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天下的对事,又有何不可?”
李寻欢沉思片刻,颔首:“你说得不错。”
胡云冀又笑:“而且李兄与西厂本就有些仇怨,你若不把他们除去,他们就会来招惹你,甚至于你的朋友。”
李寻欢虽好交友,但从不与同僚交心,此刻他听得胡云冀话中有话,不禁脸色微恙。
胡云冀俯手摇摇头:“那日你在南门之举,已经满城皆知,又岂是我多事?”
李寻欢没有说话。
他做出来的是当然可以独自承担,可他不能牵连南柯。
一丝一毫的牵连也不可以。
看着胡云冀诚恳明亮的眼睛,他终于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弹劾胡云冀之事,我也愿助一臂之力,但话在前头:建立西厂终究是圣上的主意,我们还当万分小心才是。”
深夏阳光灿烂,晒到万物之上都温暖非常。
南柯眯着大眼睛细心的整理着挂晒着的被褥,忽然道:”哥哥,我听说那个西厂被皇上撤了,是真的吗?”
李寻欢坐在院子的石桌旁,边支着下巴看他,边淡淡回答:“嗯。”
南柯转身高兴的笑:“真的啊?”
李寻欢道:“但我认为,皇上只是为了堵大家的嘴,过不了多久西厂还是会复兴。”
闻言南柯又黯淡下脸色:“真复杂。。。只希望他们能放过胡大哥。。。”
李寻欢说道:“胡不归的武功不弱,他现在伤口复原,恐怕也很难被捉住了。”
南柯无奈的笑笑:“也是,不过他可真怪,招呼不打一声就连夜跑掉。”
李寻欢瞅了她片刻,忽然问:“你为什么与他交朋友,这人神经混乱,难以交流。”
南柯说:“疯子其实比很多正常人更明白道理,你说他是不是比赵正义之流更有义气?”
李寻欢微笑:“这倒是。”
南柯又皱起小眉头:“而且我好想知道江湖上的事,除了他,我也不认得别人。”
李寻欢弯弯嘴角:“就连胡不归都能吸引你,你若是见了沈浪与王怜花,又当如何是好?”
南柯的眼眸瞪大了片刻,而后又失落:“这些高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去哪里认识。”
她哀叹完,转而又笑眯眯的跑到李寻欢身边给他捶肩膀:“说起来你这沈师父也有好几年没来看你了,难道他不会想来探望吗?”
李寻欢无所谓的一笑:“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我怎么管的了?再说我那师母实在可怕,不来也罢。”
南柯哦了声,便再不给他捶肩了。
李寻欢不禁笑了起来,但片刻,他又冷下眉眼认真的问:“你会不会有一天与江湖中人相交,然后离开京城?”
南柯想说等你结婚我便离开,但她没讲,只是眼神灵动的说:“那当然,我志在四方。”
李寻欢捏了下她的脸:“小孩子。”
南柯挡开他的胳膊道:“我才不是小孩子呢,本来你都该叫我一声大嫂。”
此话落地,整个院子都陷入了诡异的静寂。
南柯看到李寻欢可怕的表情,小声道:“对不起,我不该拿大公子随便乱。。。”
还为讲完,李寻欢就猛地拉住她的胳膊,让她摔坐在自己的腿上。
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南柯已经吓呆了,与李思慕给她的那种羞怯不同,此时此刻南柯只觉得耳畔一阵轰鸣,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想不了,就连手也莫名的颤抖了起来。
她如此,李寻欢何尝冷静。
他忽然发觉自己不是那么游刃有余,面对南柯他忐忑,胆怯,紧张,忽然间从一个没有顾忌的年轻人变成了个束手束脚的傻瓜。
也许只有片刻,南柯忽然满脸通红的推开他起身站起来说:“你干什么!”
她不想这么凶,不想失态。
可脑间只要飘过也许他会吻她的这个想法,就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李寻欢渐渐回神,弯起嘴角道:“你连个女人还都不是,竟然想当大嫂。。。”
南柯慌张的说:“听不懂你讲什么!”
说完就躲回了屋里。
李寻欢坐在原处,再次淡淡的笑了出来。
夏花,明月,一把古琴,几壶美酒。
在难得的凉风中与心爱之人坐在这样的景色间,已经是再快意不能的事情。
林诗音端坐在厅内,很温柔的说:“表哥,我们很久没这样聊天过了。”
李寻欢垂眸拨弄着琴弦,没有回答。
他那双修长灵巧的手,在不拿刀的时候会温柔的令所有女人心醉,但他那双美丽的眼眸却似无意,只是专注的凝视向不明的地方。
林诗音听他弹了会儿琴,忽然又问道:“表哥,你心情好些了吗?”
李寻欢这才停手,轻声说:“我没有心情不好,但我怕你会心情不好。”
林诗音愣了愣,微笑:“有什么会让我心情不好吗?”
李寻欢看着她想了想,而后说:“的确,这世上能让你挂心的人和事,实在是不多。”
林诗音握住他的手:“我挂心的人只有你。”
不料李寻欢却没像从前一样以温柔相还,而是收回了胳膊,看着她认真道:“诗音,你从小就生活在我家,我对你的关心,不比对任何人的少。”
林诗音点头:“我明白。”
李寻欢思索片刻,又道:“你是个无从挑剔的女人,我爹娘都很喜欢你,我也很喜欢你,一直以来,我都会觉得即使我们有一天会成为夫妻,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他们虽亲密,却从未直接谈起过此事,林诗音有点羞怯的低下头微笑。
李寻欢有点心疼的看着她又道:“可当我明白更多的事理,也更了解自己之后,我才知道。。。我是不会娶你的。”
此话一出,真可谓晴天霹雳。
林诗音错愕的抬起脸,嗓音发紧:“你。。。你说什么?”
李寻欢尽管心理很难受,却还是实话实说:“如果我还会挂念另外一个人,如果我还会喜欢另外一个人,我也不该娶你。”
敏感如林诗音,当然知道这另外一个人是谁。
她的眼泪顷刻就流出了面颊:“那你是喜欢她多些,还是喜欢我多些?”
李寻欢没回答。
林诗音已然肝肠寸断,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可我。。。我的心里没有别人,我可以等你。。。我会让你知道,你的身边只有我才不会离开。”
李寻欢替她擦掉泪水,无奈的说:“我之所以告诉你,是不想欺骗你,我既然没有与你成亲的想法,便不想耽误你的大好年华。。。诗音,没有我你也会过得很好。”
林诗音摇摇头,起身道:“不会的。。。不会的。。。”
说完她便转身黯然离去。
那瘦弱的背影在晚风中分外单薄。
李寻欢的心,何尝不痛苦,不难受!
他忽然被铺天盖地的歉疚所淹没,那年轻的英俊脸庞上,竟然浮现出许些沧桑的苦楚。
这伤害人的感觉,又怎么会比被人伤害更加好过!
72—76章
层层的宫门深处,尽是威严肃静。
李寻欢面无表情的跟着汪直朝御书房走去,一言不发。
他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被召见,却也不想问这无耻之徒。
但汪直却笑眯眯的很亲切,忽然道:“李大人不必忐忑,皇上找你来,是要委以重任。”
李寻欢淡漠的瞅了他一眼。
汪直又笑,停在了御书房外,极有深意的说:“大人,请。”
李寻欢也未理睬他,径直迈入屋内,走到朱见深案前跪下行礼道:“微臣参见皇上。”
朱见深从奏折中抬头,微笑:“原来是寻欢,免礼。”
李寻欢起身问道:“不知皇上找微臣前来所为何事?”
朱见深放下御笔,轻声说:“其实是昨夜宫中遭了刺客。”
李寻欢一惊,抬首看向他。
朱见深摇摇头:“幸而锦衣卫将其击退,但那江湖中人实在武功高强,朕也是损兵折将啊。”
李寻欢心里有些不痛快,问道:“所以皇上是要微臣来保卫皇上?”
朱见深摇头笑笑:“你才富五车,做这事情岂不是糟蹋了,朕是听闻汪总管说这江湖中有一个宝物叫做金丝甲,坚固无比刀枪不入,若爱卿能把它寻来,朕也不必太担心那些刺客了。”
李寻欢道:“臣也听闻却有此物。”
朱见深说:”你武艺高强,又懂那江湖中事,派你去寻宝再适合不过。”
李寻欢拱手应道:“是,臣必将替皇上寻到金丝甲。”
朱见深微笑,从案上拿起个盒子,打开来看竟是只晶莹剔透的玉钗,他道:“朕知爱卿不贪功名财物,但这个头钗也是个稀世之物,就赐予你吧。”
李寻欢哭笑不得,竟回绝道:“臣要这女人之物何用?”
朱见深弯起嘴角说:“爱卿不爱花,却爱赏花人啊。”
南柯正聚精会神的吃着饭,忽然听到李寻欢所接圣旨,不由惊奇道:“这宝物你要去哪里寻得?简直天方夜谭!”
李寻欢微笑,并不打算回答这小江湖迷的问题。
南柯咽下嘴里的食物,皱眉道:“汪直分明就是陷害你,皇上分明就是为难你。”
李寻欢说:“皇上若知你这样骂他,一定会后悔送你礼物。”
南柯奇怪道:“礼物?”
李寻欢一抬手,忽然把那只美丽的玉钗亮了出来。
南柯毕竟是女孩子,她看到立刻接过来,开心的拿着玩了会儿,才皱眉问:“为什么皇上会送我礼物?”
李寻欢说:“不知道。”
南柯想了想也便作罢,把玉钗钗插到发间说:“好看不好看?”
李寻欢淡淡的看着说:“黄毛丫头。”
气得南柯顿时没了好脸色,不过她很快又露出酒窝:“哥哥,那你是不是会离开京城找金丝甲?”
李寻欢点头。
南柯兴奋的说:“我也要去!”
李寻欢连思考都没有就拒绝:“我公务在身,不能带着你浪费时间。”
南柯脸上的激动之色渐渐退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