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没说什么,是你自己胡思乱想罢了。只要你遵守先前的约定,我可以什么也不计较。”
我又是一股无名的郁闷,他说这话什么意思?好像我是他面前卑躬屈膝的奴才一样。尽管这个世界的现实逼得我不得不低头,可我怎么装得出一副乖顺的模样?看着他悠闲逍遥地晒着太阳,我忽然很看不过眼。“那个,太阳会把眼睛照瞎的!”这也算我好心提醒他。
“真的?”他闻声终于转回头来望向我,却真的是一脸求知的样子,那样子单纯地好似他真的极想求证我话里的真实度,叫我不由得一分神,马上便扭转头看向别处。
“你若不信大可亲自一试。”这算什么鸡毛蒜皮,我纠缠这个作甚?拍拍身上勾连的杂草,我径自坐起身又把话题引了回来。“殿下想知道的事,我已经有眉目了,要不要现在说给你听?”
谢云寒和他,必定是……
“今晚吧,今晚来我房里。”他淡淡地撇下这句,便又悠哉游哉地闭上双眼,安然地享受日光的抚慰。
“你住这儿?!”
他没答我的话,可我却分明知道此事确定无疑。本来恼羞成怒恨不得恶言相向,可我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想起信王那奸猾的老头,我竟下意识想要去寻这人的庇佑——赵凛啊赵凛,你最好别耍花样,否则……大不了同归于尽!
有了主意,我起身打算离去,赵凛却忽又开口道:“戴上那梳子!”
我心下一紧,想起发上满满全是金银簪钗却唯独少了那把银梳,知道自己又触到了他的老虎须——那梳子太特别了,我哪敢堂而皇之戴在头上啊!
第七十七章
更新:09…06…04 18:38
不知道是不是情势变化,我慌不择路竟然也走了出去。看来人是要受点儿什么刺激才能激发潜力啊!我呵呵一笑,却不想抬眼见到前方闪现出一个女人的身影,于是下意识快走几步便躲到墙后。
那人脚跟紧紧贴着路边,一面左顾右盼一面快速地移动着步子,看穿着竟不像是这府里的佣人。我正兀自凝住那人影观望,那女人却突然转了身过来,我便清清楚楚地看到……面——纱!
眼见着阑雅一点点离开我的视线向着我来时的路越走越远,我忽然产生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_→)她在……跟踪赵凛?!
在信王府我还有整整十天的时间,不管她冒充丁辛出于什么原因,她都必定会对我产生阻碍。而我对她的了解仅限于她在丁府这段日子以来的种种表现,关于她的过去却是一无所知,这实在叫人担心不已。
她是谁,她为了什么,她想做什么……二师兄啊,你一定得快些查出来啊!
一路若有所思回到院中,尚未进门却见一个陌生女子正站在房门口,向着房里的人说些什么。
看她穿的衣裳理应是这王府里的侍女,来这里找谁?找我吗?我想着,走上前去正要开口询问,却见小娴忽然紧张兮兮地迎了出来,紧接着一旁的陌生侍女也跟着恭敬地向我行礼。
“小姐您可回来了。”小娴的面色看上去竟像是受了什么惊吓,顾不得礼节客套就把我拉进房里欲要关门。
“怎么了啊?”我瞥了一眼就要被关在房外的侍女,心想能出什么大事?看把她急成这样子。
“小姐你不是不舒服嘛,小娴给您铺好床了,您午睡一会儿吧……”她的语气听似乖巧懂事,可眼神却明明是在哀求我一般。我虽不知所以却也不敢妄自行事,于是顺水推舟躺回床上,任她给我盖上被子。
门外的侍女见我们没空理睬她,不一会儿就离开了。直到脚步声终于消失,我才一把拽住小娴。“到底怎么了?”
“还请小姐切勿怪小娴多事。”她忽然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般跪在床前。
唉,又来这个……我没开口要她起来,只是警觉地望了望窗外。
“你只管说。”
“方才那个丫头叫小俐,她是奉了齐家小姐之命请小姐过去聊天的。”
哦?这么快就来拉拢我啦。
“这又怎么了,人家也是一番好意啊。”
“王妃吩咐过奴婢要全力维护小姐周全,小心一切须小心之事。可巧明日就要开始遴选,那齐家小姐这番邀约定非好意……”
“等等……”我伸手打断她的慷慨激昂,心想这信王府就是不一般啊,连侍女说话也文绉绉的。“她们又不是傻子,你让我装病她们就看不出来了?”
“出了什么事奴婢一定一力顶上……”她兀自低着头发着英雄梦,却叫我一时猜不出那个王妃是出于什么原因要对我特殊照顾。
“你能有多大的力啊?”我抬手拍拍她瘦小的肩膀让她起身,哭笑不得地下床关紧了门。“唉……就是去了也无妨,那齐家小姐不会只约了我吧?我自当小心应付。可这么一装病,就真的让她把我放在心上啦!”我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口气,恰巧这时小静吃完饭回来,推开门时就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又将门紧紧关了回去。转身便见小娴一脸难掩的惊慌,顿觉出了什么事。
“小姐,是不是小娴犯了什么错?”小静责备地扫了她一眼,小娴登时就委屈地撅起了嘴。
“也不算错,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
我,我要说些什么呢?在这里我不过也是个客人罢了,小娴和小静也只是暂时服侍我而已。她们今天短短半日里为我做的一切都值得我给出个满分,我还能说些什么?还需要说些什么?
既然王妃要她们好好照顾我,那我就承情吧!
快到晚饭的时候,我一直惴惴不安地等待着赵凛的消息。他说要我今晚去他那儿,会是饭前还是饭后?看看外面天色渐渐黯淡下去,我的心也随之浮沉几番,焦急地捕捉着门口出现的任何一丝声音。
因为之前说了晚饭会在房里吃,所以不消多时我便见着浩浩荡荡五六人抬着层叠式的食盒进得门来,在小静和小娴一番指挥安顿下很快一切就妥当了。
我望着满桌精致的菜肴,竟然少有的失去了胃口。要是赵凛早些让我过去一起进餐,或许我还能借着吃饭的功夫消磨一下时间。可现在若是吃了晚饭再去赵凛那里,然后让我什么也做不得,只是干站着张嘴说话吗?我害怕那种尴尬的气氛,可偏偏……已经箭在弦上了呀。于是我几乎一整晚都没做什么事情,一直都心不在焉地望望门外是否有什么动静。小静和小娴也看出我有些不对劲,问我我也不好答,她们也便不再理会什么。
门口摇曳的宫灯被风吹的时不时啪啪一响,愈发让人觉得这夜漫长而恼人。我心烦意乱却又觉得疲惫不堪,心想着也许赵凛今晚另有急事不会再找我了,于是无聊地沐浴更衣,上床扯了被子便蒙头睡下。
“小姐小姐!”小娴突然火急火燎地闯进房来,连门都没来得及敲一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派人来接小姐!”我敢断定,她说这话时嘴一定咧的大大的。
我靠……
我平生最恨人扰我睡眠,可偏偏我惹不起的人扰了我,我能耐他何?换好衣服来到门外,望望天色,心头不禁涌上一股寒意。
我得罪不起,就只能逆来顺受?以前是因为不曾有人逼得我如此境地,要我忍也就忍吧。可现在……现在的我竟然也要走这条路了吗?
一顶精巧的软轿将我送至一处完全陌生的院落中便停下了,紧接着有人带我进到房里,然后便见灯火通明的房中一个一个躬身退去的身影,赵凛也终于在房门关上的一刻现了身。
“你没有好好打扮。”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穿着就寝时的单衣,纯白不染一丝污垢。我禁不住害怕地攥紧双拳,尽力压制住内心想要夺门而逃的欲望。“梳子我戴了的。”
他闻言瞥了瞥我发髻上斜插的银梳,满意地笑了笑。“很好看。”
我脑中顿时警钟轰鸣,防备地看他一眼,却见他竟转身朝隔壁间房走去。我原本绷紧的心头“噗”的松下来,以为他要去拿什么东西。
“跟过来。”他倏忽停住对我说。
我睁大无助的双眼看着他,似一时间不明白他的话。“我不。”
“你不是要告诉我一些事吗?隔墙有耳。”他说完便径直走进卧房去了,留下我一个人僵硬地直立着,不安地揪扯着手中的帕子。
他不会把我怎么样的,不会的……要是危险,之前在秋水别院他不就有机会吗?对对对,我可不能自乱阵脚惹人笑话。飞快地稳定心神,我也快步跟了进去。一进门却又傻了眼,怎么这间房的布置……和秋水别院那间房竟别无二致!
我慌忙偏转头,果真见到屏风后是一只精巧的浴桶,里面的热水正氤氲缭绕着热气,将整间卧房都熏染的暖烘烘的。
“殿下……不用先沐浴吗?小女子的事情过几天再说也不迟。”我忐忑地瞥一眼坐在方桌前的赵凛,刚刚压下的恐惧此时又萌生了出来。
“不必,你且将你所知都讲出来吧。”他悠闲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送到嘴边细细品味。
我却还是躬身站着,心底纵是抱怨万千,却也只能把表面功夫做足。“探得的消息若无误的话,谢云寒……应是姓赵的。”
闻言,赵凛颇为镇定地放下茶杯,站起身向我走来。“那他与信王呢?”
“这个……民女斗胆,想先问殿下一事。”
“你说。”
“信王是否只有赵儯桓龆樱渴欠衩挥幸桓鏊锉驳娜耍俊�
“没错,他已经在多年前去世了,去世前也并未成婚,所以没有留下子嗣。”他想当然地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却在说完后发觉何处有些怪异,不禁又看了我一眼。“你是说,谢云寒会是赵儯摹�
“隔墙有耳……”我赶忙出声打断,不让他再说下去。“殿下,没有成婚可不能说明他不会有孩子。”
谢云寒虽然是寄居于信王府,信王也对他百般照顾、保护,可有一点——在凤溪山脚下的东寒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