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鸢神色有些不定,“是他……”
水暖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僵硬了一下,但也没说什么。
马车很快就被放行,水暖掀起车帘向外看了一下。
那个人依然穿着白色的衣衫,打扮的像个书生,带着诡异的面具让他在温和中带着一丝神秘。
还是那样温柔的男子,水暖定定的看着他,希望能从他的表情看出什么。
但是他带着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只能从那露出的眼睛感觉到那里是一片深沉的海。
好像感受到了水暖的目光,那人挥了挥手,微微歪着头,细碎的刘海倾斜到一边,水暖也微微笑
了起来,关上了帘子。
刘盈停下在半空中的手,转过身慢慢的离开,与她背道而驰。
第一次见到她,她是个误入太液池的小宫女:
第二次见到她,她是个长有红斑却淡然优雅的小丫头。
第三次见到她,她是个改头换面被自己叫做浅浅的女人。
从没有人让他如此温柔的对待过,从来没有人让他隐藏难以抑制的心跳,从来没有人轻而易举的牵动他所有的感情。
喜欢她,是和对待云汐不一样的感觉,想要像一般男子一样欢笑,想要像一般男子那样讨好,想要像一般男子那样吃醋,想要像一般男子那样害羞。
一瞬间多了好多的感情在他心中,一瞬间变得不知所措,感情来的太突然,突然的让他发觉不了内心深处的波动,那一瞬间他只想推开她,一瞬间只想逃避自己的未来。
是不是太蠢了,就为了最初的爱恋倾注了自己的下半生?
是不是太蠢了,就为了心底那倔强的执着许诺一生?
他笑,真是太狡猾了。
这样的自己真是太懦弱了,太愚蠢了,轻易果决的让她离开自己的世界。擅自喜欢、擅自爱上、擅自掩盖、擅自怨恨、擅自原谅、擅自许诺又擅自离去。
给了她美好又抹去了她的存在,给了她真实又夺去了她的未来。
真是……太蠢了……
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可以拥有,所以注定得不到。
恨只恨相遇太晚,没有让他早些领悟,牵起她的手。
《完结》
作者有话要说:没有看错!真的是完结了!!!
会有番外的…… 无关剧情。
额……大概。小小的幸福。
38
无责任番外。 。。。
后记。
刚下过一场雨,窗外的柳树叶上还滚动着水珠,阳光大咧咧的透过纸窗照进屋内。房间似乎沉寂了很久,靠床的梳妆台上摆放着已然冰冷的饭菜。
不多一会,床上的人动了动,纤细的手垂下来,浸进那片金黄的阳光里。
躺着的人似乎感受到了阳光,眉头慢慢的松了开来,阳光缓缓移到她脸上,白皙的皮肤显得几乎透明。
门外传来轻巧的声音,然后就是一个软绵绵的童音。
“雪鸢姑姑,娘亲什么时候醒过来啊?”
“诺诺乖,咱们不要打扰你娘亲好不好?”微带沙哑的女声,“去和妹妹玩好不好?”
“可是……妹妹不理我……”
“妹妹还小,等她长大了就能和诺诺玩了!诺诺是哥哥呀!”
“恩!诺诺是哥哥!诺诺会保护好妹妹的!”
“真乖~”
床上的人嘴角淡淡的浮起一丝微笑,然后又迅速隐了下去。
距离那天,似乎过了很久,也似乎过了很短,她只觉得这一觉真的很长,从夏天到了秋天,然后从冬天到了春天。
水暖睁开眼睛,看向那一抹银白中夹杂着灰色的白发,微微的苦笑了几下,随即慢悠悠的将头发全部拢起,梳了一个简洁的妇人头。
从那天的分别算起,如今已经过了五年了。
“娘亲!娘亲,陪诺诺玩好不好?”诺诺扬起纯真的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只有她的侧影,小心翼翼的望着站在池边的水暖。
水暖转过身,抱了下诺诺,用手比划着,爹爹还没有来,等爹爹来了娘亲再带你一起去玩。
诺诺趴在地上,小嘴巴委屈的嘟着,但还是乖巧的在一旁,无聊的拨弄池子里的水。
雪鸢在一旁看的心酸,她张了张口,想告诉水暖,刘恒已经死了,他是真的死了,他不会再来了。
她再次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如同泥塑的水暖,无声的抱起诺诺走进房里。
直到人都走光了,空寂的池边只剩下水暖一人落魄的站着,深蓝色的水映照着天上的太阳,她如同僵硬的泥塑,即使是太阳的暖光打在她脸上,也透不出一丝温暖,眼里的泪和身体里的水珠似乎风干,紧绷着,一不小心就会碎裂开来。
她一直在想,如果时间在后退两年,如果时间后退两年。
那么她就会拒绝离开,会陪着他身边,陪着他面对所有的一切,她会好好的陪伴他们的孩子,会好好的教育他,会让他过普通人的生活,会给他娶一个美丽的妻子,省好多好多的孩子,会和刘
恒一起手牵手,慢慢变老,会看日出日落,春去秋来。
只要再后退两年。
那么他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必分离,不必悲伤,不必如此生死相隔。
“他,死了。”
那是一种万念俱灰的声音。
她沙哑的声音,苍白的脸,对着那汪池水不停的这么说着。
死了,死了,他死了。
固执的,一遍又一遍的说着。
好像在告诉自己,又好像在提醒自己。
她开始不断的颤抖,就连嘴唇都在剧烈的颤抖。
她流不出眼泪,没有眼泪。
她突然蹲□子,努力的抱紧自己,再抱紧些,再努力的抱紧些,似乎这样就可以停止自己的颤抖。
她忽然觉得,意识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她丢在了那个宫墙碧瓦里面,却想不起来。
她低下头,看着那池水里映着的都是自己。
啪。啪啪、
水面开始浮出一圈圈的波纹,将她的脸映照的支离破碎。
时间为什么要走到今天?她问着水里的自己。为什么不是永远的停止或者跳过那分离?
她只需要一秒,就可以拒绝他的安排,带着孩子陪着他身边,就可以继续他们的幸福。
空气里似乎弥漫着特殊的香味。
她梦游一般的抬起头,透过烟波渺渺的池水,径直往前望去。
那一眼,一世悲伤。
天际那轮橘红的太阳,如火如荼像是倾泻自己所有的力气一般烧红了一片天,那太阳之下的岸边,却并排躺着一双拉长的影子。
她眨了眨忽然泛红的眼睛,那温暖的橘色光芒中站着的正是她的那对父子。
她几乎是趟过了那浅浅的池水,飞奔一般,近到能看到他们脸上的微笑。
“娘亲。”抱在怀里的诺诺,把小手塞进她的手心,仰起胖乎乎的小脸,高兴的笑着“我们可以一起玩了。”
她笑了,笑出了眼泪,用手背去擦,却开始不停的抽噎。
“对不起,娘子,我失约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抚上她的脸,透过模糊的水光,恍惚看到刘恒的脸。
“……相公,欢迎回来。”
她笑,意外的柔和。
“哦哦!娘亲说话了!娘亲终于说话了!!”诺诺高举着双手,高兴的喊着。
而他一脸欣喜的笑,将她揽在自己怀里。
“我们回家。”
“好。”
他们一同往家的方向走,身后那轮日头悄然的跌进山谷里,第一课明星挂着天幕里,闪闪发光。
那年,秋日晴好。
作者有话要说:补…… 竟然忘了存稿……
39
这一生多少爱 。。。
这一生多少爱
我叫雪鸢,莫雪鸢。
这是她对那个男人说出的话。
我会记得你的。
他回眸,轻轻的一笑,便带走了她一生的痴恋。
她爱他,比他爱她千百倍。
他们的相识是由谎言开始,最后也是由谎言结束。
我不愿。
不愿嫁给你。
这是她说出的最后一句谎言。
从此,她甘愿一生不嫁守在杜水暖的身边。
直到她们隐居,她嫁给了村子里的一个勤恳的农夫。
他们有了一个女儿。
名字很好听,叫做向晚。
“娘子!这是我今天打猎的食物,晚上叫小姐他们一起吃个饭吧!闺女很想诺小子的!”
他粗狂的笑,却在看着雪鸢的时候定定的温柔。
这是以后要和她陪伴终生的人,没有那伟大的功绩,不是那百姓崇拜的人。
他只是个平凡的农夫,不会写诗,不会说话,不会像文人墨客那样优雅,不会像他那样英勇无畏。
可是,这是她的相公,她孩子的爹爹。
“累了吧,先去洗个澡吧,辛苦你了。”她将洗好的衣服拿出来,走到他身旁,帮他脱下外套。
他黝黑的脸泛红,不自在的动了动肩膀,浑身僵硬的不敢动弹。
雪鸢笑,这是她,纯朴的相公啊……
刘恒死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去了皇宫一趟。
然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也见到了他。
他两鬓泛白,小心翼翼的搂着怀里的绿衫女子,却在看见她的时候,突地松开了手。
她站出去,对着他们道“拜见周将军,将军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