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一直哭对身体不好。”
疯子抹着眼泪：“你也是小疯子！”
“我外号很多的。”我轻笑着哄那疯子，“有人叫我小妹，有人叫我得勾，有人叫我妖女，有人叫我丫头，有人叫我魔鬼，你叫我女娃娃，也叫我小疯子……疯子，你该不会想占我便宜吧？”
“哈哈哈哈！”疯子大笑起来，就着袖口抹了抹嘴，随手将身边那两张椅子并起，就此平躺睡下。
游龙生别扭地嘟囔道：“又哭又笑，猴子撒尿！”
我正色道：“阿生，你不知，一个人若能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是多么幸福？”
游龙生一愣。
我又道：“一个人如果太过聪明，知道得太多了，那么他为了保护自己，往往会变成疯子。
所以不要小看疯子，因为并不是所有疯子的心都是疯的。”
游龙生认真地点了点头，重新打量起椅子上的那个疯子。
我轻轻道：“阿生，依着上回那个谢府隔壁的，你去打听一下左都御使樊林泉住在什么地方。”
游龙生点头离去。
左都御使樊林泉，我在与他邻居富豪谢闲之新纳的爱妾攀亲戚的时候终于模模糊糊地想起了他的名字。
据说此人是当朝清流，任谁都想不到他会与江湖中人有交情。
可龙啸云偏偏将李寻欢藏在了这里。
记得书中言道那龙小云带着荆无命进了一家绸缎庄，在后门换了辆马车，出郊外米仓中又换了辆牛车进城，最终的目的地是左都御使樊林泉的豪宅。
胡不归十天之前伙同中原八义龙啸云等人设计擒拿李寻欢，之后他羞愤难当就跑了出去。
反省了整整一个晚上，五日前在路上遇到了我，敲诈到了一锭金子，买通了丐帮的人四处查访。
今日上午瞧见荆无命的马车进了绸缎庄就一直没出来。
他设法潜入绸缎庄想确认一下李寻欢是否真的在里面，却发现连荆无命都失踪了。
他心慌之下只得选择信任不熟的我。
趁我支开游龙生这当儿，将这此种种和盘托出，表示他要当面向李寻欢道歉。
我轻轻叹气。
此刻已是午后未时，也就是下午一点左右，或许我赶得及要下荆无命的左臂。
这是一条幽静的长街。
这条街只有七户人家。
不是王侯贵族就是当朝大员。
马车停在街道的拐角处，我手拿水银镜正在做最后的妆容处理。
疯子斜靠在车门边上，逗着水水说话。
疯子有些不安地问：“人真的会在这里么？”
其实在两三天前，游龙生已探过樊府。
没有结果。
若此计真是小葡萄安排的，那他确实算是心思缜密。
为了贿赂那个谢闲之从杭州带去的小妾，我特意制作了十个不同款式的金镶银头饰。
事实证明，女人总是爱漂亮的。
给金子银子人家不一定高兴，给漂亮首饰，认你做妈她都肯。
再加上催眠暗示，我成了那个女人出嫁之前的“手帕交”，在哥哥（游龙生）的带领下来京城走亲戚。
疯子出现以前我们在谢府住了两日，我曾避开游龙生私下催眠了谢府的高级护院多次潜入没有护院镖师连下人都没有几个的樊府，也没有瞧见一个疑似是武林人士的人。
从这些护院镖师口中得到的消息可以看出这樊林泉自命清高，除了御赐的宅子是豪宅之外，所有衣食住行都十分简朴，就差在那豪华大厅之中贴上“贼客自便，慢走不送”的通知了。
但也就因是这样人家的宅子，才让我最终确定李寻欢一定在这里。
最不可能的地方，往往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我整整衣裳，将昨夜才做好的弹弓插在腰间，道：“樊林泉外出郊游，他管家的钱袋与龙啸云的银子有些交情。”
只不过，他的口袋跟我的金子交情要比跟龙啸云银子的交情要好上许多。
虽然是半个时辰前才有的交情，却也是事实，不可辩驳滴事实。
樊林泉这老头独居一生，在朝廷中堪称清流。
这种人无非就是两种可能——
要么大善，要么大奸。
我跟他不熟，只知道他的宅子是他管家拿去跟银子做“银情”的……才想到此处，眼一瞟，忽见水水挂着胸前那个钻石坠的小红绳被他扯落，正往嘴里塞，我慌忙抢下来：“不可以吃！不可以吃哦！！”
这孩子最近多长了颗小牙，见什么都想啃两口。
我摸出一块白糖糕塞到他手里，水水皱眉抗议地拉我的衣裳大叫着“妈妈”。
我只好摸摸他的头，不知说什么好。
怎么解释？
宝宝，钻石是不能吃的。
钻石是用来佩戴的。
抓狂ing。
在宝宝的世界中，钻石不能吃也不能玩，根本没有实际价值，要非跟什么扯上边，钻石只是亮晶晶很好看而已。
我亲亲他的小脸蛋，在他耳边轻声呢喃着：“水水，妈妈带你去看爸比好不好？”
由于没有铅笔，我找了木炭画人，水水每日清晨都瞧着我画人。
他很兴奋，因为认对了我就让他撕一个。
为了表示重视，有一个人的画像我向来不让他撕。
【石妈：女儿，你什么时候学的素描？
小袖子：妈，你见过会刻人像的人不会画素描么？
石妈：李寻欢嘛。
袖子扑倒。
李寻欢：我是明朝人，明朝没有素描这门艺术。
】这人就是他爸爸。
我知道这时候父子是不可能相认的，相认了某飞他也不会承认。
但起码让水水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我心里会踏实一些。
“爸比发拿？”某小嫩嗓发音不太标准。
“对，爸比Father”我点点他的小鼻子诱道：“Father，来，跟妈妈再说一变来，Father～”
“发～拿～”
“Father～”
“发～发拿～”
“Father～”
“Father～”
“爸比Father～”
“爸比，Father～”
疯子很是好奇：“什么是爸比发拿？”
我严肃地道：“就是师父。”
游龙生、疯子恍然大悟。
豪宅正门大开，三三五五滴仆从列立两厢。
金子开路。
我很有成就感。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撒了迷魂散对这些人进行了药物催眠。
毕竟，我还是不太喜欢杀人灭口的。
管家恭恭敬敬地将我与游、胡三人迎了进去。
我奸笑着——不错，我现在就是此宅中的“主人”，我有权“支配”我的下人去做任何事。
宅子实在太大了。
大到我的脚都走酸了。
管家一路上唧唧歪歪地介绍着这个宅子是先皇赐给老爷的云云，若撇开他那张太过讨好的脸，倒是可以称得上是个好“导游”。
水水就在这唧唧歪歪声中，睡了过去。
大堂十分豪华，也十分宽敞。
正当中摆着一桌丰盛的酒菜，胡疯子已经在咽口水。
荆无命两臂健全，正在与一个人唠嗑。
那人新布衣上满是泥污和汗垢，肘间、膝头已也被磨破。
他的头发比清早胡疯子那个发型还要脏乱。
他远远地站在那里，我只看见个侧面，已经能感觉到冬天来了。
他腰间插着一柄剑。
那剑，没有剑鞘，也没有剑鄂。
他是阿飞。
他是剑客阿飞。
立在一旁的龙啸云面色惨白，双唇微微颤抖。
荆无命冷道：“你不配杀他。”
哦，原来现在的情形是葡萄爸想在小荆面前杀人，小荆童鞋很不高兴。
小荆道：“你已看出我的剑是击暗器，而非刺你？”
阿飞道：“是。”
小荆道：“你还是很镇定！但你反应已慢了……”
阿飞沉默良久，道：“是！”
小荆道：“我能杀你！”
阿飞道：“是！”
小荆又道：“但我不杀你！”
阿飞又沉默很久，才缓缓道：“你不杀我？”
小荆的脸似往我这方向抽了抽道：“我不杀你，只因你是阿飞！”
哎！这两人聊起天来真的很无聊，要拍成电视剧肯定没有收视率。
小荆又沉默了，缓缓道：“我若是你，今日你就能杀我。”
我依在门边上皱眉想着什么时候插嘴比较方便。
那葡萄爸忽然就迎上前来：“不知这位夫人是……”
我头一偏，问身边的管家：“老樊，他是什么东西？”
那管家恭恭敬敬地道：“回小姐，这人不是东西。”
疯子哈哈大笑起来。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叱道：“闭嘴！”
左手一指龙啸云的鼻子，暗自下了药，骂道：“你怎么会在这宅子里？！”
龙啸云一怔，道：“我……我……”
“阿生，疯子，护法。”我深吸一口气，凝住他渐渐涣散的目光，然后有规律地转动眼珠子。
游龙生与胡不归严肃地列立在我左右两侧。
“龙啸云，你现在，在一艘大大的将要出海的船上，那船很大很大……”
一面转动一面欢快地哼唱着一首歌：“轻轻地摇醒我从沉沉睡梦中告诉我说帆已张满风解缆的号令船长已经下下来心爱方舟即将远游高高的船桅耸立茫茫碧海中遮断岸上亲朋来相送含泪的一别挥手随波渐远去桑樟故人此去不相逢那是多年存在我心中的梦想五湖四海任我翱翔今朝乘风驶离心爱弯弯梦的港未卜何期方能归航孤单一叶小舟行在碧波万顷上白白鸥鸟飞绕船舷旁八荒的航行将会感到孤独依然我愿偎水远扬……”
【注：音乐页面链接见本文底部】一分钟后。
……
“龙啸云？”
“是。”
“李寻欢在哪里？”
“内堂。”
“乖。”
虫二宝鉴中的迷魂散，加催眠术。
我怕我功力不够，达不到书上说的那个效果，为了今天这出，一个时辰前，疯子自告奋勇在清醒的状态下被我催眠了三次。
疯子的武功很高强，所以我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