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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星不受宠幸就主动以馐膳献殷情,殷情没献上还害得王遭人暗杀,幸得大王乃强秦之主命不该绝。”可是,是她挨了箭一命呜呼,而他嬴政安然王座!
“如今灾星未死,秦怕是要灭于她手!”怎么越扯越夸张,难不成“亡秦必楚”说的是她!
谣言止于智者,可这宫里尽是不懂识文断字的奴隶。谎话越传越真,梅儿每每听到这些流言蜚语都想呐喊出声,为这位可悲孤寞的楚国公主解释。
“妹妹快些走吧,不能让太皇太后久候。”梅儿的思绪被昭夫人的话唤了回来,众人进入正殿。
殿内嬴政的姬妾各个美艳动人,最显眼的要属姜耆。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那隆起的小腹,这怀的不知道又是哪个名人?
姜耆本是吕不韦的表亲,依仗位高权重的相邦加之身怀六甲,如今在这秦后宫可谓是飞扬跋扈的人物。
她被梅儿目不转睛的盯着小腹良久很是愤怒,冷然一哼:“太王太后召见各宫夫人朝食,这都日中将至芈夫人才知道来!”
“姜妹妹消气,芈妹妹定是有事耽搁了。”适才梅儿嚷喝过扶苏,郑槿篱却没有责怪还好心劝说,倒是挺有当王后的气韵。
“今日大王下令设寒梅宴,哀家急召便是告知此事,这三日不用前来晨省,各宫快些准备乐戏游艺吧。”古时人们对老人和小孩的生日比较重视,因此嬴政本就不打算设宴的。如今突然设宴,各宫姬妾可是要忙碌一番,准备生辰节目。
“此宴膳食全由芈姬烹煮,可不要让哀家失望。”几句简单的话本来只需要让宫奴们到各宫传达一下就可以的,偏偏将大家召集来等候许久,就是为了让各宫夫人知道此宴全因芈姬而设。为她树立后宫地位梅儿理解,可如此便会树敌过多,太王太后就不怕自己深陷险境?
太王太后吩咐完后梅儿随众人退下,却被她叫住:“凝香,来。”
梅儿上前坐下,太王太后握住梅儿的手,同上次病榻前一样让人觉得如此温暖。梅儿平时最爱看宫廷戏,能够当上太王太后的人不简单,这般温柔的对她铁定是笑里藏刀。
“真乃哀家吉星!”太王太后瞥向梅儿,眼里满是赞许,“此宴定要做好,可不能再让大王扫了兴致。”
芈露一到咸阳宫,先是韩国贵族太王夏太后薨逝,既而韩系外戚之子扶苏风邪入体,韩于秦就此败落。三方势力只剩下楚吕之争!若是芈露能够因寒梅宴获得王宠生下子嗣,楚系权势就可以更加稳固。
太王太后想借她稳固权势,而她呢想要什么?权利?地位?还是自由?“定不负太王太后重望,但凝香想求您赏赐。”
“凝香变了。” 变得像另一个人抑或更成熟?太王太后有一丝错愕,她特命各宫夫人前来朝食不过是为给梅儿施加无形的压力,在这后宫毫无硝烟的战场上不知道努力抓住权势的话只会摔得很惨。
一直以来她便是如此逼着芈露往上爬!
太王太后由衷的笑了,比起曾经的沉默寡言清心寡欲,如今的她知道付出要有所求更让人安心。太王太后自然是愿意做这场交易,于是道:“说予哀家听听。”
“凝香自幼深在宫门不得自由,求祖母让凝香能够随意出入咸阳宫,凝香真的很想见见宫外的景象。”梅儿学着嬴政叫太王太后祖母,尽量装出一个15岁小女孩的心智和心态。
太王太后同意了梅儿的请求,因为她知道梅儿就算出得咸阳宫也出不得秦地,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一场谈话各得其所,梅儿开心的离开寿坤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6章 寒梅盛宴
鸡打第一道鸣的时候梅儿就被唤起来洗漱穿衣。好困呀!虽然太王太后说过不用问安,可那些个古人还是天没亮就去了,她自然不敢落礼数于人后。即便是今日寒梅宴要忙于准备餐点也不忘问安。
梅儿在膳食房准备好宴席的餐点时已到日中,急急赶到章台宫,拖罢鞋子步入室内,早已入座的众人顺势将目光投向晚到的梅儿身上。她顿觉芒刺在背,如履薄冰的由内侍引着入席。
随即学着古人双膝着地的坐下,小腿贴上了柔暖的草荐,背脊挺立着,臀部挨于脚踝上,双手合十规矩的放于大腿,宽袖平坦的垂落遮挡住两腿。这般居坐方式气质庄重,总算是融入到寒梅宴中,宴席上一众的帅哥美女,梅儿自然要细致观察以确认形式。
此时赢政居于上座,左右为太王华阳太后和王太后赵姬,其下为王弟成蟜、仲父吕不韦、王叔熊启和几位梅儿不认识的长者,末座为赢政的各宫命妇。
宴食尚未奉上,歌舞表演便已开始。
郑槿篱已然离席,丹墀上击筑之声悠扬而至。清亮的女声唱来:
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不见子都,乃见狂且。
山有桥松,隰有游龙。不见子充,乃见狡童。
筑音由缓转快继而转狂最后渐没于耳,梅儿被这优美的歌曲吸引,忍不住看客的心态拍掌叫道:“好!”
真是不知规矩的小女子!赢政睨向梅儿,兴致颇佳想要为难一下她,“羋姬认为好在何处?”
所有人都向梅儿这边望来,有幸灾乐祸的,有静待好戏的,有莫不在乎的。
看来不说几句还真就不行了,故而清嗓道:“大王,臣妾之所以说好是因为郑夫人吟唱《山有扶苏》三遍,每一遍都勾勒出一个不同的佳境。这第一遍青涩羞怯,唱出少女怀春翘盼良人的期许;第二遍悠扬俏皮,唱出热恋女孩久候情郎的娇嗔;这第三遍嘛……”
梅儿停住,接下来的话不宜在这种场合说,只要达到效果就行。于是看向左右,大家的眼神起着变化,有嫉妒憎恶的,有暗自赞许的,仍是有莫不在乎的,那就是赢政!
赢政听出歌的含义却依旧示意她开口:“芈姬继续。”
该死的暴君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非得让自己说出来得罪人,说就说谁怕谁!梅儿低声咒骂着,再道:“这第三遍温婉凄清,唱出闺中怨妇难见丈夫而哀泣。”
她是在责怪你喜新厌旧!梅儿在心里暗加一句。
再次偷瞄嬴政,却见他直直看着郑槿篱,一副藐然的清冷模样。想让她对此作出反对的回答吗,可是她根本就没有去理会嬴政的目光,只一味的给身旁的扶苏递着甜点水果,扮演好一位慈母的角色。如今扶苏才是她最大的寄托和希望!
姜耆憎恨梅儿抢尽风采,赶紧开口占领主控权,“大王,妾因有孕在身不能亲自献艺,特为大王精选俳优侏儒编排了戏。来人呀!”
她一示意马上有几位面相俊秀的男子上场表演。
戏的内容很简单,诠释一位落寞的王子与一位艳丽的舞者相爱,却因王子身处异国无势而不能相守,一位好心的商人怜惜王子的不得志而助他抱得美人归,也助他当上大王,更成就她的王后之尊,凭此拜得相邦之权。
梅儿偷偷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心中暗笑,这摆明就是奇货可居的故事!姜耆不愧为吕不韦的人,一场普通的戏含沙射影,一面示好王太后赵姬不可忘旧情,一面提醒秦王赢政仲父需敬孝。
本来乐府令有通报第二场表演的是梅儿,姜耆却借孕生娇抢了先。抢就抢吧,酒香不怕巷子深。且上次帮过她的昭夫人暗示过想要早些表演。大家皆为楚国人同气连枝,因她的到来而失去太王太后的荣宠心中难免有愧,梅儿当得做个顺水人情让昭夫人先献艺。如今姜耆又插一足,她只能再往后面排,正好可以整个压轴技惊全场!
乐师们奏起激昂的曲调,昭夫人飘扬而至。编钟一响她翘袖掩面,一双笑眸似丹凤凝向赢政;鼓声一顿她抛袖折腰,一丝魅笑倾国倾城;锦瑟一拨她旋身曼飞,一袭倩影婀娜如仙女入凡尘。带有巫风的冶艳楚舞让梅儿联想到汉高帝刘邦的宠妃戚夫人所跳“翘袖折腰”之舞,应就是这般欲罢不能!
虽然表演各个精彩,梅儿也看得极为入迷。但古人的正坐之姿让她腿脚发麻,身体难耐的左右扭转,总算是挨到自己献艺。
铮铮之声微弹,女子卷缩似含苞欲放的花朵,一袭黄衣随着乐声缓缓绽放,如藤蔓般攀缘而起,双手交缠如吐露的鲜花。髻间的金簪垂珠相互碰击,叮咚的脆鸣合着歌声汇出美丽音符:
冬袭叶清避不见,珠蕾储秀栖枯枝。
绿西去,怨思涟漪独伫立。
风萧瑟,落英摇缀傲雪中。
她玉臂微弯取出腰间的羽扇,鹤羽带动衣裾飘摇,如满月翔润,如繁星闪动,如微风轻盈。略下腰,柔顺的白羽不见弯折,轻易支撑她娉婷的身姿。弦韵莺喉犹如黄鹂啼啭:
黄衣素心破霜来,瘦直嶙峋倚墙出。
烟雨寒,浩然凌香淡转浓。
雾霭杳,径巷谁览凋舞象。
黄衣旋身而起,锵一声清响划过墀面泛出点点星火,扇把化作剑柄,羽毛凋落颓现剑身,凌厉之光射亮她剪水似的明眸,顾盼之处一身玄装胡服的女子未见抬脚已翩然入墀,背倚着彼此玄黄辉映,似双生花竞相绽放,只一人抱着琵琶以乐沁君,一人执着短剑以舞诱君。玄袖抛起仿佛天女散花坠下朵朵黄梅,随着剑舞转身,那背对着的女子现了出来,手指不停弹拨却仍隐藏着容颜,真是“转轴拨弦三两声”、“犹抱琵琶半遮面”!锋利的剑划破茂丰的梅朵变为明丽的细瓣飘散,众人已朦胧在纷繁的落英与盈室的芳香之中,琵琶微倾,见螓首蛾眉的姣颜凭是嬴政也心生“但愿长醉不复醒”之感。她抬眸莞尔,粉甲游挑,檀口吐香继续吟唱:
赤眸馨德斗芳菲,虎蹄鹰爪浸林海。
冠缁布,盛世金乌升腾日。
绾青丝,秦时明月未央夜。
一曲作罢,余音缭绕使人痴在梦中。梅儿解开固定琵琶的肩带,放下乐器接过宫奴递过的铜盘,膝行至嬴政近旁:“臣妾祝大王千载万年,特此寒梅酒献上。”
嬴政犀利的眼神凝向梅儿,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