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像被操纵丝线的木偶般,克里森问着,“安娜,再和我说说一年前的感觉吧。”
女人带着少女的表情,茫然的眨了眨眼,熄灭了烟,看着自己的双手,回忆着,“那一天,那个男人正在我的体内……其实我很喜欢他,”笑了一声,“因为他长的很英俊,身材也好,而且技术也很棒,他让我轻易的达到了□。”
克里森听着,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克里森想,我一定会很高兴的再次亲吻她的。
安娜没有注意到克里森的表情,继续说着,“他是个嫌犯,我追踪他,为了得到一样东西。然后我拿着枪指着他,逼问着……其实,我并不想杀他,我只要得到情报,甚至以那家伙的能力,或许我们FBI的一些情报部门会很乐意的接收他。”
李安静的听着,分析着在别人口中的克里森?华特。
“但,最后,他还是死了……死在窗的狙击枪下……”猛的,安娜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该死的!我居然没有发现!如果我发现的,那家伙就不会死了!而且如果不是他凑近我的耳边要把情报告诉我的话!他也不会死了!”
“安娜!”克里森觉得他有些不对,猛的站了起来,冲到沙发前环抱着那痛苦的摇动着身体的女性。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兴趣和他上床而直接把他送往警局的话,他就不会死的!对不对医生?是我害死了他!”安娜似乎是感到了温暖,像抓着浮木般,死死的拉着克里森的衣服,“我是警察啊,无论他是不是罪犯,我的职责是保护生命!可是……我却杀了他,因为我的原因,他死了……”双眼逐渐瞪大,盯着克里森,却仿佛看不见般,长长的指甲掐入克里森的手臂,表达着心中的矛盾。
“不……不是你的错,”痛惜也同样浮现在克里森的眼中,“宝贝,你没有错,那不是你的错。”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的抚去她眼角的泪滴。“是我的错,宝贝,我没有想到你的感受,我只是错误的以为应该先满足你的欲望。可是,我却自私的没有想到你真正的感受……对不起,宝贝,一切都是我的错。”
“……医生?”茫然的看着眼前的男子,奇怪的扯着笑容,“医生,你究竟在说什么?”
“是我,宝贝,还记得一年前那个美好的,现在看来却是如此糟糕夜晚吗?”克里没有迟疑的,深情的目光紧紧的盯着对方闪射的眼神,“看着我,宝贝,是我啊!”
这是一副很诡异的画面,至少安娜这么觉得,前一刻她还打算和他大吵一架,此刻却躺在他的怀里,更可怕的是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但安娜还是听了,逐渐有神的双眼仔细的辨认着眼前青年的长相。奇异的……脑海中那个一年前金发青年的影像渐渐清晰,俊挺明朗的五官,微翘的薄唇,还有那如被天空拥抱着爱琴海般的深蓝眼眸……
渐渐的,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外貌,此刻却奇异般的重合……
“你是,克里森?华特?”安娜不置信的瞪大眼,身子轻轻的颤抖着,该死,这是在扮演“人鬼情未了”吗?
而克里森倒毫不在乎,怜惜的双手抱着对方的脸颊,“是我,宝贝。”淡蓝色的双眼此刻浮出的怜爱几乎溺满出眼眶。轻轻的,在安娜额头印上一吻,“是我,克里森?华特,宝贝,我没有怪你,那一晚我很快乐,真的。所以,请你也原谅自己吧……”
“……”安娜的双眼逐渐瞪大,颤抖越加的剧烈。
(你这个白痴!)突然,一股再熟悉不过的晕眩感浮了上来,等到克里森反应过来时,身体的主动权已经被李所夺去。
他只能无措的看着,看着李双手用力固定着安娜的脸颊,使她那翠绿色带着恐惶的双眼笔直的看着他的。
“看着我的眼睛,安娜?佛格,看着我的眼睛!”李坚定的声音,带着不容他人质疑的威信,“看着我的眼睛,安娜?佛格,你现在在梦中,你正在接受一场催眠治疗,从你一进这屋子开始,便被催眠了,你所看到的,听到的,一切只是梦……你听到了吗?”
克里森无法看清李的表情,却清楚的知道安娜的。翠绿色的眼中只印出李冰蓝色的双眼,像巫师般的,瞳孔深处燃烧着诡异的火焰,吞噬着一切。红发的女人微张着嘴,双眼从最初的惊恐渐渐的转为迷惑,最后呆滞的连感情都被吞没。她点了点头,“是的,医生。”
“很好。”李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克里森听出了其中微妙的变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很好,安娜?佛格,我数到三声,你便继续陷入睡眠中,好吗?”
乖乖的点了点头。于是,李数着,“一,二,三……”安娜便听话的歪下身子,倒入了李的怀中。
小心的把她放平,李解开了领带,长长的吐了口气。
(你居然催眠她?为什么!)克里森有些激动的大叫着。
回答他的是李因为怒气而冰冷的能冻结他般的声音,“这白痴,她是警察,你是想让别人以为她是疯子还是想让我被鉴定为疯子住进疯人院?”
(……)楞了一下,克里森的确没有想到这么多,他只是单纯的想安慰那个哭泣着的可怜女士。(对不起……)轻轻的吐露了自己的谦意。
“……没有下次了。”李冰冷的声音,“再也没有下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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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佛格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就在沙发上睡着了?警惕的查看外衣内的枪套,发现没有被动过,这才安心的舒了口气。
“佛格小姐,你醒了?”冰冷的声音,在这阴暗的空间中响起。
这时,安娜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厚重的窗帘被打上了,暗冷的日光灯在头顶淡淡的闪烁着。
“医生?”脑子有点模糊,感觉很沉重,习惯性的抽出烟想点,却发现找不到原先一旁的打火机及烟缸,这时才恍然大悟,“医生,我刚进来时就睡着了吗?”
点了点头,神秘的东方青年的语调有些冰冷,“佛格小姐,你的有几次不配合鉴定的记录,为了保险,你刚进屋时经过你的同意便实施了催眠,你忘了吗?”冰蓝色的眼看着她。
“是吗?”抚着额着,安娜发现还是有点混乱,“或许那个真的是梦吧……不然,怎么可能呢?”她想起了梦中的情形,一个死人的复活吗?
但,不知为什么,安娜感到了一阵轻松。苦笑着,为在梦中得到了宽恕而感到高兴吗?真是悲哀……
“那么医生,我的鉴定如何?”这才是安娜此刻关心的。
李呆板的声音传来,“抱歉,这是机密资料,你应该明白的。”
沉默了一下,安娜点了点头,转身准备走出办公室。突然,李的打断了她,“佛格小姐,我能问个问题吗?个人好奇,你在梦中所说的那个嫌犯用生命换来的‘东西’,是什么,你们最终得到了吗?”
(李?你想问什么?)克里森也疑惑的问着他。
危险的眯起眼,红发的美女戒备的看着他,“医生,这也是机密,你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冰蓝色在日光灯下闪着诡异的光芒,坚定的看着对方。“我只是提笔交易。”
顿了顿,安娜紧盯着对方,脑子又开始混乱,身体像脱离本身意志般的开着口,“……那是一份名单,一份关于‘黑鹰’与政府要员勾结的名单……不,我们没有得到,那家伙藏的太好了,无论是警方还是别人,都没有得到……”
(李!)体内,克里森不置信的大叫!
“……是吗?”仿佛完全不受影响,李转动着手中的笔,在那鉴定报告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啪”的一声,打了个响指。
然后,门旁的安娜像被人打了一下,摇了摇头,怔怔的看着医生,“……我能走了吗?”
“嗯,”李站了起来,来到了门前,伸出了手,“祝贺你,佛格警探!”
迟疑着,安娜不知道该如何表情,回握着那双有力的手,“谢谢……”
“筹码”
(为什么这么做?)克里森的疑惑还夹杂着愤怒。
李坐回了办公椅上,看着那阻隔了阳光的厚重窗帘,沉默了一会,终于开了口,“克里森,我需要筹码,你明白吗?”
楞了楞,似乎没想到话题居然会转到这,皱起眉,(你要对付“黑鹰”的筹码?)
赞许的点了点头,“克里森,我需要能让自己感到安全的‘筹码’,我不明白那个叫穆莱的家伙打的是什么主意,我只是想保护自己。”
阴暗的空间,克里森反复咀嚼着那句话,(可是,为什么你不直接问我呢?)而是去强迫那样的女士?
这回,李低下了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握了握,冰蓝色的眼深不见底,“因为克里森,你并不相信我,不是吗?”
呆楞了片刻,克里森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是的,你不相信我,所以有些事我想在你胡说前自己先找到答案,难道不对吗?”李冷笑着。
克里森沉默了,那个玩世不恭,漫不经心的家伙沉默了,他和李之间的其实只是交易关系。即使共用着同一个身体,可有的时候两者之间却必须借由最□裸的交易关系来进行了解。克里森为了这种认知而感到悲哀,更为李的这种想法而感到可怜。
(李,你从未相信过别人吗?)带着怜惜,(你从未享受过全身放松的依靠一个人的感觉吗?那种温暖舒适如同被午后的阳光包裹着的幸福,你从未感受过吗?)所以,你也同样认为不会得到别人的信任。
震了震,李的表情有些僵硬,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他想起了昨天晚上,当在漆黑的夜晚听着那绝望的呼喊而压抑的无法自拔时,因为听到克里森的声音而突如的轻松感。
克里森放柔了声调,像在哄个孩子,(李,你总是拒绝阳光,总是喜欢拉上窗帘拒绝着它……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