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招你过来,有要事,别不耐烦,陪陪爷爷,你在外头玩了这么久,爷爷可想你了。”孙八笑仍是声音带笑,听上去心情颇为不错。
这次偷偷会面,的确是偷来的时间,从阎王那偷来的。
八宝努力镇定情绪,她不是无心之人,面对自小带大自己的爷爷,那种感情无法说清,超过所有人的。她的爷爷已失形体,徒留意念相会自己,八宝……说不难受,是假的。八宝在孙八笑面前,也想表现的好一点儿,可她做不到,做不到对空气谈笑。她要的是有血有肉的爷爷,不要无影的形体声音。
孙八笑自是看得到八宝心中所想之事,知晓孙女心中憋得慌,他也就不再哀叹,“八宝,你长生不老。”
“……”八宝呆愣。
“顺带青春永驻。”孙八笑又加一句说道,“别太感谢我。”
“……”八宝满脸通红,被气红的!
“太开心,开心到说不出话了,我就知道!”孙八笑汗颜,他窥到八宝体内积聚的怒火,笑的大声且尴尬。
四周竟是孙八笑莫名其妙的笑声,八宝握拳忍了许久,“你玩我?”
“不是。”孙八笑急忙否认,“你逆天行事,我顺其自然的动了些手脚,抹去了你在生死簿上的死数。还有你的男人,怕你寂寞一人,我发发善心,顺手也改了你命中之人的定数。我说,你的男人绝对的长命,哪有人活到120的?”
八宝眼角抽搐,难怪昨夜左眼跳了一晚上,果然没好事发生。这世道,马上就得出现俩老妖怪!
逆天改命,不用说也知道是多大的罪!八宝只是担心孙八笑。
“如何做到的,生死簿就这么好改?随便一改就能长生不老?老头子,你当我不长脑,可以随便糊弄的?”八宝可不信有这样好康的事,她认定,绝对是孙八笑付出代价去换的。
“还有,即墨聪就算不改命,也能活到120!你唬谁呢!”八宝最气孙八笑的不正经。孙八笑的不正经直接导致八宝从前在世间捉鬼时的正经样。
一个人,句句都是玩笑话,有时深信不疑的事,也是那人随口瞎掰的玩笑,吃过大亏得八宝,能信么。
“好吧,他是短命鬼,再有两三年,也得见阎王。”孙八笑无耐的说道,这次说实话了。要不,他也不会冒险“顺手”改生死簿。
黑脸判官,可不是好惹的。
“区区凡人受不得这般的福祉,你要即墨聪遭天谴?”八宝完全怒了,失去理智大喊道。
“不改,他就死。”孙八笑凉凉说道。
“……改的好。”活的即墨聪和没有呼吸的即墨聪,八宝自然是要活的了。俩老妖怪,你陪我,我陪你的。
还真生生世世了。
那样,也不错,至少即墨聪不会换着花样试探自己是否真心。管他天谴不天谴的,她孙八宝前世捉了这么多鬼怪,怎么也得有好处使使。为民除害,换得她和即墨聪的相守,还是赚了。
孙八笑算算时间,阎王也该回来了,临走时他又炸了八宝一个响雷。
“八宝,你的精气血不再是优点弱点并存了。记住啊,千万千万不能剪头发,灵力会受损的。头发,阳气吸足就恢复了,多压压你的男人罢!下次见~”
八宝来不及生气,便一下失去知觉。
传说中的采阴补阳原来是补头发的。
皇宫
即墨聪守着八宝,全数御医诊脉,皆无功而返。跪在冷冰冰的大理石上头,她们抖的不成样。
“何时能醒?”即墨聪将八宝搂在胸前,眼神凌厉的扫了眼底下跪着哆嗦的御医们。
“臣,不知。”声音齐整,磕头声齐响。
逐渐冷静的即墨聪甚至恢复清明,虽然很像杀了这些废物,但,目前大启正处用人之际,由不得他任性胡来。惩罚人的方式有很多,绝对不止杀那么简陋。
即墨聪不耐的挥手,语琴知其意,出声屏退御医,随后也伏身告退,留下即墨聪与昏睡的八宝。
亲吻八宝的白发,即墨聪淡淡笑道:“这下可好,你倒先比我老了。长生不老,我也不怕你了,若是别人见你这模样,必是害怕的。我可喜欢的紧;我很爱很爱白发的你呢。宝儿变美了,很美……宝儿的一头白发,因是很有情趣罢。”
只要是八宝的,他就不怕。
“小即墨,我就睡了一会儿。”昏睡的八宝陡然睁眼。
即墨聪怔愣的搂起八宝,让她面对自己,随后星眸微闭,凑上粉唇,轻柔的吻上八宝,不激烈,不动情的亲吻。他只想感受八宝的存在。
“我适才下旨,囚了穆云平,她在天牢。”即墨聪温情脉脉的凝视八宝,如此平静的神情下,无人能知他心中的惧怕。他害怕八宝再次一睡不醒。
八宝也不搭理,软着身子半倚在即墨聪身上。勾魂一次,她失了些阳气,身子倦的厉害。若不是记挂即墨聪,她定是不管不顾的睡个一天一夜,养养精神。
“小即墨。”八宝倏地将即墨聪压倒在榻,软弱无骨的身体靠着即墨聪。其实是没什么力气,伤了元气了。
即墨聪呆呆的应了一声,白发的八宝,平白多了几分娇柔,眉眼间的疲态却无论如何也遮掩不住,即墨聪一时之间指责的话语怎么也说不出口。
散乱的白发,一边衣裳滑落,身子的确很消瘦,此时的八宝无论怎么看,都像足了病弱的人儿。男子从未觉得,八宝居然如此瘦弱。
即墨聪定定出神,八宝这般的疲累,看的自己酸酸软软涨满胸间,满腔的欣喜在看到瘦弱的身子骨时,消化的一干二净,满满的都是心疼。
“穆云平暂时勿动,你还嫩着,那些老泼皮,你不是对手。你需明白,做大事者,靠的是人心。有了这东西,万事方为安。”八宝说着说着,柔情似水的望着即墨聪,情意十足。叫即墨聪生生湿了眼眸。
唉,眷恋深了,情也越发浓了,无论如何也不能放手。
享受难得的柔情,即墨聪也只是听着,认真听八宝说,感受八宝在怀的温暖之感。人生如此,还有何事可求。
半卧趴在即墨聪身侧,八宝闻着熟悉的体香,满足的说:“日后的我们,也像这般,你说,是不是神仙过的日子?”
“有你在,便是。”即墨聪轻声呢喃,单手柔柔抚顺八宝略显凌乱的白发。
八宝深思熟虑,还是没讲即墨聪长生说予他听,不是不说,而是仍不到时候。八宝全然不知,她的孩儿已将自个儿长生不老说了出来。她不愿吓着即墨聪。
两三年,原本只有两三年的阳寿呐。八宝笑望即墨聪,心内生疼生疼,她没有想过会失去即墨聪的那天。
即墨聪奇怪的盯着八宝,“这般温柔的对我,怎的,有事瞒我了?”
“我离不开你。即墨聪,你真的很有心计,一步一步叫我陷入你的计划。好了,现在的我,无论如何也离不得你。”
“后悔了?”
“后悔浪费的两年。我不值得你对我如此,早知道……早知道……”八宝叹息。
“你以为我爱了你多久?”即墨聪撑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八宝。
“滚了床单后?”八宝开玩笑。
“连亲亲害我起的意,真不知该谢他还是厌他。那会儿在连家,每次看你对着连亲亲脸红,发笑,我心中便不开心。搬进八宝楼,有一日,我故意寻他麻烦,他说了叫我不爽的话。我就想着,终有一日,要将你夺来!我做到了。”
即墨聪将缘由徐徐道来。患得患失还是有的,总归将话说开比较好。免了后顾之忧,即墨聪也不担心连亲亲将这事说予八宝,借此挑拨二人的关系。
八宝了然的点点头,然后把即墨聪带进怀中,圈住他的脖子搂抱在一起。
一见钟情,八宝自是不信的。相爱容易相守难,连亲亲是错误。即墨聪太聪敏了,懂得利用时间这武器,这结果,倒是大喜的。
“越来越爱我了?”即墨聪暖暖的笑颜印在八宝心尖。
“嗯。”八宝没有让即墨聪看到凤眸中的泪水,她终于尝到了,尝到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苦。
定国府
穆云平被囚一事,引起军中不满,一时间闹的极大。即墨聪头疼,这些士兵不是说杀便能杀,毕竟大启的将来还得靠她们来守护。
八宝冷眼旁观,她其实真没心思管这些,兵,管的严些便是了。目前来说,八宝只想好好的补偿即墨聪。虽说,她没有做过实质上伤害即墨聪的事,可她就觉得歉疚,面对即墨聪,愧对感层层涌起,搅得八宝很不好受。
国师的动静由白韵仔细上心,八宝当然也在暗中观察。就她所看,蓝八布似乎是被连亲亲捉去的,这让八宝大大舒一口气。男子,再闹也闹不出一个情字,若是事关国师,那便没有这般轻松了。
每次想到连亲亲,八宝必是不舒服的,她永远也忘不了,两年前的自己跪求连亲亲跟她走,跪掉了尊严,得来了即墨聪。八宝沉思往事,这也是件好事罢。
她的即墨聪,比任何人都重要。
或许八宝没有发现,近来她看即墨聪的时候,眼神总是柔的掐得出水似的。白韵奇怪没多问,黑衣人看不懂这眼神,也没说什么。就连即墨聪也觉得八宝不对劲。
平日里总喜欢独自待着的,自那次缠绵于龙榻后,八宝缠的他很紧。他,很欢喜。八宝依旧没有插手任何朝堂事务,但也没有向之前那般排斥了。
午后,大雪刚过,天气阴冷。八宝着了绯色单衣,漫步在寒气懔人的小道间。一头白发,惊了不少侍从,他们也只是垂首问候,不敢多看一眼。
来到湖边,似乎走累了,八宝抬头望去西面,一股冷风迎面灌来,吹散了拢起的白色长发。
嘴角微弯,八宝顺势坐在冰冷的石块上,默默无语。
远处角亭,白韵遥望自家衣着单薄的女儿,咬牙忍了忍,硬是忍下去寻即墨聪麻烦的念头,喊上神思莫名的黑衣人,回房。
他们二人,要闹便闹,闹够了,自己出马。眼下,养精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