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一笑,“姐姐放心,辛儿可没那么容易生气。”话说到末尾,不屑的甩一眼那个家伙,见他已被沈如也纠缠着向小船走去。
郁闷的一天就这么开始了。
早上的太阳还没发威,我依旧庆幸手里有一把伞。沈如也坐在我对面,安静地划着船,我只听得水波撞击船舷的声响。不远处,沈如洗正和谢云寒划着另一条船,时时听得到她兴奋的笑声,还有口中不绝的“云寒”、“云寒”。谢云寒手中的船桨荡漾起的微波一阵阵蔓延开去,如悠扬的曲调,一直飘到眼前。
“沈公子,我们要去哪儿啊?”
“前方有个小岛,姐姐说岛上的荷花差不多也开了,去赏赏荷也好……”
“哦……都七月了呢,荷花是该开了啊……”我勉强应付了几句,想到荷花,脑海中竟闪出另一幅画面。
信王府的花园里,荷花也该开了吧?
那片白荷倒真是可惜了,埋没在深宫高墙之内,信王爷会去赏吗?谢云寒会去吗?还是那个太子……
咦?我惦记信王府的荷花干嘛?我又不是那爱花惜花的人儿……
想太多了,想太多了……
“云寒!再快一点啊!如也他们要追上来了!”
前方沈如洗的呼喊惊醒了我,我不觉望去,模糊地感觉到谢云寒似乎正看向这边。
“沈公子,我们也快些吧!”
“啊?好啊!”沈如也应声便加快了划桨的频率,先前哗哗的水声渐渐沉重起来,小船就像一片轻盈的柳叶,在如镜的湖面上渐行渐远。
太阳不知何时已经升上半天,我调整了一下手中伞的角度,想要挡住尽可能多的日晒,却不经意看到沈如也的额上已经冒了细细的汗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亮闪闪的。
想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现在却在为我划着船,心里终究有些不安。
从袖间掏出手帕,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手去,轻轻地为他拭了拭汗水。
沈如也不期的停下了动作,船儿惯性地向前几许就不动了。
“沈公子,我们要落后了!”我望了望远方疾驶的小船,看样子是追不上了。
他微喘着看着我,开怀地一笑,“……沈某今天,很开心。”
“你,你开心……关我什么事啊……”他那温柔的目光中就像含着一团火,炙烤得我浑身不自在。慌忙转过头去,却又看到沈如洗他们此时已经将船靠了岸。
“哎?如也是不是把桨掉湖里去了,怎么停在那儿不动了……”沈如洗站在岸边眺望着湖心,疑惑地喃喃着。
谢云寒冷冷地嘲笑了一声,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转身走向岸上。
“云寒,你慢点儿啊!”沈如洗快步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地朝着远处的绿意深处走去。
湖中的小船上,沈如也总算又拿起了桨,悠闲地一摇一摇,面上始终带着沉醉的笑意。
我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种尴尬,好像平白被人占了便宜又有口难言,只是撑着伞半遮住脸,一句话也不想说。
“丁小姐……”沈如也在叫我,我该怎么应他?
“丁小姐!我们到了!”
哦,到了啊,可算到了……
他径自跳下了小船,将船头牢牢地系在岸边的木桩上,等到返回时,我已经跳下船站在了岸边。
“他们呢?”这好像是一个湖中的小岛,视线所及皆是苍翠的树林,却一个人也看不到。
“可能先去了吧……”他微微一笑,我马上会意,跟着他一路走过去。
清爽的林风一阵猛烈过一阵,连我的面纱也紧紧地裹在脸上,几次差点被风儿扬起来。谨慎地按着耳际处的系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满了枯黄落叶的小道上,嚓嚓作响。
“这里很少人来的吗?”
“嗯……这个小岛是烨之前买下的,平日闲来无事,也就我们几个会上来……”
“哦。为什么不找人打扫一下啊,这么多落叶……”抱怨归抱怨,可是这么毫无忌惮地踩着落叶,忽然有了小时候调皮的调调,倒真的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烨喜欢自然一些,所以没让人动。”
听他这番解释,我忽地对脚下的枯叶有些厌恶——没想到那个人也有这种特殊品位。
穿过树林就是一小片竹林,隐隐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是沈如洗吧?能在古代认识这么一个豪放的女子,也真是难得了。
“如也!你们怎么那么慢啊!”沈如洗高声地叫着,继而哈哈大笑一声,却见她正光着脚在一处水潭边跑来跑去,时而抬脚踢着水,时而去惹一边的谢云寒,就像个七八岁的小姑娘。
我好笑地看着她,目光沿着水潭探向远处,一片净白的玉荷悄然盛开在水潭一隅,朦胧间美态尽现。高处的假山上倾泻下潺潺的流水,丝丝缕缕地汇进了轻漾的水潭里。
晨起的阳光穿透竹林,温柔地洒下几条金色的光线,点缀在白绿相间的水域之上,景致玲珑却别具风情。
任沈如洗拉着我坐在水边一块平坦的大石上,我略微轻松地看着沈如也在谢云寒的陪伴下,绕过水潭去到远处荷花盛开的地方,然后弯腰趴在地上,捏着一个小瓶儿伸手够取荷花花瓣上的露珠。
视线不觉向上移动,谢云寒正巍然地站在沈如也身后。因为超出我的视力所及,所以怎么也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盯了半天,他忽然转过身来,我赶紧收回了视线。
第三十章
更新:09…04…01 11:12
“姐姐,上次送你的礼物如何啊?”我慌忙中胡乱一问。
“啊!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妹妹从何处学来的打扮啊?和别国做生意倒是也见过不少奇装异服,可我确定没见过那种样子的……”她说着说着就凑到我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咱们这儿的女孩子可是绝对不敢穿的啊……”
“哦?那姐姐你呢?”
“呵呵,你不知道沈如洗还有个绰号吗?”
“啊?是什么?”
“哈哈,如也叫我‘衣圣’啊!因为我除了生意,最有研究的就是衣裳了!什么男装、胡服啊,就连家父的袍子我也穿过呢!呵呵……”
“呵呵……”还真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古代的服装划分可是相当严密的,什么人穿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是有固定标准的。而这当中最为人们普遍接受的就是男穿男装,女着女衫——也因为男女性别的差异在外表上只能靠衣饰来识别,所以古代“男扮女装”或者“女扮男装”却没有被人识破,也是十分合理的事情。
啊,扯远了……
沈如洗兴致颇高地又从坐处站起来,伸展双臂大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向着远处的两人跑了过去。此时岸边只剩我自己,她这一走开,我的耳边倒是清静了不少。
水面上开始蒸腾出一层层水汽,缭绕着浮在上空。
我喉咙一哽,瞪着眼前的一幕,吓得几乎要大喊老天。
天——
我没记错吧?
这儿……竹林,水潭,小溪,还有……巨石,怎么这么像凤溪山上的那个水潭?
再望向远处负手而立的谢云寒,脑海中闪回今天在湖边见到谢云寒时冒出来的莫名猜测,此刻的我竟再也无法静下心来。
破碎的片断接连在眼前涌现出来,我刹那间产生了一个貌似荒唐的想法,难以自制地按住起伏不定的胸口,额上不觉已冒出了汗。
“辛儿妹妹,发什么呆呢?”沈如洗“啪”的扔过来一个桃子,我刚回神没接住,桃子落到我腿上又直接被弹了回去,接着骨碌碌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停在一处。
困窘的跑上前捡了起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水嫩的桃子,“摔坏了……”
“嘿嘿……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沈如洗一把又夺过我手中的桃子,转身又扔给了沈如也。
他倒是颇为熟练地伸手接个正着,看也没看就在水边洗了洗放进嘴边咬了起来。
“没什么啊……就是出来太早,有些饿了……”
“呶,这儿还有一个……”沈如洗不知何时又变出一个桃子塞给我。
我有些难为情地学着沈如也的样子洗了洗桃子,背过身举到唇边轻轻咬下一口,饱满甜腻的汁水顿时奔涌到口中,止渴又解饿。
再回身时就冲沈如洗感激地一笑,瞥到她身后,沈如也和谢云寒已经过来了。
“烨,你要不要吃?”沈如也晃着手中的桃子问了一声,却并没等对方回答,“姐,还有吗?”
“哦,两个桃子,都给你和辛儿了……”总觉得沈如洗话里有话,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却正转头看我,嘴边意味深长的笑让人心惊不已。
“啊……那,还有什么吃的啊?”沈如也闪躲一笑,捏着手中的桃子一时竟无从下口。
直觉告诉我,我好像又掉入了一个陷阱,但可怕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她此番“分桃”用意何在。
“有啊,有梅花包子、豇豆糕、莲花肉,还有一壶酒哦……”
“那我们去那边坐吧!”沈如也指了指后面的大石。
我真后悔没带汨儿一起来,没她照顾着,单凭我自己竟然连个包子都不会吃。
“这层纸得这么扒掉……”沈如也熟练地扒开梅花包子外面包裹的一层纸,转而伸手递给我。
我大概是被自己的疑心吓怕了,接过包子时心里还砰砰地跳个不停,深怕这又是另外一个陷阱。
见其他人脸上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神色,我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微低下头,借着面纱的遮挡勉强吃了些东西。在丁府的时候一个人用餐还好说,虽然仍旧不得不带着这劳什子的面纱,可也不用顾忌什么形象问题。在这儿就惨了,又要遮掩着吃东西,又要动作优雅地扮淑女,来来回回几次我就烦了。
索性放下了筷子,沈如洗却又递给我一杯酒。
“辛儿妹妹,这是蔷薇露,甜甜的,女孩家喝最好了。”
“哦,嗯……谢谢。”皱着眉看着杯中的透明液体,我虚弱的心脏又开始跳个不停。
为什么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