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宫门,永康和永泰已经在那里等着,见到他都显得很兴奋,金星估计是没了他,他们在绫绮殿住而不能去含凉殿住的缘故。
一路往绫绮殿走,听着永泰絮絮叨叨说着宫里面最近发生的事,例如师傅因为要给金星攒盘缠,所以禁止宫中后妃非正式场合不准佩戴珠玉,穿刺绣衣衫,而且后妃按照品级戴金银首饰,宫女不准穿戴任何珠玉,穿刺绣衣衫。
——到后来金星才知道,不穿刺绣的衣服,那只能从衣料上讲究,因此绸缎声音更加红火!
这令金星吃惊一把,不过随后立刻想到的是这件事肯定是小得子让永泰说来讨好自己的!师傅又不是昏君,哪会因为这小小的盘缠——关键是还没送到他手里——禁止这些,肯定是顺便而已,否则怎么会为此还在宣政殿前焚烧呢——这不拿出去卖钱也该送给穷人的!
此外去世了个国公,兵部尚书,但金星并不熟悉。还有跟契丹打仗的薛讷,在滦河兵败,而且居然还逃了,回来虽然没死,不过被贬为庶人。
还有其他朝廷的变动情况,既表明这些日子师傅很忙,也表明绫绮殿众人最近比较闲!到达绫绮殿殿前,金星正绘声绘色讲着他“江湖”经历时,结果碰到了宫装的武惠娘。
一看武惠娘的装扮,金星愣了一下,但下一秒就乐了,一脸的奸|笑。小声戳永泰,道:“喂!你怎么不告诉我嗣直已经搞定了武县主!”
说完结果看到永泰一脸的惊恐。
“你干嘛呀,吓成这样!”金星左右瞧瞧,永康也低着头不敢见人。“你们……”
武县主这会儿已经走到旁边,且一脸……慈爱地看着金星,让金星莫名其妙的。
虽然没有圣旨口谕让金星在宫里面免礼,但除了皇后,金星确实是谁都不跪的,就是皇后也总强调他不用行礼,毕竟连皇上都不行礼,因此武县主过来后,金星就直挺挺盯着对方。
而武惠娘一脸温柔地,好像跟他很熟似的,上来便道:“小白公子已经回宫了嘛,皇上可是思念的紧,这下可算好了,妾身总能放心了。”
金星很想问这女人一脸发|春|的模样是在干什么,可怎么说也是兄弟的老婆,自己不能太不客气。
只是极度的莫名其妙,自己回不回来与她有什么关系,而且,干嘛提到师傅的时候,口气那么暧昧,这让他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他们停下的位置是绫绮殿殿前,武县主从浴堂殿方向过来。金星正因为她的话很不爽时,身后传来皇上驾到的呼声,一转头,便见到师傅从紫宸殿那边的小门过来了。
“师傅!”
奔过去高兴地来了个拥抱,即使旁边一群人看着金星也已经习惯了,而师傅也是十分开心地抱住他,只是注视他的视线让他微微怔忪。
不过还没等他细细回想为何让他心惊,便听到身后女人的声音。
“臣妾参见陛下!”
金星注意到师傅的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退下!”
金星迎上师傅看过来,小心翼翼的眼神。
武惠娘脸色白了白。“是……陛下,臣妾是来禀报太医说——”
“滚!”
看到武县主颤巍巍好像要昏倒的样子,便冒出了怜香惜玉的念头。“师傅,你干嘛那么凶!”但看向武县主时,却发现对方正用怨怼的眼神看着自己!
高力士这时候在旁边走出来,命令着武县主旁边的小太监扶着人快点离开,师傅也拉着他要往绫绮殿里面走,但是这么明显的掩饰举动,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而这会儿,金星也才想到如果武县主是跟嗣直成婚的话,那么也不会住在宫里面,毕竟不是储君太子!
同时,听到武县主旁边的小太监道:“美人,奴才扶您回去吧!”
“美人”是后妃的称呼!
金星瞪向师傅,而师傅却躲避着他的视线!很“凑巧”的是,武县主这时候居然突然捂着嘴做呕吐状!
结合刚刚说什么太医的事……哪个宫妃要是怀了孕,那是会立刻禀报皇帝,查询皇帝的临|幸|记录的,哪用妃子自己兴冲冲跑到报喜呀,所以师傅堵住武县主,不,现在应该是武美人的话,是完全知道她要说什么的!
转头继续死瞪着师傅,这期间武美人被扶走了,金星本人也被顶着他“死亡视线”的师傅拉进殿内,门一关,高力士和小得子将所有人拦在了外面——高力士看向他们皇帝的表情绝对是在说自求多福的!
“那个女人!”金星气呼呼指向门外。“现在变成你的女人啦?!”
“金星,听我说,为师并不想——”
“也就是事实!”
李隆基叹了一声。“是。”
“你这个大色狼!贪图女色!我们不是说好了让嗣直娶她的嘛!就一个女人而已,再漂亮又能怎么样!你,果然做了皇帝的人都会变,做了皇帝就可以任意妄为,连自己儿子的媳妇都抢!你,你真让我失望!”
啪!
一声巴掌,肉呼呼的响声,让两个人都愣住了,金星摸着自己的脸,疼倒是不怎么疼,只是怎么也没想到师傅会打自己,而李隆基则是一副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也不敢相信他打了金星。
发愣了十几秒,见习大侠下一个动作是将人推开,冲出绫绮殿,捂住耳朵,不听身后的叫喊声,一路掀翻想要拦下他的侍卫,跟看到猴子红|屁|股的牛一样冲出了皇宫,奔向自家院子——
扰民无数!
第九十五回 出门碰到大诗人
据开元年间各方野史调查,所谓“长安七月”这种流行已经可以归为常识性词汇的由来,是从开元二年开始,虽然很多辞海上都会说是开元元年开始,但长安人都知道,“长安七月”,特有的炎热夏季当中冒出来这么一段特殊的、诡异的低压时段,并非是因为开元元年七月时诛灭太平公主集团,而是——因为皇帝陛下跟他的小爱人吵架开始的!
这一年是吵架,但到了之后的很多年,基本上每年都会在七月的朝野上下出现低压天气,进而波及到整个长安,也许有人会觉得不可思议,或者说有人会怀疑他们平时也会吵架,只是七月特别提出来而已。但其实长安人都知道(长安已经有报社了嘛为嘛都知道!),平时皇帝跟他的小爱人都很好,就是七月,几乎每年都吵——后来的原因其实很简单,因为千秋节,也就是皇帝陛下的生日是在八月五日,而每年皇帝的小爱人总会出外“行侠仗义”,而在生日之前,皇帝陛下当然会掷出“夺命连环”催还符,声讨不负责任的小爱人回来过生日!
而最最开始的开元二年,犯错误的就真的是皇帝本人了,但皇帝是谁,虽然他犯了错,但他也会心情不好,他一心情不好,那么就会影响整个长安的气压……要说人们都称天子是龙也是有道理的,龙是负责雨水的,有雨就需有云,而有云气压就低——最后这条是金星后来没事的时候自己无聊想出来的!
皇帝犯了什么错,当然不是金星此刻纠结的给他找了麻烦,让杨贵妃第一任老公的母亲成为妃子,这不知道以后会给他添多少麻烦,而是他居然动手打了金星!
第一天金星处于闭门谢客当中,李殷几乎要写信让全家赶来安慰他才让他终于出来吃点东西,但皇帝是绝对不见的。看到李殷冷着脸将皇帝赶走,金星特别爽,不愧是他老哥,关键时刻居然皇帝的面子也不给!当然他自动抹掉了一回来抱着老哥红了眼睛的记忆。
第二天金星从后门跑出去玩了,因为老哥太缠人,他只不过跟师傅吵架而已,弄的好像他受了多大委屈,时时刻刻陪着自己!金星还甩掉师傅派来跟踪的侍卫,去韦吴家让已经“开释”的韦吴去找嗣直,一整天在韦吴家混吃混喝,琢磨着怎么跟嗣直道歉。但下午嗣直来了之后,磨磨蹭蹭了半天没安慰李嗣直,反而让李嗣直当了李隆基的说客!
这让金星更恼了,原因两条,一是李隆基居然还好意思让李嗣直当说客,二是……李嗣直压根不喜欢武惠娘,他们在宫里面就认识,但他想都没想过喜欢武惠娘!这让金星觉得自己替他生气都成了多余,所以恼羞成怒。
第三天彻底不管这些事了,不过他一个人又跑出去玩,本来就是想不见到任何熟悉人的,却没想到碰到了个大名人王昌龄!
一开始金星当然也没想到这个很穷,衣衫洗的起毛边的少年是王昌龄,只是对这个书斋里居然来了一条绿眼睛的狼很好奇。
被金星形容的当然夸张了,其实只是王大诗人看着那本书却没有银子买,而两眼过于明亮而已。
忍不住买下书送给对方,却遭来怒视,金星没有生气,笑了笑道:“宝剑赠英雄,书如果没有人看,那么书会哭的,兄台既然喜欢,当然要赠给兄台,否则书灵半夜找我该怎么办!与此相抵,不如兄台告诉我尊姓大名吧!”故作出一副晚上见鬼的惊恐样子。
如果对方是小姑娘,那金星的举止绝对是在调戏,而对方即使是少年,举止也太随便“流氓”了些!
好在王大诗人也不是个迂腐之人,听到此怒气退了,怔了片刻,反而笑了笑,没有立刻接过那本殷У氖郏溃骸霸谙峦醪洌稚俨!�
听到前几个字金星的脸立马僵硬了,王昌龄啊王昌龄,“秦时明月汉时关”是谁写的,“莫学游侠儿,矜夸紫骝好”是谁作的!
金星激动了,兴奋了,这回他的眼睛也绿了,差点吓跑了大诗人。
“啊,没事,我没事!哈哈,我叫李白,字太白,不知可否与少伯兄结为莫逆之交?”
诚恳的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对方,王昌龄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只是有些不解对方的热切是从哪来。
“太白不嫌弃,少伯自是愿意,可莫逆之交不足,应为车笠之交、杵臼之交!”
金星看看自己的衣服,的确与王昌龄差距大了点。“才不是!钱财乃身外之物,不过是在奈何桥抽了个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