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鳳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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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鳳朝陽-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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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生想象了一下,还是描绘不出来。

  没办法,她觉得何月娥做的事儿就没一件让她能想明白的。以自己的想法去揣测她可能有的行为,实在太不靠谱了。

  何月娥也未必认识她。

  在王府的时候,潮生和她照面儿的机会不多,也没说过什么话。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她毕竟也姓何这么放任她在温家生活着……合适吗?

  许婆婆替潮生缠着线,说:“这事儿啊,姑娘不要管,看韬哥儿什么意思。月娥那丫头,只怕早当自家祖宗是姓温?……”

  这倒也是。

  这位何姑娘在温家做表姑娘做得如鱼得水的,进了王府之后,又恨不得扎下根来不走了。恰如老鼠跌进蜜罐儿,此间乐,不思蜀。

  潮生点了点头。

  是的,何月娥这事儿不简单,势必得哥哥做主。

  许婆婆把线团拢好放进线匣里,轻声说:“听说何姑娘还找到过姚府去,不过韬哥儿也没见她。当初那位俊二爷和姑爷虽然说是堂兄弟,可压根儿不是一路人。那一位喜欢吃喝玩乐,有大事的时候一缩肩膀让别人去扛,风平浪静的时候又厚着脸皮出来攀交情。姑父要不是看在那点儿血脉情份上,也不会好吃好喝养着那个窝囊废。”

  “那……咱们家坏事儿的时候,他也跟着遭殃了么?”

  “哪儿能啊。之前他因为做了件错事儿,已经让姑爷发了火,把他们一家子人都打发到乡下老家去了,算起来,他们应该是躲过了那一劫的。不过那位俊二爷就算没事,以他那种性子,没了靠山,老家的那些人也不会把他当回事儿,难免墙倒众人推。”

  潮生也说:“我听说,温家把她接回来的时候,是衣衫褴褛,十分穷苦落魄的。”

  “对啊,俊哥那个人软弱无能,他媳妇倒是好掐尖要强的,可是偏偏又目光短浅,耳根又软,只听信身边儿陪房的话。这人穷不怕,一朝落魄也不怕。能捱得住,自己撑得起,总有再兴旺发达的一天,可是两个人都没本事,男的除了会花钱别的一样儿都不会,女的……”

  许婆婆又放下一团线:“不对,说会花钱还是高看他们了。连钱都不会花。人家花了钱,起码买着东西回来了,那位俊二爷净当年干些什么事儿?五百两银子买了个假古董瓶子,又是二百两喝了一场风雅的花酒……自己身上没钱,还大手一挥除账,人家找上门来讨要,姑爷气得要死还是得替他掏这个钱。当年要不把他赶回乡下去,嘿,不知道还要闯什么祸呢。”

  “那,当年我爹为什么要赶他?”

  “他让人几句好话给吹晕啦,揽平一桩事儿说能替人脱罪,可那人罪行昭昭啊,已经审具结案了。你猜俊二爷干什么了?他偷拿了老爷的名贴递过去让人家放人!”

  潮生嘴张得能塞下鸡蛋了

  “后来呢?”

  许婆婆摇头说:“人家不管他是不是冒名啊?御史直接就弹劾了呗。就算姑爷辩明白了这事儿是家人冒名所为,可是那也是治家不严哪……为这事儿姑父降了一级,罚了体…姑爷也顾不得什么情面、什么兄弟了,就把他们夫妻送回老家了呗,还给了不少盘缠好让他回去安家。”

  潮生弄分同情。

  就象俊二爷这样的人,自家老爹还得好吃好喝养着,他干了那样的事情,还得付一大笔分手费请他回老家。

  有什么办法呢?

  这种寄生虫偏偏是你的亲人,血源关系软不断。就象一张死死枯住的狗皮膏药,轻易动不得,一动就是撕皮揭肉,鲜血淋漓,即使忍痛剜疮,也剜不净的,冷不丁的,又缠上来了。

  比如

  现在何月娥姑娘,可不也姓何么?她和何云起、潮生兄弟俩的关系,也还没出五服呢。

  按宗亲礼法,的确还是算一家人没错。何月娥父母双亡,老家要没旁的亲戚,应该是何云起照顾她。她住在温家,倒是名不正言不顺的。

  “表”姑娘嘛。

  要是在何家,就要论起排行来,当自家姑娘看待了。

  “婆婆,那我和她,谁年长?”

  “当然她大了。”许婆婆说:“大你两三岁呢。我记得,她那个娘进了门两三年不见动静,好不容易怀上了,见天儿挺着肚子满处转悠,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怀上啦。结果得意那么久,生下来是个丫头,顿时又偃旗息鼓了。嗯,没错,是她大。”

  …这么说,要是何月娥真的赖上他们,那她就要从现在唯一的“姑娘”变成“二姑娘”了?

  听听,“二”姑娘,这个二字潮生可不乐意要。

  再说何月娥那个作派————

  就冲她满王府转悠,还一心想往书房里头闯的劲头儿,潮生实在很想捂着脸,绝不承认自己和她是一家。

  不不,更要命的是,何月娥她对外不叫再月娥,她叫何夷然哪!

  天哪!

  潮生才想到自己要出门去做客的问题

  不不,还不止做客。做客是小事。

  将来呢?将来她要顶着何夷然这个名字过下半辈子吗?生亲,嫁人…

  这个名字都快顶风臭十里了吧?最起码在温家和诚王府以及两家周边的圈子里,绝对没什么好评价!

  第一百三十五章 应酬

  到了出门儿的那天,潮生身边儿贴身丫鬟,还是只有红豆一个。

  不过许婆婆使出浑身解数,把红豆拾掇了一番,也是十分体面的,全没了那副乡下来的烧火丫头样儿。

  不过红豆自己太不自在了。她扯扯袖子,又拉拉领口:“婆婆,这合适吗?万一碰脏了,刮坏了……”

  嗯,潮生理解。

  她头一次穿上细罗宫装的时候,也是这种心情。

  粗活儿干惯了嘛——一穿上这走起路来都窸窣作响,又脆弱又怕脏好料子,也是浑身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放,只怕动作一大,把衣裳给扯豁了。

  潮生穿了一身淡雅的鹅黄,红豆穿了一身讨喜的桃红,两人站一起,相互映衬着。虽然春天已经过去了,可是还是让人感觉到一片明媚的春光。

  许婆婆心说,年轻就是好啊。这么年轻的小始娘,哪怕粗布烂衫套在身上,也掩不住秀色。自家姑娘是不用说了,连红豆看起来都挺拿得出手的。

  许婆婆又嘱咐一次:“不要多说话,多看,不懂的事儿别装懂,笑笑过去了,要不干脆说自己不懂。反正……孙家也多半以为咱们是从昆州来的。既然存心要交好,也不会挑剔笑话。”

  看来许婆婆还是信心不足。

  潮生笑着说:“婆婆放心吧,不会给咱们家丢人的。”

  去孙家连车都不用坐,出了自家侧门儿,几十步就到了孙家门前。

  等进去了,引路的女人说自己姓周,一个照面间已经把潮生从头到脚都看清楚了。乖乖,她们最近都在议论隔壁新搬来的何家,只听说这家只有兄妹两个人,哥哥才从西北回来,妹妹么,之前也完全没听说过,大概不是从西北,就是从乡下来的。

  可是现在一看,打扮是小家碧玉,气度却是落落大方,一点没见羞涩局促。

  过了回廊,有人笑着打起帘子说:“贵客来啦。”潮生微微意外一一屋里一屋人!老老少少大大小小,十几口子。是不是整个孙家的女眷全在这儿了?那个周嫂子已经退了下去,一个穿着石榴红色衣裳的女子迎上来,笑容满面,十分爽利,轻拉着潮生的手说:“哟,这就是何姑娘了?大家瞧瞧,小姑娘生得这样好,我还是头一回见着呢。”坐在中间的一位老太太也笑了:“你自己也不大,就说人家小姑娘。”

  “哟,”她摸摸脸。故意叹口气:“没办法呀,我都是孩子娘了,老喽……”

  一屋人都笑起来,另一个女人说:“你还敢说老,我们和老太太可不认老。”

  看来这也是个王熙凤式的人物,十分伶俐。

  她告诉潮生说:“这是我们家老太太。”

  丫鬟摆下垫子,潮生恭敬地拜了一拜。孙老太太笑着说:“快扶起来。”

  接着是别家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看来孙家没分家,这么多人挤住在一起。孙家房子不见得比自家宽敞,却住了这么好几房人。

  这些人就不用拜了,福身为礼就行。

  穿石榴红的那个女子是孙家大太太的儿媳妇,性情开朗健谈。

  不过给潮生下贴子的正主儿,排在最后才见着。

  是孙家大房的姑娘,孙秀真。

  潮生收获一大堆见面礼,孙家老太太笑呵呵地说:“你们小姑娘肯定有话说,去去,去看花儿吧。今天开了两朵呢,我们已经看过了。”

  孙秀真很腼腆,微笑着邀潮生去花房看花。

  红豆一直闷不作声,还是紧张,头都不敢抬的跟在后头走。

  孙秀真小声问:“何姐姐是哪年生人?”

  潮生说了自己的生辰年份,孙秀真眨眨眼:“那你比我还小呢,该叫你妹妹才是。”她又问名字。

  潮生说名字的时候,有点儿咬牙切齿。

  夷然,多好的一个名字。欣悦,怡然。

  可是偏偏被人冒用了。

  好在孙秀真并不认识另一位何姑娘,也无从得知她的彪悍事迹,只说:“哎呀,这名字真好听。”

  潮生与人相处的经验比她不知丰富了多少一一在宫里什么人不见?宫人,女官,宦官,主子……应酬的话根本不用找,两人从赏的那株牡丹聊起,三下五除二孙秀真小姑娘就已经和潮生十分亲热了。

  “我听人说,你家是从西北来的?”

  这个没什么可瞒人的,潮生点点头:“是啊。这几天刚搬来,才安顿下。对了,秀真姐姐你知道原来我们那房子住的什么人么?”

  孙秀真摇头说:“那边一直空着的。我大伯原来还去打听过,但是那边既不肯卖,也不肯赁出来。

  那房子的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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