉卓,沉默是金显得尤为有意义。
冉卓见温珂不说话,只好接着回答道:“其实也没有什么高深的原因,因为黑河与魔鬼海相连,而我正是来自魔鬼海……”
这个回答有些意外。
温珂紧盯着冉卓,从他的言谈举止来看,他的话确实没有半分虚假。
“魔鬼海?那是什么地方?”
冉卓目光有些飘渺,声音略略压低:“那是一个寂寞的地方,而这个地方却是我的归处……”
落寞,温珂在冉卓的身上感到了这种情绪,不知道为何,心里有点酸酸的。
也许正是这么不知来由的情愫让温珂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她说完就后悔的话:“我陪你回去,那个地方就不再寂寞了……”
冉卓身子明显一僵,目光投来,里面是不确定与诧异,也许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惊喜。
话音才落,温珂马上撇开视线,她这个动作已经很好的证明了刚刚那句话只是一个典型的、失真的、不负责的冲动。
冉卓眼底那一丝狂喜转瞬即逝。
“好啊,说定了,珂珂,这是你的承诺,我会一直记在这里”说着,冉卓用那尖尖的食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
就算你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并且所说的只是无心之语,甚至,此刻或许已经后悔了,可是,只要有一点点的机会,我都会用力抓住,至死不放!
温珂没有用她的他心通去听一听冉卓此刻的心声,否则一切可能会简单很多……
夜风吹来,带着的不是一丝凉意,而是一丝诡异。
站在船板上,冉卓如同黑夜中的主宰,身姿卓绝,翘首玉立在那里,静静地,一动不动,只有翩飞的衣袂,畅顺的朝一个方向晃荡。
身后,极公子一步步靠近。
“我以为这次黑河之行不是惊天动地,至少也会惊险不断,真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或许我该代表大家感谢你?”
极公子说着,走到冉卓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可惜个头矮小了一截,不过他身上独有的气质使得他即使与冉卓这样的骄子并排,也丝毫不逊色。
“怎么?难道我的话不对?”
冉卓一偏头,斜着看了看极公子,缓缓道:“无所谓对或者不对,只不过我恰巧在此行之中,所以道谢就不必了……”
极公子一撇嘴,眨了眨眼睛道:“这话说得靠实,我对你,很好奇,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可是……”
冉卓淡然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你怕是认错了……”
极公子低声喃喃道:“是啊,他的身上又怎么会是这样的能量……”
冉卓凝视着前方那黑茫茫地一片。
极公子释然一笑道:“不管怎么说,世间能有你这么一号人,而且还让我碰上了,也算咱们有缘,只希望你对温姑娘只有好心没有恶意,否则……”
冉卓轻哼一声道:“我和珂珂的事,旁人不必操心,你只要好好守住你的爱人就好!”
“爱!爱人!你说……说什么?!”极公子的一张玉面不自主的红了,而那高了八度的声音明显此地无银三百两。
“自然是你时时粘着,刻刻紧跟的夭族少尊……”
极公子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你胡说,我和他两个男子如何会……”
冉卓挑高音道:“哦?真的如此么?”
被如此灼灼的目光逼视,更何况这个目光的所属者是个天威人物,极公子极其忐忑的别开了脸。
冉卓浮起一个若有深意的笑,然后不待极公子有其他反应,就大步走入了船舱,只留下极公子一个人愣在原地。
半晌不动,只听一个声音低低自语道:“我看错了,你比我想象中的可怕……”
载着一行人的大船在黑河之上行得缓慢,因为视线极其有限,所以本来渡河的三日航程也生生地延长了几日。
黑河之上,永远是黑蒙蒙的,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没有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天地之间似乎就这剩下一个颜色——黑。
大船甲板之上,众人不时会出来透气,虽然放眼一望,满目皆黑,不过大船毕竟高出河面几丈,所以上方稍稍稀薄的黑雾并不影响大家相互之间的交谈。
此时,极公子和夙丹站在船头,负手而立。
极公子轻叹一声道:“这黑河之上的黑雾似乎更浓了……”
夙丹应道:“是啊,听说往年这个时候黑河之上应该还一片清明,不知道今年是何缘故,如此反常?”
极公子目光有些飘,嘴里嘟囔道:“恐怕,这安稳的日子不多了……”
夙丹偏头看了看他道:“难道说你也感觉到了?”
极公子缓缓点了点头:“不错,此行意义非同一般,前路崎岖坎坷……”
转脸与夙丹对望,极公子一脸的忧愁:“你说,如果真的重蹈当年的覆辙,你我会怎样?”
夙丹瞳光一黯:“不知道,我只知道当初的那次浩劫,害得你我别离,更加让我混沌中以为自己对她有情……”
极公子苦笑道:“你又何必还纠结在此,她,在不久的将来会明白的……”
夙丹喃喃道:“只希望休莫也能明白……”
极公子的笑中多了一丝讥诮:“原来你是担心被责罚啊?哈哈……真没出息!”
夙丹双眼一瞪道:“你不用听命于他自然不用在乎他!不过如果人换做羽姬,我看你还笑得出?!”
极公子笑意不减道:“换成羽姬我不怕,羽姬天性娴静,才不会动不动责罚!如果是休莫,我就更不怕了,谁让休莫深爱着羽姬呢,没听过一句话这么说的么?那就是爱屋及乌,你说休莫不看僧面看佛面,他能拿我如何……?”
夙丹摇了摇头,深深呼了一口气,感慨道:“是啊,因为有爱,因为有爱……万般皆由爱起,不知道会不会由爱结束?”
极公子双眼泛光,幽幽道:“有爱,也许一切都不会太糟吧……”
不知何时,两人背负的手紧紧的扣在了一起。
船舱内。
冉卓推开隔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声自语道:“他不是已经赶去封印了么?为何这黑雾更甚?难道说……”
似乎想到了什么,冉卓心里一惊。
床榻上静坐的温珂缓缓睁开眼睛:“怎么?你还没走?不是打算真的就赖在这里吧?”
冉卓旋而转身,目光灼灼地一步步向床榻走去。
“我就是这么打算的,现在天色不早了,我们睡觉!”
温珂哑然失笑:“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睡觉回你的房里去睡,不要打扰我静坐。”
冉卓无辜道:“珂珂怎么这么说呢?你的房就是我的房,你的床就是我的床,你的娃儿就是我的娃儿……”
温珂娇唇微张,愣了几秒,随即蹙眉愠怒道:“你说什么?!信口开河也要有个限度,什么叫我的房是你的房,我的床是你的床?更可笑的是我的娃儿是你的娃儿??!”
冉卓嘴巴微微一嘟:“我说的不对么?你嫁给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那自然如果有了娃就是咱俩的!”
温珂哭笑不得,这番话好像完全没有任何依据和逻辑吧?
看到温珂一脸被打败的模样,冉卓一双凤眼不住的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