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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涵他们发现你不在了,一定会来救你的对吧?”
“嗯,我来之前已经交代了。”
“呃……堡主英明……你还真是做了万全准备……”
“你这丫头……”柳闲歌还是笑,云淡风轻,有日月在怀。
月落天涯现在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它是个什么规模的建筑我再清楚不过,古代即没机械也没工具,可能现在连人手都不够。要挖到我和柳闲歌这里,不知道还等多久。
一天,三天,还是五天?
自诩为万物灵长的人类,其实是如此脆弱。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和柳闲歌都尽量少消耗体力,很少交谈。
他怕我冷,默默褪下外衣,都披在我身上。
“你的手也很凉……”我惊觉,立刻推开他。
“我没事。”他不顾我推脱,有些专横得把衣服按在我肩上。
眼神很凶,很像黑心煤老板。
后来,我体温还是在一直下降,他就总是不顾我挣扎,为我渡内力驱寒。
眼神依旧很凶,很像德国纳粹。
再后来,我实在支持不住,陷入昏天黑地的沉睡。
时间也许很快,也许很慢。它已经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唯一能感觉到的是身体越来越冷,饥饿和口渴逼得人几乎要发疯。
我非常鲜明得感到自己迅速衰弱下去,后来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令人疲倦,难以完成的任务。
我再一次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些事必须说了,不然可能就没机会了。
“闲歌……”
开口很困难,声音干涩的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子衿?”柳闲歌张开眼睛,小心翼翼扶起我,手指探上我的腕脉。
寂静中,我听到他浅浅的呼吸声,绵长而清浅,让人安心。
够了够了。我撑到现在,真的已经再也撑不下去了。
“我死了没关系……要是我死了,该放血该割肉你随便吧……要物尽其用知道吗?不管怎么样,你必须要活下去……你还有天下堡,韩涵和裴宝都在等你回去……还有很多很多事等着你去做……你会娶到天下最美的女人,然后生一堆小闲歌……”我努力扬了扬嘴角,让自己这一刻看上去不会太难看。我不想柳闲歌印象里见到我最后一幕是个干尸一样的丑八怪。
柳闲歌皱着眉,耐着性子听我说到最后,却忽然笑了,“丫头你说什么傻话,你不会有事的。”
只是那笑容仿佛是雨中的菡萏,美是美,却忧伤缱绻。
“你脉象很稳。”
我长吁了口气,翻白眼。说了句经典台词,“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这一次他没有再笑,一字一句,每说一个字,他搂住我的手就更用力一分。
“别管我了……”我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然后,轻轻松开了指尖。
真的不用管我……
大不了就是再变成孤魂野鬼一只,重新投胎,老也好丑也罢……
你仍是你的旷世才俊,我仍是宅囧腐女一只。
即便是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小三废话飘过:黯然销魂者,唯别而已~~啧啧,这音乐唯美的很,词写得也曼妙,把歌词也给大大们送上……】
竹影成双,相望两茫茫
笙歌响,堪怜盈盈拜月诉凄凉
横笛吹雪,十指乱斜阳
红袖伤,为征人拈花焚香
流光往,谁记谁眉间心上
雪落,月华亦婵娟人无双
芙蓉坊,一笑倾国压群芳
可曾记起呵手试梅妆
清风晓月,风过疏林朗
不思量 ,自君别后恨山高水长
子规残唱,金缕衣袂扬
唇点绛,为谁守盼染秋霜
烟花烫,奈何辉煌尽苍凉
浮生,手捻相思听雨楼上
自一方,谁为谁空负流光
何必一端红线怨断肠
浮生未歇
我非贪生而恶死。
相反,我恐的是,生之艰难。
这样说来,世间的胆小鬼之中,我还真是出类拔萃了。
其实夏子衿的身体并没有衰弱到要死的程度,只是我实在忍受不了那份罪,心里总想着实在撑不住了,真不如早点死了换个身体……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我非常惊讶得感觉异常轻松,然后才发现自己灵魂半脱出了夏子衿的身体,处于半游魂状态,上半身漂浮在空中,还有一缕细细的魂魄留在夏子衿身体里。夏子衿身体里本来有我的魂魄吊着还好,我这一脱离出来,那身体已经一条腿迈进了鬼门关。
柳闲歌看不到我,我却能看见他。变成游魂之后,我的视线反而清晰了,周围的一切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看到柳闲歌抱着“我”,一只在低声不断唤着“子衿,子衿”。那声音里全是焦躁,还带着一点让人疼痛的无助。
他不断按着“我”的脉门,竭尽力量得输送内力,想要护住“我”的心脉。
他脸色很差,原本羊脂玉一般的肤色现在却一片了无生气苍白如纸,眼底眉梢全是憔悴的痕迹。
他也已经在这样的地方撑了如此长久的时间,没有水,没有食物,他再怎样厉害,也终究是个人,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内力也早就衰竭。如果我再拖累他,恐怕……
我在他身边飘来飘去,看了看他怀里的人,又看了看他越发颓败的脸色。他艰难喘息的样子,让人的心一揪一揪的疼。
我正考虑着要不要彻底放弃这个身体,别再拖累他了。
正在我犹豫时,忽然,他了开口。
依旧是低低的,挠的人心痒的声音,“夏子衿……”
我吓了一跳——当然我目前的状态是跳不起来的——还以为柳闲歌看到了我的魂,后来发现他只是在对怀中那个濒死的人在说话。
“我不知道为何你总是如此轻生……难道这世间真的就没有你值得留恋的东西?”
我被他问得一怔。
假如我重生,关于洛风涯关于柳闲歌的这一切记忆,我真的可以忘却么?我真的可以若无其事得重新开始新的人生么?
“子衿,醒一醒。即便你真的是无所牵挂,但这一次,请你……”
我看到那个落拓的男子低低垂着眼帘,眸子里流动着一种濒死的鹿一般哀恸的神色。他指尖细细抚摸着怀里女子干涩苍白的唇,嘴角浮现了一丝凄然的笑。
然后,他从袖底拿出一柄银色的短刀,琉璃翡翠的刀柄,精巧而玲珑,似一件掌间玩物而不似凶器。
我眼睁睁看着柳闲歌毫不犹豫得拔刀。
眼睁睁看着,那泛着淡淡冷光的刀刃,吻上了他手腕苍白的皮肤。
那一瞬间,我才反应过来他想要做什么。
不,不对!你不要这样做!为了我不值得啊!不要!!
柳闲歌你疯了!!你到底还想不想活下去!!
你这样会死的啊!
我慌乱得想拉住他的手,却想起自己不过是魂魄,只能无力得一次次穿透了他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细腻的皮肉一点点在刀刃下翻开狰狞的伤口。
“这一次,为了我努力活下去吧……”他轻轻如是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平日里那些金山银山珠宝首饰,奢侈的宫室,华丽的衣服,不过是他的举手之劳。
然而,患难之中的滴血之恩,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人非草木之心,铁石心肠的人也难以不为之动容啊。
那一刻,我怔怔看着他,看着他把自己一滴滴灼热的鲜血全数给我了这样一个践弃生命的人。
他羽帘一般的黑睫下那双半垂着的眸子里闪着淡淡的光,越是落拓,越是清亮,在黑暗中耀眼得让人觉得眩目。
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让鲜血不断的一滴滴流下来。
他一字一句说着,那一字一句就在仿佛是刀子刻在我心上,“一定要,活下去。”
那一刻,我无措得在他面前,无话可说,无言以对。
我无措得捂住自己的脸,无法抑制得颤抖。
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这样一个卑劣的人。
从前我总是鄙视那些轻贱生命的人,以卫道者的身份一般,义正词严指责那些随意抹杀生命的杀戮行为。
我现在突然明白,自己与他们又有什么两样?我甚至比他们更要自私,一心只是想到自己贪图安逸享乐,稍有不顺就想着怎样摆脱这个身体。我不仅是个强盗,还是个骗子。抢占别人的身份,并且编造各种借口来获得我所占有那具身体所拥有的一切。
我承认我的卑微,我的怯懦。
我伤害了洛风涯,对他说了过分的话,我生生撕开了他保护自己的那层伪装,让那样一个隐忍至极的人,为了我而失去了理智。
我对不起柳闲歌,是我害他为我落入如此境地。我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他,借他的庇护逃婚,现在又利用他来离开拜月教。我不肯给他任何承诺,佯装着一副什么都不明白的嘴脸,占尽了他的便宜。柳闲歌这样一个聪明绝顶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我的伎俩?
我总是想着,我不必为我所做的一切负责,大不了只是一死了之,一了百了。
我从没认真得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只是把一切当做一场游戏而已。
这一刻,我终于发现,我大错特错。
我现在就是夏子衿,我必须承担她的一切责任,一切罪孽和一切希望,她不只是一个皮囊而已,这一切不知是一个游戏一场戏而已……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柳闲歌。
你以你血肉,以你生命救我,你交付与我的情意,你要我何以为报?
倏然,一道晶莹的泪自微闭的眼角滑落。
凉凉的湿意,满溢在眼角。
黑暗中,我感觉到他温热的气息轻扫过脸庞。
然后,一个轻柔得如同羽毛般的吻落下来。
唇的触感有些干涩,有些柔软。
他的动作如此的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到了让人心痛的程度。
沉睡的人睫毛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半晌,终于慢慢张开了眼睛。
“柳闲歌,你真是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