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涵望着大军,那五年前的回忆又涌出了脑海。那战马上英挺的身姿,是这一生最美的回忆了。
回来了,总算回来了!子羲在队伍里找到了母亲的身影,但却没瞧见那常常爱跟自己撒娇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小的她总是照顾有佳,对着自己却是百般撒娇,要自己来照顾她,真是弄不明白。
“大哥,你看见妻主没?为什么穗儿都瞧不见妻主?”穗儿攀着凌的胳膊惦着脚尖说。
“确实没见到……”凌搜索着人群里的人,当注意到大军人人胸前都带着白色菊儿的时候,心像空了一样没了知觉。
默儿抱着依依呀呀不知道在说些啥的儿子,看着这不寻常的队伍,脸色越来越凝重。
“白菊?……”程晓见着,心跳的越来越快,“不会的,不会是她……”
龙瑞云见着也英眉紧蹙,凤后则不如她沉得住气,见着大军进了城门就想往前冲,却被身旁的龙瑞云拉住了。
“末将田溪参见皇上!”田溪翻身下马跪道,身后的卓楚等人也随着跪了一地。
“起吧。田元帅,大军都回京了吗?似乎……”龙瑞云并没直接问,但心里已做了最坏的打算。
田溪闻言,暗叹了口气,从马上解下一包袱,看着形状像是一个盅皿。“皇上,末将无能,未能保护好大殿下与太女殿下……”
“不可能的,你胡说!”柳月闻言第一个跳起来,随之眼泪就滚滚而下。若不是被程晓抓着,早跑出去发疯了。
龙瑞云不曾看柳月一眼,只望着那白色盅皿道:“是谁?”
“大殿下。”田溪道。
“还有一个呢?”龙瑞云平静无波的问。
望着此时的龙瑞云,田溪却觉得比发怒要砍自己脑袋的皇上更可怕。
“为救大殿下……太女殿下她……落下平川峡谷,尸首难寻!”
“啊——唔……”闻言,柳月的嚎啕被程晓捂住。
程晓闭上眼,任由眼泪不受控制的外泄。那个女人明明同自己说会对自己好,不会让他后悔选择了自己……话,犹然在耳,人却……
穗儿把脸埋进了凌的怀里放声大哭,而凌却像被定了身一样,一动不动。只有那绝色的紫眸里,流出了晶莹的泪珠。
默儿怀里的宝宝不知道是饿了,还感觉到自己失去了母亲,哇哇大哭。默儿搂着儿子,早已泪流满面。
幽涵直觉一阵天旋地转,若不是小北在侧相扶,怕是要跌坐在地了。“我不信……我不信她会死……”那个肯为自己自残的女人,真的再也回不来了吗?
“主子……”小北抚着幽涵,望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很。主子真的好命苦,好不容易得来幸福,却又……
在场就属子羲最冷静了,依然那么静静的站着,“她只是晚点回来而已,母亲,你说是不是?”
卓楚看着儿子,缓缓走近道:“都是母亲不好,应该死抓着她不放……”
“母亲,求你不要再说下去了!子羲不信……”子羲的话在卓楚拿出那个紫色荷包的时候停止了。
“这是母亲在崖壁上捡到的。”
“那不是妻主临走时,说要送给大哥……做生日礼物的吗?”程晓记得清楚,那是个紫色的荷包。
“不,荷包不一样,上头没绣大哥的名。”柳月绣工不错,对着花样也很敏锐。
子羲无言接手,打开荷包,一把古铜色的钥匙就滚落手中。“这是账房的钥匙。”
柳月拿过荷包,里里外外瞧着,就在大伙的眼前,把那个针脚粗糙的“羲”字给翻了出来。
“真有大哥的名!”柳月仰头看着一向坚强的人,也落下了眼泪,甚至放肆的搂住了卓楚痛哭起来。
搂着儿子宽阔的背,卓楚真信芯蕊是有心立自己儿子为正的。这把账房的钥匙,足以证明她想让自己儿子掌家。
瑞王府
设了灵堂,到处都是白色的挽帘。
子羲在芯蕊的灵位前跪了很久很久,眼前挥之不去那在一起练剑的日子,那在隐蔽竹林后、不知名的宽阔河流旁一起享受阳光、沙滩、树荫的日子。还有……新婚之夜跑来找自己聊天的她……
幽涵靠坐在床沿,回忆着过去受她气、挨她打的时光;也想起她为了救自己,而情愿沸水伤手……想着她带着咪咪来看自己,想着她花轿临门牵着自己的手……
凌回了清风居,却不敢同临盆在即的大哥实话实说,骗着是去宫里喝酒了。皇上为之接风洗尘,要晚些回。
哄着兄长躺下休息了才步出房门,才觉得自己撑不住了。以前就算是利剑刺进胸膛都不会觉得痛,而现在无病无痛,心却疼的让人喘不来气。她真的就这么走了吗?她说过,绝对不会离开自己的呀!
默儿坐在窗前,轻轻的摇着摇篮,望着睡的香甜的儿子泪流满面。回想过去,妻主总爱缠着自己到处跑。也因此没被总管少骂过,说是身份颠倒,不成体统。若不是妻主护着,怕是得吃板子。
“宝宝,你一定要快快长大,做一个不会让妻主失望的好孩子。”
软榻里,柳月一脸惨白的躺着,小手搭着肚子静静的躺着,脑海里尽是龙芯蕊的影子。想着妻主在时,自己老惹她不高兴,就后悔的直哭。
田野看着他的泪滑落眼角道,“月主子,节哀。王爷在天上也不愿意你们为她如此伤心。”
“田野哥哥,月儿真希望妻主还活着。就算她不再爱月儿也行,或者像以前那样,狠狠的揍月儿一顿也好!”
“主子,其实王爷最希望的就是您能好好的把宝宝生下来,好好抚养他成人!”田野开导着说。
“月儿会的,月儿一定会的!”
穗儿一个人坐在池塘边,掰着花瓣暗自流泪。
“点儿,这里是我回府后第一次与妻主真正说上话的地方。这次回来,妻主都不一样了,不会再故意为难我,然后想着法儿的来罚我……”
“看的出来,王爷很疼主子。”
“我只希望妻主还像以前那样对穗儿呼呼喝喝,说打就打,说罚就罚……只要她能再回来……”
“主子!”点儿看着落泪的穗儿不知如何劝法。
程晓,一个人坐在水榭里,想着被打包外送的那天,她对自己做的令人脸红的事。想着她,一再询问是否真正愿意嫁给她,唯一懂得尊重为何物的女人……真的就这么走了?
那狩猎的夜晚就是妻主要离开的预兆吗?那死亡象征的蝙蝠……
双胞胎
阳光明媚,微风徐徐,黄龙峡的峡谷里驶进了一艘私家画舫。
站在船头的是一对男女,女人高挑身材凹凸有致。被她搂着的男人娇小玲珑,脸上满是雀跃之意。
“慕容姐姐,听小姨说;这次回家您会同母亲提亲是真的吗?”依偎在女人怀里的男人仰着白净的小脸问。
“没错。”慕容霜点头道,“虽然我慕容霜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在岭南,所有人都以我慕容山庄马首是瞻,绝对不会亏待了将门之后的夜儿!”
“等回了家,夜儿想去趟瑞王府看看哥哥,您能陪我去吗?”卓子夜转身,面对着慕容霜道。
“怎么,怕被赶出门?”慕容霜顺着子夜的发丝说,“你哥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愿意与他道歉和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想来,夜儿从没把大哥当兄长一样敬过……”子夜说着小嘴憋着,眼眶也红了。
“好了,好了,这不回去就上门道歉嘛,哭什么!”慕容霜笑着,把子夜揽进了怀里。
“好静!”良久,子夜的心情慢慢平复,望着四周高耸着的峡谷有些毛毛的,“这条水路真是捷径吗?”
“当然,这黄龙峡与近在拖驳的平川峡谷成一人字形,在前面的千叶湖交汇。千叶湖的北面就是冰城,等事办完,买上见面礼我们就回京城,怎样?”慕容霜笑问。
“好!”子夜嘻嘻一笑,转着小脑袋欣赏着静幽的景色。
直到黄昏时,画舫才出了峡谷,进入千叶湖。
“哇,夕阳好美喔!”子夜望着满天的红霞赞叹。
“夕阳虽好,但近黄昏。”慕容霜道。
“主人,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属下眼花?”站在两人身后的近身侍卫指着远处浮浮沉沉的黑影道。
闻言,子夜与慕容霜两人都随着侍卫手指的方向望去。
“呀,是个人!”子夜抓着慕容霜的胳膊叫道。
“把人给我捞上来,看看是死是活。”慕容霜下令道。
越来越近了,慕容霜看着那抱着断木的“尸体”,微蹙英眉道:“我们金岭国的战袍?快,把人捞上来!”
“慕容姐姐,怎么了?”子夜看着冲到船沿的慕容霜道。
“最近边境在打仗,此人身穿金岭战袍必定是从平川峡顶摔下来的。自己同胞,能救则救!”
哗啦一声,那不知死活的将士被拖上了甲板。当慕容霜转过此人脸时,一旁的子夜见了捂着小嘴尖叫起来。
冰城,雅致的客房,慕容霜请来了当地的大夫替大难不死的芯蕊看症。
“大夫,她伤的如何?”慕容霜见子夜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慧心一笑上前问道。
“她的外伤没什么,只是泡水时间太长,身上的枪伤与额头的撞伤溃烂,治愈后怕是会留疤痕。”大夫把芯蕊的胳膊塞回被窝后起身道。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子夜瞄了眼床上的女人,皱着柳眉问。
“这位姑娘脉搏很弱,怕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大夫开着方子说,“我这方子是些固本培元的,只要元气恢复人自然会醒。”
“多谢大夫。”慕容霜接下药方让下人抓药去了。
子夜望着芯蕊,柳月紧蹙道:“她贵为太女,怎么可能挂帅出征?又怎么会从平川峡掉下来?”
“等她醒了自己问吧。”慕容霜笑望着子夜道,“看她泡肿的样子,落水有些时候了。平川峡谷无路下谷底寻人,怕噩耗已经传至京城。当务之急,就是写封信回京,报个平安。”
“对喔,夜儿都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