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你和你的无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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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谅你和你的无名指- 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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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多数情况下逃之夭夭的亦绾还是会被老爸那几句“兔崽子”给逼回了原形,从小到大,亦绾最怕的就是老爸一生气就会气急败坏地脱下脚上沾满泥土的解放鞋劈头盖脸地朝亦绾扔过来,她明明知道父亲是有分寸,否则每次哪有那么幸运地扔偏了,可是不争气的自己就是不服气奶奶对待二叔以及对待自己家的那种态度。

而萧亦帆逃课出去打游戏捣台球和街头巷尾的小混混们厮混在一起,很多时候也是老巫婆对这个唯一的孙子太溺爱了,就连左邻右舍也看不上眼,说这孩子将来不是被公家养着就是个淘气罐子,成不了大气候。

萧亦帆其实一开始才上学的时候学习成绩还挺好的,家里的一面墙上也贴满了奖状,后来不知不觉就迷恋上了网吧,一开始学校管得严还有所收敛,二叔他们大多时候都是惯着他的,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月亮摘下来给他才好。后来干脆就几天几夜不回家,没钱上网买游戏币的时候就敞着手地问护身符要,反正是一要一个准。

而老巫婆虽然心疼钱,但只要孙子要,立马从荷包里掏了出来,一边还颤颤巍巍地念叨着,“我的个小祖宗,以后这全部家私不给你还能给谁。”

后来萧亦帆被街头巷尾的那群混混带到城市里逛了几天之后,就彻底觉得乡下的网吧简直就是一个土鳖,回来就嚷嚷着买时下年轻人最时髦流行的新款摩托车,可是三脚猫手艺没过关就学着人家在大街上狂飚车,最终以撞死了一个过马路的老奶奶而歇火。

摩托车没有上牌照就上路已属交通违法,萧亦帆像只缩头乌龟似地躲在家里不敢出来承担责任。那个被撞死的老奶奶的家属最终经过协商同意私了,但高达二十五万元的赔偿费用却让二叔和老巫婆彻底傻了眼。

亦绾也是到后来才知道这件事,但是母亲始终没有将那天晚上的全部争吵内容告诉亦绾,有时候亦绾在厨房里摘菜切菜的时候,母亲会轻轻地依偎在她的身旁小心翼翼地问亦绾有关谈男朋友的情况,她只是旁敲侧击地说,“亦绾,像我们这样的家庭,能找个条件稍微好一点的,对你好的,妈也就放心了,那些大富大贵人家长大的男孩子我们也高攀不起……”

母亲每次聊到亦绾谈对象的问题上的时候都会带着三分小心,她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正在和阮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交往,当母亲的话戛然而止的时候,亦绾的心忽然一沉,手上的菜刀一滑,指尖一辣,鲜血瞬间就汩汩地涌了出来。母亲慌张地替亦绾包扎着伤口,但手上的伤口再深也抵不上心尖口的万箭攒心的撕心裂肺的疼痛。

难道贵妇人曾经对母亲说过什么,而奶奶和二叔为什么会因为亦帆的事而来自己家里大吵大闹,一切的根源只在于钱,而亦绾曾经最最担心的东西却再一次鲜血淋淋地摆在了自己的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亦绾父亲去世时的这一幕忽然想到外婆去世时的光景,那一年我刚满七岁,外婆出殡的那天是我清晰得记得是很多条船将外婆越送越远,母亲趴在船沿上哭到晕厥,那时候的我并不知道死亡是什么,迷迷糊糊中就觉得外婆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她终究还是会回来的。后来慢慢长大了,才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了就永远也要不回来了。死亡真是一个霸道的东西,它甚至不给我们一丝一毫地商量的余地。

第43章 那些你给我的倾城时光

无数个夜里;亦绾都会做着同一个梦,她梦见自己的身后跟着无数只绿意森森的小鬼;它们一边欢呼着,一边叽叽喳喳地将一片片鲜血淋淋的血肉疯狂地撕裂开来。她听到自己的脚尖轻巧地落于河埠头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咕咚咕咚”,在明晃晃的月色里,她忽然看到自己的影子幻化出无数张恐怖的面孔;无数窠冰凉的影子在脚尖起舞,如灰白色的电影镜头一般从眼前纷纷掠过,那种声嘶力竭的透不过气来的感觉,让亦绾忽然感到惶恐。她下意识地从梦魇里伸出手的时候;才发现紧紧攥在手心里的一直是父亲生前曾掉落的那缕缕灰白的头发。

她从睡梦里吓出一身冷汗;很多个夜里;亦绾都是从这样的梦里被惊醒,窗外是如黑丝绒一般的紫黝黝的暗夜,没有月光,她微微蜷缩起身子,就像曾经被丢弃的那个下着滂沱大雨的傍晚,她惶恐地蜷缩在橱窗下的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面瑟瑟发抖,忽然在模糊的泪眼,她看到高大精瘦的父亲穿过湿漉漉的青石板街道,发了疯一般地拨开人群,将小小的亦绾搂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他说,囡囡,别怕,爸爸在这里。

他说,囡囡,别怕,爸爸在这里。

她缓缓地摩挲着那些有关父亲遗留下来的唯一一件最珍爱的遗物,手心里紧紧地贴着父亲的温度,眼泪忽然就滚滚地流了下来。

自从亦绾带着行李箱搬离开b市以后,家明几乎就一天一个电话地来安慰着亦绾。虽然他很想回来给悲痛中的亦绾一些温暖的支撑,但学校那边终究撂不开手,而且母亲的强势和对他在学校里任何动态的了如指掌让他也是左右为难。

他记得那天亦绾从他家走了以后母亲曾用怎样的霸道且蛮横的态度喝斥过他不许再与这样一个贫寒家庭出来的女孩子交往,贵妇人即使在自己的儿子面前也依然是一副高贵到不容侵犯的姿态,她责怪着儿子的不争气,而面对在丈夫手里被管理得日渐式微的阮氏企业的时候却不得不再一次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家明,你告诉妈,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穷丫头片子到底有那一点让你始终念念不忘,你难道一点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来绮珞对你的心思吗?妈是打从绮珞刚出世时就看着她长大的,乖巧懂礼貌不说,还从来不摆大小姐架子。你知道有多少人巴望着做宋董事长的乘龙快婿的位子吗?虽然咱们阮家也不至于败落到要巴巴地求着他们宋家来过活,但这么多年来,你也都看见了,你爷爷死后你爸除了在外面欠了一屁股的风流债还剩下些什么,那些个曾经的老股东更是一个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妈只希望你学有所成之后能好好地打理你爷爷留下的这些家产,那是老爷子的一辈子的心血,我这两年身体也渐渐不好了,你外公传下来的哮喘更是折磨了我大半辈子,如果你还想让你这个妈多活几年的话,那就赶紧离开那丫头,我丢不起这张老脸。”

尽管贵妇人极力掩饰着自己的真实意图,但是家明还是明明白白地听出了母亲这番话里的弦外之音,为了保住阮氏企业雄厚的家底,为了自己的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父亲,母亲的殚精竭虑百般阻挠已经在他将亦绾带到她面前的那一刻愈演愈烈。

他曾经试图努力过,他们都曾努力过,哪怕母亲只是对着亦绾说一句贴心的话或是一个稍微满意的眼神,他都会觉得一切还有挽留的余地,只要他再努力一点,母亲会点头同意他所珍惜的这样一种幸福,可是没有,始终没有。自始至终她对亦绾的那种强硬的态度家明都一一看在眼里,他在桌肚底下紧紧地握住亦绾的手,他能感受到亦绾的手心里轻微地颤动,那一刻,他在心里狠狠地告诉过自己,哪怕再艰难,他也要紧紧抓住这双手,告诉亦绾,我们会一直好好地在一起,哪怕没有母亲的祝福,哪怕前方有再多的险滩激流,他也会一直做那一只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的风筝。

他知道亦绾在萧叔叔去世之后就一直做着噩梦,所以总是不放心地打来电话,有时候亦绾的手机莫名地关机了,他会焦急心慌地往亦绾家的座机电话上拨着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号码,“嘟”了无数声后,家明才听到亦绾的母亲在那边有些六神无主地唉声叹气,她听出是家明小心翼翼的语气,忽然又跌坐在沙发上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声音依旧是如水一般地温柔,但还是带着一丝亲人离去时哭到撕心裂肺的沙哑,她缓缓地说道,“家明啊,阿姨虽然知道你打小性子就好,亦绾那时对你的心思我也看在眼里,但有些事情是强求不得的。你母亲那日在我面前亲口说得那些话虽然我从来不曾像亦绾提过,但到如今这个地步,阿姨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我们家虽然穷,但也不至于要牺牲女儿一辈子的幸福来攀高枝坐享荣华富贵。说到底谁都没有错,我只希望我女儿以后可以过得幸福一点,踏实一点,他爸临走前最不放心的还是她,所以,到此为止吧,你也别再打电话过来了,虽然阿姨的逼你们这样分开很残忍,但还请你原谅一个做母亲的人的心情。”

家明的心忽然五味杂陈地不是个滋味,他从来没有想过母亲会私下里找过亦绾的母亲谈话,而萧阿姨的那些话却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凿进自己的心坎上,他像个穷追不舍地孩子一般一遍遍地在心里呼喊着亦绾的名字,而独独回应他的却只有对方“啪”地一声撂下电话的冰凉的回音。

窗外是凉飕飕的晚风,萧妈妈起身去关窗户的时候,才发现时节早已入冬,枝桠嶙峋的泡桐树上只瑟瑟地垂吊着几枚枯黄的桐树叶,仿佛只要那么轻轻地哈上一口气,下一秒它就会随着凛冽的寒风的一同归入泥土。多少年了,她一直都记得这棵高大魁梧的泡桐树是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丈夫亲手栽下去的。当年她嫁过来的时候,一贫如洗的丈夫却是连一枚结婚戒指也买不起,她像所有那个年纪的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一样埋怨过,怨怼过,却是当初自己一眼看中的人。他的憨厚,他的耿直,以及对自己无微不至地包容,这么多年过去了,彼此陪伴着彼此走过了大半辈子,那些历经磨难和贫穷过后的平湖烟雨,他却没能陪伴她走到人生的终点,他终究是先走一步。

她怔怔地看着窗外的那棵久经风霜陪着自己一起走过了这么多年的巍峨泡桐,仿佛看见了当初的那个手里提着一对红纸糖糕站在桃花下向她微微憨笑的少年。

风丝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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