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人难道都是铁做的不成?这么冷,他们竟然个个都穿着单薄的袍子,而且脚下都蹬着颜色统一的单鞋!他一边打着喷嚏一边腹诽。没提防脚下冰冷的雪石地面光滑无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幸好被身旁一人眼明手快地扶起来,正要道谢,忽听殿堂上方响起了一阵高亢、嘹亮的排箫声。
箫声过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
“生杀予夺、无所不能的上神啊,这个孩子是背负着重大使命而来,也是为平息你的愤怒与仇恨而来,在他做到那件事以前,雪域第七十三代国王司空释带着悔恨之心,跪求您的庇佑——请庇佑他带领雪域远离覆灭的劫难,走向光明之路!”年迈的国王合十祈祷完后,底下清冷的殿堂立刻有声音与之呼应,“雪域子民祈求上神庇佑!”,那此起彼落的呼喊发自肺腑,发自胸腔深处,比之前排箫的气势还要盛大,听得白少离心神一震,站在殿堂中央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还不快跪下。”耳旁听到一声冷冷的提示,白少离偏头一看,竟是刚才扶他站起的洛箫。只见冰山男单膝跪在地上,一袭黑色排扣的白色长袍堆叠在地面,刀削般的五官从侧面看去极是森冷、不可接近,白少离不想自讨没趣,便别别扭扭地效仿着跪了下去。
这时,国王从老侍者的手中接过一杯酒,颤巍巍地走下高高的金銮台,步到白少离面前道:“孩子,喝下这杯酒,从此你便与雪域结盟,是孤最尊贵的朋友——孤赐你名为‘流辉’,愿你耀人的光芒将会福泽整个雪域!而作为酬劳,孤将赐予你黄金万块、香车百驾、宝马千匹、城池三座,以及孤最宝贝的飞儿公主,甚至只要是孤拥有的东西都可任你挑选,你——可愿意为孤效力?”
国王的话音刚落,便引起了大殿一片哗然之声。甚至有大臣立即表示抗议,怎可将那么多贵重的物品、甚至还有宝贵的城池和尊贵的公主都给一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
然而,国王立刻发出了一声急促的怒吼:“你们这些目光短浅之辈,五年之后的雪域将难逃灭国之劫!难道你们望了白塔之上那青鸟的诅咒吗?在你们眼中,难道宝马、香车、城池、公主加起来都比不上雪域这个国家的生死存亡吗?假如没有这个孩子与生俱来的力量协助我们,五年之后,你们以为——那时你们还能快乐地生活在雪域这片美丽的国土之上吗?”
国王一口气说完,剧烈的咳嗽起来,仿佛淤积在心头多年的不满与愤怒齐齐从胸腔里爆发了一样,老人紧握杯盏的手,一直在颤抖着。
白少离抬头望着那只苍老的手,心下沉思着……黄金万块、香车百驾、宝马千匹、城池三座,以及国王最宝贝的飞儿公主,的确是一笔丰厚的奖赏啊,可是,他需要这些吗?
其实,那天在山洞中做完那个梦后,又根据蓝弈那封信函所说“古书有载,若体内八千八万之气穴完全打开,就可开天眼通、天心通、天耳通,能见千日后之未来,能感千日后之思想,能听千日后之风声。”他就知道,假如他不去接受这项沉重的使命,那么,雪域必定会如梦里所见那样,最后被珈赫王朝一举倾覆。
那样鲜血淋淋的梦境仍旧历历在目,每次想起,他的心都要为之收缩一下。
寻找“天音圣图”又要靠“天音圣纹”的指示才能全部找到,看来,他真的是骑虎难下啊!不过,自从那次中毒之后,他虽然获得了异乎常人的“预言”能力,但身体里的龙息以及法力似乎全都消失了……假如以他现在这种风吹就倒的体质去外面冒险,那不是痴人说梦么?
“呃,圣、圣上——”思虑再三,白少离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唇,仍旧保持着跪姿,并未接酒杯,只低声道:“其实,圣上所担忧的事情,我曾在梦里亲眼见到过。因此,即便没有那些酬劳,就凭前几日圣上和公主救我于危难之中的那份恩情,我也愿意试一试,虽说不敢保证一定能完成任务,但是我也会尽全力去做。不过,我只有一个小要求——”
“你说,你说!”国王握住酒杯的手明显地颤栗了一下,极度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只要是孤拥有的东西,孤一定满足你!”
“圣上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您赐我‘流辉’这个名字,让我有点受宠若惊了。我可不可以就用我自己的名字?”白少离的声音弱下去了一分,后来又扬起声调,“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送我去白塔的摩云书院学习武功或者法术!只要能学到你们雪域最好的武术,去哪里我都不怕!”
他话一出口,殿中群臣又是一阵骚动。刚才那几个抗议者立刻低下头去,大概是在汗颜自己的小人之心。
“好孩子,孤就给你四年的时间学习!”司空释欣喜不已,显然也没料到面前的少年竟然提这么简单的条件!
“冥优,拿孤的灵藏刀来!”国王唤来老侍者,接过冥优手中的藏青宝刀,用整个宽厚的手掌握住刀刃,殷红的血顿时滴落下来,染红了杯中的酒液。
“那个——我,我也要这样做吗?”白少离尚在怔忪。被洛箫轻轻推了一下,这才不情愿地也割破自己的手指头,滴了点血进去。
“来,你我饮血为盟!”
第086节 学有所成
世事如云烟过,转眼四年过去,昨天他还是那个站在圣灵殿中与年迈的国王饮血为盟的少年,而四年后的今日,他已经作为摩云书院“武纪门”中一位真正的剑士出现在白塔下方的中央广场上,即将展现自己四年所学。
他身穿一件紫金绣纹宽袖袍,腰束暗红流云纹饰宽腰带,头上戴着一道紫色嵌玉抹额,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四年前未曾长开的五官如今清朗、英俊,皮肤因为长年晒不到阳光呈现出冰雪般的清透,瘦削的身板在摩云书院四年艰苦生活的磨练下早已变得硬朗、□。
因为国王对他有过承诺,会尽力满足他同时学习武功和术法的双重要求,因此,这四年时间里,他花了两年时间在“摄月门”中与黑白祭司一起学习青祭司层次的高级术法,后两年时间则专心练习骑马、射箭、和剑术。
在术法方面,他将跆拳道与摄月门心法结合起来使用,他的绝招仍旧是自己悟出的那一招“无影腿”,如今,那一招也被他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而在武术方面,他专攻剑术,用的剑就是那把可以刺破结界、威力无匹的“沧澜双剑”,一度,因为这把剑,他还和洛箫有过争执,但是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他的好学与胆识最终赢得了洛箫的尊敬,最终,他和洛箫成了好朋友。
“流辉,还剩一刻钟就要开始了!做好准备哦!”
一声清亮、婉转的提示自左侧传来,他转头看向广场边上的“瑞云台”。
台下站着乌压压一片来广场观看此次武术比赛的帝都子民;台上,国王居于明黄龙椅上,含笑抚须看着他,所有王公大臣在里外三层的带刀侍卫保护圈中,均看向寂静无声的广场。而司空飞儿则端坐在她的皇兄、皇嫂身侧,坐在挂满金络流苏的华盖下笑得眉眼弯弯。
司空飞儿跟他同龄,如今正是十七岁花样年纪,四年来向公主提亲的外城贵戚几乎踏破了圣灵殿的门槛,然而丝毫不能撼动飞儿执意要嫁给他的那份心思。而自从四年前与国王盟誓后,他便被国王认定为是最佳的驸马人选,虽然他一直不曾开口拒绝,但是他心中早已打定主意,等到完成那件事后一定会悄然淡出飞儿的视线,甚至做好了再也不回雪域、以后浪迹天涯的打算,他只要沉璎可以陪在他身边就好。而至于四年前曾经在他中毒时奇迹般出现后来又风一般消失的蓝弈,再未出现在他的生活里过。然而,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还是会轻轻摩挲蓝弈离开时留下的手书,内心深处一直莫名在渴盼着什么。
四年前他执意不肯被人唤作“流辉”,但所有人,甚至连沉璎、洛箫最后也都遵照国王的旨意如此称呼他。他们一致认为,新的名字不仅仅是一个符号而已,还代表着雪域子民寄予给他的深情厚望。后来,他便也默认了这个新名字。
他不再是四年前那个转世重生、心底还留有前世伤痛的白少离,而是拥有了雪域万民爱戴、被寄予厚望的英雄少年——流辉。这一切宛如梦幻,有时候想起来,却又真实到令他热血澎湃。
四年后的六月初旬,因距离五年“预言劫”大限还剩半年之期,国王与众臣商议后,便决定趁着尚未进入七月战季之前正式送流辉去往中土。但应广大雪域子民的要求,国王决定在欢送流辉之前,开办一场以武会友的比赛,一方面是为了向全民展示摩云书院培养出来的优秀武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替流辉的旅程挑选优秀的助手。
比赛的规则是流辉提出来的,按照前世的PK赛,采取两人对打,胜者进入下一轮比赛,输者之间则再给予一次挑战的机会,一直到选出前三名为止。当然,流辉也具有参赛的资格,如果他能进入三强,那么自然证明他实力不浅,便只需两名助手即可。若他进不了三强,最终,三名胜者将会获得跟随流辉去往中土的机会,此次大赛参赛者众多,几乎一半以上的摩云书院有志之士都怀着热切的心情想要争取这份荣耀。
随着日晷司的大祭司每隔一刻钟报一次时,比赛已进入白热化阶段,从五月中旬以来,已经持续了半个月的逐级循环赛终于到了决战时刻,最终,除了流辉、洛箫双双进入四强以外,还有两位选手分别是沉璎和另外一位来自“武纪门”的女弓箭手桑云也进入了最后的决战阶段。
此时,长身而立的他,与洛箫呈两人对峙的局面,洛箫一袭藏青长衫,雕刻般的五官仍旧给人不可亲近的感觉,如今他已被提升为青祭司之职,虽然年纪不过二十一,法力修为却已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
“申时一刻到,决战开始!”
日晷司敲击板竹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