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这句话终究在他不舍的目光中说出来口，夜寒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漂浮而起，缓缓地靠近晶棺方向。
手上的拉力让她整个人剧烈一震，看着拉着自己的千玦，夜寒羽不敢直视他的目光，她竟然害怕看到他眼里的沉痛。
“放手！你没有权利阻止我救自己的亲人！”唯有让他死心，才能让他更好的活着，夜寒羽深吸一口气，冷着脸对着他厚道。
“除非我死！”
这就是他的答案！
“既然你一心求死，本君成全你。”无邪没时间等，他不会让千玦破坏他的大事，谁都不可以。
纤手一挥，无数怨灵随之涌向千玦，他才是真正的邪术至尊，蓝谦墨、赵宇等人与他相比，不过是学了一点皮毛罢了。
空旷的斗兽场上顿时挤满了身影，却都是些呈半透明状的幽灵。
它们披头散发、张牙舞爪地扑向千玦，新鲜血液对他们而言充满了诱惑，哪怕是冒着魂飞魄散的危险，它们也在所不惜。
无色的灵力在他周身爆破，都没见他如何动作，数米之内的怨灵消失殆尽。
只是，前一批才倒下，身后又有一批接上，这些怨灵好似遥无止境一般。
但是，不伦上来多少，都死在他的灵力之下，而他拉着她的手，始终没有半点松动。
即使，她的手腕已经红肿，即使她的泪如雨下，即使他的心如刀绞，他都不曾想过放手。
“看来你是想见识一下本君的真正实力，也罢，今日就让你见见什么叫作魔道！”无邪轻叹一声，阖上了双目，口中念出一连串的符咒。
夜寒羽一个也没听懂，但是她可以感觉到，一股强悍的气场正在眼前弥漫，战气袭人。
杀杀杀~
战鼓轰鸣，杀声四起，夜寒羽看到了一个个披甲的战士悬空出现，朝千玦冲来。
有兽族、半兽族、魔族，唯独没有人类，这些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神色凶狠，却全都是死人。有点少了腿、缺了胳膊，更有的连头都没有，露出血肉模糊的颈部。
这些人群雄皆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呐喊声，杀气腾腾地袭向场上唯一站着的男子。
无邪竟然将古战场都搬了出来，面对幽灵和魔兽的共同夹击，千玦显然疲惫不敌。
灵剑出鞘，却因抓着她的手，空间灵活度有限，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刺中，身上细小的伤口瞬间添了好几道。
“玦，放手吧，没用的……”看着他受伤，她比他更痛。
“除非我死！”
同样的回答却是他用尽了力量从生命中吼出，瞪得血红的双眼向她诉说了两个字，绝不！
“杀了他！”无邪的耐心已经全部用完，他没有时间可以拿来浪费，所以，一声令下，前赴后涌的魔兽变得更加狂躁。
千玦的处境再次雪上加霜，出剑的速度明显慢了许多。
啪~遭受一头巨形魔兽的偷袭，后背撕开一个大口子，剧烈的阵痛让他不得不单膝跪在地上。
唰~抓着她手腕的手臂同一时刻被幽灵划伤，露出森森白骨。
“你若敢动他，我的一魂三魄你永远也得不到！”夜寒羽一手持着嗡嗡作响的龙吟，威胁道。
剑刃抵住喉管，嫣红的血液从她白皙的颈部留下，引得四周的幽灵蠢蠢欲动，却不敢越池半步。
无邪沉默不语，他当然能看出龙吟乃神器，灰飞烟灭也不在话下，何况只是一魂三魄。
犹豫良久，他才舒展了眉心，“他死不死，你说了算。”
“好。”只要他不插手就行，至于劝服他，不难。
“如果你真心爱我，就放手吧，别让我恨你。”龙吟还在，血液不止，她以死相挟，逼他放手。
“你真的心意已决？”对上她的眼眸，千玦松开用灵力幻化出的灵剑，双手扣住她的手腕。
“是！”
“不后悔？”
“是！”
“好！我成全你。”双手同时松开，在她浮动的那一刻，脚步踏出了小半，却被他硬生生收回。
周围的幽灵及魔兽如来时一般，消失不见。
迎着彩霞，绝世容颜之上，现出莹润的光亮，划过脸庞，溅落在地。
夜寒羽想再多看他一眼，却被强行带到了棺外，与棺内的女子对视而立。
随着无邪的念咒，刺痛感让她紧咬着下唇才能挨住，这就是灵魂剥离的感觉吗？
好疼！
真的好疼！
呐喊声最终脱口而出，扬天长吼的一瞬间，夜寒羽被一阵刺眼的光芒蛰地闭上了眼睛，随后身体一轻，不省人事。
千玦怔怔地看着半空，光芒熄灭之后，她的身影却消失不见，唯有棺内的女子依然安详入睡。
慌乱地朝冰棺跑去，此时他头脑一片空白。
她消失了，她不见了……
“玥儿，是时候该醒来了，孤等你许久了。”温柔的轻语仿佛一曲歌谣，漂浮在空中，久久不愿散去。
女子的睫毛颤动了两下，在无邪激动的目光下，她终于睁开了眼眸。
紫眸现世，时光已逝。
“你是谁……”无邪怔怔地看着她的紫眸，眼里闪过复杂的神情，震惊、猜疑、失落……
“我是……夜、寒、羽！”天籁般的嗓音响起，相较于她原有的低沉，如今的声音轻柔如多。
从冰棺内起身，看着身上的五彩嫁衣，夜寒羽比没有纠结过多，而是转身看向地面，寻找那一抹身影。
☆、451。第451章 缘起缘灭、缘聚缘
“不！你是孤的玥儿，你一定是玥儿！”无邪突然拥她入怀，将她紧扣在胸前，嘴里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真的是夜寒羽，你的玥儿已经死了，早在几百年就已经死了。”夜寒羽没有挣扎，是因为没有力气，也是因为想让他能够平复。
其实，她很同情这个男人，守着心爱的女人几百年，却最终还是没能相守，他的痴情，足够得到她的尊重。
透过他的肩膀，与千玦的目光的对视，释怀的笑意同时出现在两人脸上。
被一个几百年的魔抱着，还是在自己男人的面前，她的人生经理果然够特别。
从这一刻起，她的生命又会出现怎样的多姿多彩，她很期待。
因为，她有足够的生命去创造一切了、
灵魂剥离的那一刻，她看到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她安详地走入了轮回，将她的肉身让给了自己。
她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只回答了一句。
“前世，你在我眼睛里，今生，我在你血肉中。”
夜寒羽虽然不是很明白，却也没有再问。
在她即将跨入轮回之时，夜寒羽再次叫住了她，问她是否爱过为她守护几百年之久的男人，若是爱他，为何不与他长相厮守？
她道，纵然两情相悦，仍难盾宿命之劫。
……
“无邪，她说她爱过你，在你为她退居阵地的那一刻，在你为她许下今生的那一刻，在你为她守护数百年的那一刻。”
抱着她的男子身形一震，木然地松开手，对上她的紫眸。
“真的？”
“真的！”
这一刻，无邪就像是个孩子，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痴痴地傻笑。
“无邪，她还让我带话给你，让你别再执迷，缘起缘灭，缘聚缘，你们之间的缘分不会就这么散了，你别再折磨你自己，这样只会让她安不了心。”
“缘起缘灭、缘聚缘，玥儿，你下辈子、下下辈子、生生世世的缘，都只能属于我无邪！”
无邪的身影渐渐在她眼前分离，艳红的轻纱也分解成了碎片，这场景出现在古战场遗址上，说不出的唯美、沧桑。
他用这种方式追随着她而去，不死之身带给他的只有无尽的寂寞，而轮回却能让他们再次相遇。
“无邪，你这又是何必呢。”看着他消失的地方，夜寒羽突然扬起手抹去眼角的泪花。
这滴泪花和这一声叹息，都并非出自她心。
身体被人揽入怀中，却是紧地连气都喘不上来。
“玦？”闷闷的声音从他体内传出，夜寒羽没有推开他，任他发泄这一刻的积愤。
“记住了，除非我死，不然休想再放开！”恨恨的语气让她陡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两声虚弱的呼唤从不远处传来。
“羽儿~”
“羽儿~”
她僵硬的抬头，身体无力地靠在千玦身上，将他的伤口压得裂开，她也没有察觉。
当视线对上两人震惊的眸子时，夜寒羽再也控制不住，连滚带爬地想要冲过去。
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嘴边却是倾斜着微笑，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
千玦抱起她，将她带到两人身边。
“爷爷、爹！”哽咽的呼唤让这眼前面容枯槁的男子流下了烛泪。
夜震卿哪里还有半点往日的风流，此刻的他好似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夜霆那就更别提了。
三人抱头痛哭，宣泄着这离别的痛苦和重逢的喜悦。
“羽儿，爷爷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这一次，爷爷死而无憾了。”
“别胡说！羽儿还没有尽孝，您老人家怎么舍得死？”夜寒羽一手揽着夜震卿，一手揽着夜霆，倒把某人晾一边了。
“好、好，老天待老夫不薄，赐了个这么好的孙女给我，从今往后，爷爷都不让你离开了。”
“嗯。”
……
“好一幅感人的画面啊！”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这和谐的一幕。廊柱后，赵宇和無月徐徐现身。
“赵宇！你来做什么？”他们居然没有死。
“当然是来看好戏的，瞬间再问你借样东西。”赵宇阴笑着靠近几人，目光在对上夜霆时，嗤笑出声。
“赵宇，你倒是挺自觉，自动送上门来了，我正想找你报仇解恨呢！”夜寒羽在两人肩上拍了拍，以示让他们放心，随即起身挡在他们面前。
今日起，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对她的家人不利。
她快，有人比她更快。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她的眼眶再次红了。这个傻瓜，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