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眉纱的刀砍在璇歌尾巴上只能发出‘叮’的一声,璇歌的弯刀就算卷住眉纱的发丝也只能被滑开。
一开始还避过要害,后来眉纱每一刀都是对着心脏直刺,就算无法刺到中心,也不会偏离多少。
那柄刀每沾上一点儿璇歌的血液,她都会觉得自己更加虚弱,而刀身更红。
眉纱轻轻喘着气,这柄刀给自己的压力也不小,吸收力量太速度了,而且照样是大部分吸收的力量都被刀身储存。
这次储存……
觉得刀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她暗自腹诽:这家伙不是要放大招吧?
趁着眉纱的注意力在刀身上,璇歌眼角扫过那边。
燃灯和白鹤黑鹤一同解放了封神台,伏羲已经将女娲逼迫到一定程度……
眉纱的刀突然爆发,血红的刀光划过天际。
“就是现在!”璇歌不顾后面刀气的追逐,以最快速度飞到女娲面前,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
“璇歌!”眉纱的惊呼传来。
璇歌把女娲挡在身前迎接那道铺天盖地的血红色刀气,口中迅速道:“把你身上附着的交给我吧,以死神之祝福的名义!”
准确的叫出被采撷动过手脚的执念,璇歌只觉得手上一空,身体被一股冰寒的气钻进来,呼出的哈气都被冻成冰。
她捂住唇,女娲已经硬接了眉纱的刀气坠落地面,只留她一个人抱着纣王蜷缩成一团。
“师父,她唤出了我的祝福,还有救!”采撷急急喊。
眉纱立刻反应过来冲上去,将璇歌的两只手反剪到身后,一脚把纣王踢到一边。
“不——”璇歌想要伸手拉回他,却无能为力。
“不许你说话,不要吐出任何语句!采撷!!”
“是。”采撷立刻过来,伸手按在璇歌胸口:“彻底吸收,因为本体没有抗拒的关系,要吸出来很困难。”
“你也不成吗?”
“就是我才没办法。”采撷苦笑:“死神的祝福从来就没有收回来的例子。”
“眉纱……”璇歌伸出惨青色的手。
“不许说话,也不要想着要我把纣王给你这种愚蠢的念头。”眉纱举起双手,慢慢按在地上。
惑儿解除合体状态,用爪子快速在地上划着各种符号。
末世告解,应该可以把璇歌救回来。
“我……”璇歌抬起颤抖的手点在胸口,仰起头:“我、代替他。”
“璇歌!”
她的身体腾空,无数白光从体内四散,那是灵魂的光芒。
“来不及了。”采撷摇头。灵魂已经开始消散,肉体也就无法留存,这是她将这种力量强自引到自己身上的代价。
“能救过来。”
见惑儿画完阵法,眉纱立刻滴血上去:“神说,要有光——”
惑儿绕着阵法飞速旋转,模糊的话语接口:“于是就有了光;”
“我主说,我背弃你——”
“于是就有了暗。”
“被染黑的羽翼之下,忠诚、执着、信仰、述说……”
“依然存在的一切,注视并沉迷。”
璇歌已经渐渐不会动弹,眉纱双眼紧盯她,加快了祷念的速度——
“可见,末日来临的那日;可见,光明下照耀着地狱的白骨;可见,吾等以暗夜渲染天际——”
她忽然顿住,潘多拉的虚影出现在璇歌上方,带着虔诚、圣洁的笑容,从未有过的清醒神色。
绝望滑过心底,难道已经没有机会?
但眉纱还是咬牙吐出最后那四个字:“轮回·衍罪!”
末世告解的光芒冲天而起,经过后的一切却竟然就此消失,渺无痕迹。
眉纱胸口剧烈起伏,也在忽然间就那么停顿。
“不可能……”
末世告解的初章可以洗净一切罪过,不管是己身还是他人的全部移转。可是璇歌呢?璇歌在哪里?
“师父。”采撷忽然唤道。
眉纱抬头,看到天空飘下一根红色的毛,红得晶莹剔透,让人看着心惊。
伸手接过,这是璇歌的尾毛,却似被血浸泡过一般。
“最后一根……”那血红中透出的一点冰蓝,让眉纱用力攥紧拳头:“最后一根……心血,怎会如此?”
“纣王醒了。”申公豹过来,淡淡开口。
“他自然会醒,有人替他一死。”眉纱冷冷看着地面上挣扎起身的小小影子:“如果不是……我应该杀了他。”
“师父?”采撷等着眉纱的命令。
“去……护着他。”眉纱幽幽叹息:“他的命就是璇歌的命,他不能死。”
“是。”采撷立刻远逸。
“世界开始崩溃了。”惑儿忽然低声说。因为有璇歌的插手,女娲死的太快,世界破坏的不够。
眉纱面无表情捋过自己仍然在飘飞的长发,然后拔下一根。
惑儿睁大眼睛,眉纱为什么要断发?她的头发好不容易超过了三米半。
发丝似有生命一般在她手指上缠绕,然后被绿幽幽的火焰燃烧成灰。
眉纱启唇:“瘟疫!”
荧绿色的咒文不断印入灰烬,最后化成黑光射入大地。
璇歌替纣王一死,潘多拉的执念被化去大半,只需要一些鲜血就可以平息。这算好吗?哼,对这世界的人来说的确算是。
但璇歌的死,怎能让他们不付出一点代价?就这样吧,一场瘟疫死掉的人,或许足够给璇歌祭奠?
真是的,为什么偏偏……
眉纱的身体突然晃了一下,身边一个人扶住他。
眉纱侧头,是亚萨,扶稳她之后便恭恭敬敬退了半步。眉
纱闭了闭眼睛,静待那晕眩感散去。
她想,她只是太累了,身体和心都被掏空,脚步虚浮,连一点支持的能力都没有。
“亚萨。”她道:“你和采撷一同去找一个好地方安置纣王,远离这世间的一切,永远不要被任何人发现,安度余生。”
“是。”
“那我们呢?”惑儿感觉到眉纱的去意。
眉纱看向身边的申公豹,申公豹可说是一路看着眉纱怎么努力,又看着她想保下的人怎么死亡。虽然他从来看不透她的心,也从来不知道这女人有没有心,但却将她此刻的空洞尽收眼底。这个女人……一定要这么倔强吗?
“一路走好。”他只是这么说。
眉纱笑了,申公豹就是申公豹,他了解自己不需要安慰,也……绝对不可以被安慰。
“不想笑就不要笑。”申公豹立刻说。这种假装出来的温柔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没有不想笑啊,难道还要哭吗?真是说傻话。”她是亡灵女巫啊,无血无泪无心,不感动不悲伤。
“只是死几个人而已,你不会真要我掉几滴眼泪给你看吧?申公豹。”眉纱喃喃着:“无血无泪无心,不感动不悲伤……”
姥姥,是不是我太年轻的关系?所以只能勉强如此。还是说你也经历过这许多许多,才会最终归于习惯?
璇歌,不后悔吗?
而我呢?扪心自问……
不后悔吗?
不后悔。
不后悔吗?
不后悔。
不后悔吗?……
突然有人抱住自己,抱得很紧。
是杨戬,声音低低的淡淡的,带着温柔的抚慰。就好像身体突然又有了力气一样,这怀抱温暖到炙热。
眉纱闭上眼睛,还是无法自己支撑吗?真是丢人。
“我要离开了。”
“去哪里?你的徒弟和属下都没回来。”杨戬贴在她耳边低声道:“等一段时间再走吧?骑马等这边一切的事情结束,我陪你去散散心也好。”
“不必了,这里恐怕只有你可以主持大局,又能走去哪里?”眉纱推开杨戬。
“你要走了吗?”王奕走过来问。
“是啊,你还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沉默半晌之后,王奕缓缓摇头:“你——走好。”
他对眉纱到底是什么心情,直到现在也无法弄懂。太公望的戒备和好奇,王奕的纠缠和依赖,身为伏羲时,所感受到的那股奇异的同伴的信赖……
他们彼此间终究没有更深的交集,最多也只是一句告辞,多加一句保重而已。
眉纱就这么走了,该留的没留,例如申公豹和杨戬,不该留的也没有理由留,这场惨烈的战斗,或许受伤害最深的就是眉纱,他们心知肚明。
“我没想到连你也没留她。”王奕最后对杨戬说。
“我现在没有留的理由,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不然不会连身边伺候的人也支开。”杨戬说道:“不过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之后我会去找她,怎么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她离开。”
眉纱离开的方式很特殊,是直接撕裂空间,这样一定很难找。他打算让太乙真人从现在就开始研究,一定能找到她去了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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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纱的确是想一个人静一静,连惑儿都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
但在这时空的夹缝里坐着只是越坐越郁闷,院子里有花有草却没有活物,往出一走全部都是黑漆漆一片。本打算利用这些的东西找找阿修罗他们,却也一样找不到。
“惑儿,挑一个你不知道的,平和一些的世界给我。”她仰躺在床上懒懒说。
不喜欢这种寂静,却什么都不想做,还不如挑个正常的地方,找个正常的风景休息。
惑儿挑挑拣拣半天:“这里吧,是地球的虚拟空间,而且是现代,绝对够安全。”
“那就去这里。”眉纱也没看到底是什么地方,抱着惑儿就钻进去。她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透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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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现代便换了一身现代的衣服,眉纱站在熟悉的大街上,觉得心情果然放松了许多。
随便和一个包裹鼓鼓的人擦身而过,到手几千块当日常花销,眉纱开始找饭馆。
“我要吃中国餐,为什么封神里面全部都是西餐和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