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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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忘-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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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微微笑了说:“你不必心急,等你哥哥从蒙古回来,我就去做这个媒。可好?”
    我低声说:“我不是急。我是想等两年再说。就等两年。”
    他伸手握住我的手,不动神色的说:“为什么呢?”
    我困倦得很,还是强打精神说:“怎么也是嫂子把妹妹送出门的,现在就急巴巴的改她为妾,她也是个藏不住口的,万一叨登出去,被太子那里的人听见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太子的人啊。”
    他轻轻揉搓着我的手,说:“阿离,阿离。你叫我怎么说。太子是越来越荒唐昏聩了,偏生我还要忍着。”
    我笑了说:“我也跟你一样忍着呢。”
    他面色仓皇,还是开了口,说:“阿离。”
    我看着他面露不忍,说:“有什么事情?”
    “怀玉和绮贞都怀着孩子。你在这园子里,又生着病。”他停住了口。
    我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心里刚刚生出的温热转成一片寒凉,冰得我几乎要落泪。
    “贝勒爷放心,我明天就搬出去,免得把病气过给了孕妇。”我的头一阵一阵晕,还是勉强支撑着说完了这句话。
    “阿离,其实在外面也好,你一个人独住清净得很,也有利于身体。”他缓缓的说。
    我还能说什么呢?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外面单独养病。巧合的是,又是城西那所四合院,自从苏默止走了之后,这里就空置了,他的私人聚会也转移了地点。
    我的下人都跟了过来,院子里总算有了许多生气。
    我每日都让轻寒扶了我靠在窗边,指点下面人在园子里栽种些我喜欢的花。我记得我的爸爸种吊兰种的极好,他种的吊兰能从墙头上垂下,遮住半面矮墙。
    有一天屏儿欢天喜地的捧回来一株吊兰,说:“格格这下可要欢喜了吧,这吊兰和您说的那个可像不像,奴婢花了好大工夫才买来的。”
    我笑着让他们放置在矮墙上,看着也有点我自己的家的感觉。
    就这样养了半个多月,也渐渐好了,看看中秋也要到了。轻寒就说回府上去过中秋,反正病也好了。
    我笑了说:“我还想在这里多住几日,又没有烦心事,出去又方便,又没有规矩束着,你不喜欢这里么?”
    轻寒猛点头,说:“我当然喜欢,要是您说可以多住几日,我当然没话可说了。”
    就这样,我过了一个清净到极点的中秋,没有往年的迎来送往,也没有假意虚情,只有我和轻寒几个人,对着大月亮,吃月饼,中秋的滋味就出来了。
    也想到那个男人,他此刻左拥右抱的心情如何呢?
    既然同看一轮月亮,就算是一同过了中秋吧,这也算是,共婵娟了吧,只是我们的距离,有没有千里?
    八月十六晚上我正在屋子里调着琴,忽然听到前面有响动。轻寒打帘子进来说:“格格,四爷来了呢。”
    在天井里布置了一张小几,随便摆了些瓜果点心,一壶酒几碟菜。
    一张大大的卧榻,是我新购置的,让人搬了出来。
    “你倒是会享受。”他掰开一个月饼,递给我一半。
    我慢慢吃了,说:“怎么好好跑这里来了?很得清闲吗?”
    他搂住我的肩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我是特意来陪你看月亮的。”
    我推了他一下,说:“看到了,如何?”
    他看着我说:“很圆。”
    “无聊。”我倒了一杯酒,放在唇边沾了一点。
    他抢了过来,一口喝了,说:“你身子没好,怎么能喝酒。”
    我又斟了一杯,说:“我早就好了,如何喝不得?”
    说着就一口饮了。月亮不一会儿就变得朦胧起来。
    他把我纳入怀中,低声在我耳边说:“病都好了,为何不回去?府上的人都挂念你。”
    我抬起眼,说:“那你呢?你可想我?”
    他笑了起来:“你是在怪我吗?”
    我摆着手说:“别说什么为我好的话。我不爱听。”
    他握住我的肩,说:“怎么酒量变这么浅了?一杯就醉了?”
    我身子软软的,他让我卧在他的腿上。我仰面看着月亮,我是醉了吗?
    “我早就醉了。醉了很久很久了。”我看着他的侧脸,喃喃的说。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说:“据说在八月十六将心愿埋在自家墙根下,心愿就会实现。你信不信。”
    我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唇,说:“我信。你说的我都信。可惜,我没有心愿。怎么办?”
    他轻声叹气,说:“阿离,真的没有心愿?”
    我吃吃的笑了起来:“我不知道。也许我有过心愿,可是那个心愿总是叫我伤心。我就想,我要是不想这个心愿实现,我是不是就不会伤心了呢?于是我就不要那个心愿了。我果然就不伤心了,可是,我也忘记了我的心愿是什么了。”
    他一向坚毅果敢的眼睛里有一丝凄迷,在我耳边说:“阿离真的醉了。”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腿,说:“可是我知道你的心愿。”
    他温柔的抚摩着我的头发,说:“阿离是聪明人,怎么会不知道。”
    你想要的是江山,你想要的是天下。
    我看着那轮月亮,又喜欢又心痛。
    他安静的说:“我在很多地方看过月亮,也和很多不同的人一起看过月亮。我记得我十一岁那年,我的皇额娘生着很重的病,却还是陪着我看月亮。那一天月亮很圆,就好象今天这样。我知道她病得重,又伤心又害怕,却还是装做高兴的样子……”
    我闭上眼睛,他清冷的声音让我想哭。
    “阿离,我们回去吧。”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贝勒府了。
正文 弘时…轻寒
    回来之后少不了又是一番女人之间的客套,嘘寒问暖,问长问短。年氏和钮钴禄氏面子上还是和和气气的,但是那种和气让我都觉得尴尬,年氏很快就败下阵来,推说身子沉,回自己屋里了。钮钴禄氏倒还沉得住气,还是与我寒暄。我不禁感慨,到底有些事情是天生的——乾隆不是个个都能生的。
    人都散去了之后,轻寒为我捏着肩膀,柔声说:“主子要是困了,就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反正这会儿也没什么事情。听说您不在的这段时间里,福晋都是把事情交给侧福晋和贞格格。”
    我端起茶,饮了一口,病了之后,我改喝绞股兰的花茶。又养神又降血压血脂。
    “钮钴禄氏,也是个能干的。难怪福晋要疼她了。”我暗暗想,从此之后真的是要清净了。生孩子我不行,管家也有人可以代替。
    “依我看,再能干也比不过咱们格格。”轻寒低声说。
    我伸手拍了她的手背说:“又混说,多少年的毛病了?”
    “我只在您面前说说而已,这也不行吗?”轻寒轻声笑了说。
    “主子,”轻寒又说,“既然三阿哥已经取了名字,您是不是要送些什么过去?”
    刚才几个女人在这里的时候,提到了中秋之前,胤禛给三阿哥正式取了个名字,叫弘时。
    弘时。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去拿两把长命锁,四个金元宝,四匹绸缎过去吧。”我闭上眼睛。
    弘时竟亲自来道谢了。
    几个嬷嬷将他抱了来,才三岁多的孩子吧,圆嘟嘟的,一脸严肃的给我磕了头,又奶声奶气却中规中距的说:“多谢善玉格格赏赐。弘时听说格格前日身体欠安,心中惊惶,如今格格已经大好,特来请安。”
    我端坐着,请他起来,也一本正经的说:“三阿哥不必多礼。善玉聊表心意而已。”
    知道他一板一眼的话都是下面的教习苏拉教的,这么小的孩子,不用来逗着玩真是暴殄天珍。
    招手让他走到跟前,将他抱了放在膝上,他满面通红,小小的身子扭股糖似的在我身上蹭着,不肯老实坐着,我笑了起来,这么小个小孩就知道男女大防,可还得了。
    我拿了一块桂花糖塞在他手里,他这才渐渐安稳了,看他添桂花糖添得正高兴,我微笑着问:“三阿哥,额娘好不好啊?”
    “好!”他想也不想就说。
    “那你阿玛好不好?”我邪恶的微笑着。
    他握着桂花糖的手哆嗦了一下,迟疑着说:“好。”
    我亲亲他的小脸,说:“三阿哥,是额娘好,还是阿玛好啊?”
    这个叫做“爸爸好还是妈妈好”的弱智问题几乎困扰过所有的小孩,不知道古代的小朋友有没有这种烦恼。
    弘时把左手的糖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到左手,脸上的表情很困惑。
    我把那块沾满他口水的糖从他手中抽出来放在一边,擦擦他的手,说:“弘时乖,是额娘好还是阿玛好?”
    他盯着那块糖,瘪了瘪小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我赶紧把他递给那几个面部开始抽搐的嬷嬷,还不忘在他脸上捏了一下,手感不错。
    屋里的几个丫头都笑得不行了。
    结果,当晚,孩子的父亲就来对我兴师问罪。
    “听说你今个把弘时逗哭了?”他不急不慌的问。
    我抿着嘴笑了,说:“您是听谁说的?生气了?是为我弄哭了你儿子还是为儿子没说阿玛好?”
    他却说:“你竟教孩子想这些没用的东西吗?是我让弘时多到你这边的。他要到六岁才能进学。我又忙,下面人所学到底有限。你帮着打打底子也是好的。”
    我的心沉重起来。
    弘时这一生,短,而且不快活。我不想他不快乐的时间提前,只想他能在这个时候还能像一个普通的小孩,享受普通的快乐和烦恼。
    为人父的还在说个不停:“君子修身当始自幼年。如今弘时是我的长子,当做好这个榜样。况且我看他资质不凡,聪慧俊秀,将来会成材成器的。我会多抽些时间教他,你也多多用心,不要懈怠了的。”
    聪慧俊秀,成材成器。原来他也曾对这个儿子抱过这样热切的赞美和希望。只是最后还是他将这一切亲手毁灭了。
    我慢慢笑了。有时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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