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兰夫人?我正烦着呢,不是说过了吗凡事来送礼的我一概不见!”一想到兔的遭遇她就没心情搭理那些人。
“诺,奴婢这就去回绝。”危纹碰了一鼻子灰,反正她该传的话都传达过了,没有得罪到谁就好。
“等等。”危纹刚要走又被叫住:“你说的是不是司马兰曦?”
“是的。”
梅儿整理下情绪,“还是让她进来吧。”是敌是友正好摸摸底细。
很快的,惜兮就把司马兰曦引了进来。
“真是恭喜王夫人。”
听到“恭喜”二字梅儿越发自责,到底是她为了救兔不得不当夫人,还是兔不幸成为她当夫人的垫脚石?
压抑住心头升腾出的伤感,梅儿礼貌一笑:“兰夫人亲送贵礼,梅儿哪里敢收,倒不如……”
司马兰曦也不客套,自觉的坐到床边:“王夫人想要什么?”
“你看梅儿这寒梅宫里冷清,想请兰姐姐再加派两个人手。”自从郑槿篱被打入无巷院,司马兰曦就受命管理后宫。
“赶明儿你自己随便挑两位便是,王夫人何时这般规规矩矩过。”她随口一答。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嘛。”是呀,她最狠咸阳宫的规矩,可在乎的人越多越不得不守规矩!
看梅儿真打算墨守成规的做下去,不由调侃道:“经过昨日之事本宫断然不再小瞧你,能对自己狠毒决绝之人,自然终会得到自己想要的!可这会儿怎的又畏畏缩缩了?”
“对呀,让你失望了,做不成兰曦阁的奴婢。”梅儿学着她皮笑肉不笑。
“无缘主仆,有缘姐妹,你我如今服侍同一片天不是更好吗。”她的笑意味深长。
她才不愿服侍那片乌云压顶阴晴难定的天呢!
梅儿转入正题:“兰夫人今个来就为这?”
“你的礼物。”她毫不生涩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小陶瓶。
“是什么?”梅儿接过来打开,是小半瓶子粉末,闻了闻,这香气好熟悉……是摄魂香!
司马兰曦看她脸色骤变,笑道:“礼物送到,本宫就先走了。”
“兰夫人……”梅儿尚未从惊愕中恢复,根本来不及叫住司马兰曦。只留下余音在耳边回荡——
“本宫在兰曦阁恭候大驾。”
既然恭候大驾了,司马兰曦早晚会为她解疑的,她便没有马上前去。主要是因为她既害怕又期待,只得养好伤,顺时而为吧。
富贵不忘前恩,梅儿养伤的空档把郑姓姐妹请来上工,经过多年的接触早熟悉她们的个性,便将寒梅宫的管事职责交给了郑玉英打理。
随后又交给她一个任务。
“蒙公子?”
刚从练武场出来的蒙恬转身望去,身后的女子娟秀温婉,一对莲花足羞涩的躲于裙内,纤纤玉手收拢至腹部,清澈明亮的双眸微敛凝在他的人中处,嘴角挂着的笑容如和煦的春风,散发出浑然天成的淑女气质。
这样的女子蒙恬不知如何称呼,拘谨而突兀的问:“女士,是在唤在下吗?”
“女士之称奴婢不敢当!”女子再次确认一遍:“您真是蒙恬公子?”
“正是。”他抱拳以应:“女士如何知晓在下乃蒙恬?”
女子额首低眉:“能在咸阳宫随意出入的二八少年寥寥无几,何况蒙公子这般气宇轩昂,奴婢方冒昧唤您。”
“敢问如何称呼?又是所来何事?”她对自己的年龄这般清楚定然是有备而来,故有此一问。
女子摸了摸袖中,确认东西仍在,方道:“奴婢是寒梅宫的郑玉英,因受王夫人之命送物而来。”
见她年纪应比自己稍长,又换上新的称呼:“郑姐姐是吧,在下有礼了。”
“蒙公子唤奴婢全名便好。”突从女士变成姐姐的敬称郑玉英受宠若惊,惶惶还礼,双手奉上帛书:“由于王夫人身份不便,所以烦请蒙公子转交郑夫人的遗书给扶苏公子。”
扶苏刚丧母,嬴政专派蒙恬开解,所以梅儿才有此托付。
“恬定不负所托。”他慎重的接过,似又想到了什么:“请郑姐姐转告王夫人,不管王夫人已是何种身份,在恬眼中依然未变分毫。只因家族责任在身,恬不得不注意分寸,但只要王夫人需要帮助恬愿尽绵薄之力。”蒙恬多少感觉出来彼此在互相避开,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遂道出自己的想法以求梅儿的理解。
“蒙公子请放宽心。”之前夫人吩咐过若蒙恬公子提到此事,需道:“夫人让奴婢转告:夫人与蒙公子一样,风吹云动星不动,山高水远景相连。”
见他没有再说话,便自动请离:“奴婢告退。”
“英,干什么呢?”躲在暗处的郑飞华见她要走再按捺不住这绝佳的机会,蹿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郑玉英微怒,妹妹平时爱赖床,故而有意提早出门,偏偏还能在此处遇上,定是她有意跟踪而至。
郑飞华哪有空闲回应,急急的对蒙恬行礼:“奴婢郑飞华见过公子。”
“有礼。”蒙恬被突然跳出的人吓住,实在不便多留:“在下先行一步。”
“恭送公子。”没等郑玉英说话,郑飞华已红霞满面的笑言,目光仍盯着男子的背影流连。
“唉,英,蒙公子好生英武俊朗呀!”她在暗处听得一清二楚,蒙恬年轻有为。自己只比他大一岁,姿色亦算上品,只要努力还是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
“你莫动那心思,蒙公子已经娶妻。”郑玉英见妹妹一脸痴迷,深怕她陷入错恋难以自拔。
“做个妾侍不是正好吗!”郑飞华哪会听劝。
“你这是引火上身!”郑玉英压抑着怒气警告。
她冁然而笑,仿佛非惹急了郑玉英才高兴:“那王梅儿风呀云呀山呀水呀的唤情郎不是更引火自焚。”
“住口!”郑玉英一声低喝,看着她这个妹妹,抬起的手不忍打下,“你怎不知天高地厚,妄断主子长短的事不要再说,听到了吗?”
自己真是惹恼了郑玉英,哪敢再斗嘴,主动握起她的纤手:“知道啦,咱们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59章 晨曦晚霞
终于痊愈的梅儿抱着颗惴惴不安的心去了兰曦阁。
“王夫人,请在阁中稍候。”引路的宫奴把她带到一处楼阁,送上水盏便自行退下。
这座楼阁很特别,并非因为它的建筑风格,而是因为它的高度。此楼连殿而建,视野宽阔,远眺处楼宇宫墉层层推离,依稀可见咸阳宫外集市上如蚁点缓行的人群。
即便能够看见,可那向往的自由仍遥不可及……
等待许久司马兰曦都没有来,梅儿实在无趣就在楼阁内四处转悠。这才发现墙上挂着的牛皮画,一半晨曦一半晚霞,中间以短诗隔开,诗名曰《兰艾熏熏》——
兰艾熏熏,有冀有朽。与子谋谟,晨省暖穹,曦驾烁光。
兰艾熏熏,有淑有浊。与子谋谟,晚凉天尽,霞餐蕃息。
梅儿没能看懂其意,可心中总有丝微寒抑或希冀,手指抚上那牛皮画,似乎有些凹凸不平,她惯性的往里压了压。只听“咔”的一声,牛皮画后的墙壁缓缓移动……
竟然有一间密室!
梅儿疑惑的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才随着好奇心的指引走进去。可刚入内,身后的门轰然关闭,梅儿的心瞬间漏跳半拍,幸好室内早燃着火光,不至于因黑暗而更添几分恐惧。
密室不大却深长幽远,似一直往楼阁下延伸,两侧堆叠各式书简。梅儿又向下走了很长一段时间,室内除却书再无其他,显然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书。幸好如今学了些篆体,便信手抽出几册摆放在最显眼处的书简,写的是一些人物的生平事迹。先还没觉得有何不妥,直到发现有一册所书为当时在邺城救她的桓齮将军,她才意识到这些书简上的人物都是活生生存在于当世之人。
司马兰曦在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
梅儿再翻找了几册,终于找到郑槿篱的,关于她几岁入秦,关于她几岁生子,关于她与韩非密林私会,关于她在无巷院三尺白绫香消玉殒……自她入秦起种种经历无一遗漏。接着是韩非的书册……所有的答案一清二楚的写在上面。
难怪当时在密林遇到司马兰曦,她早布眼线得了消息,所以专程跑去看好戏!
她为何要掌握宫内庭外各方姬婢官将的动向?司马家在朝中早已失势,她从哪里组织出人脉获取的信息?她又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建造出如此密室?
“梅儿?”司马兰曦唤道。
梅儿想得入神连有人过来都未发现,这会儿突被人唤了声仍未缓过神来,愣头愣脑的看向正收拾书简的司马兰曦。
“随我来。”待书简整理停当,司马兰曦重又执起灯盏,边走边将壁上的油灯吹熄,身后越来越黑,梅儿不得不跟上她的脚步。
二人回到楼阁,再转头的时候,身后的一片晦暗随即阖上,只留下那张牛皮画静挂原处。
“王夫人,不过来坐下吗?”
淡然的眼神,浅莞的笑容,司马兰曦总是那么的踌躇满志,这样的人难免自负,更不屑于干下三滥的事。
梅儿想着又摸向怀里的陶瓶,即便封得严实也没能掩住那淡淡的香气散出,“来兰曦阁就是为了让我发现这密室?”
司马兰曦悠然的抿了口温水,毫不避讳的承认:“是呀,可找到答案了?”
“什么答案?”她爽性的拿出陶瓶搁到漆案上,把话敞开了说:“我仍然不知道是谁暗中对昭夫人使香呀。”
“王夫人急什么,这事传给了夏侍医也就间接传给了大王,你不就等着大王处理此事吗。” 司马兰曦一语道破梅儿心思。
不可否认,她是存心把消息传给嬴政,就是要让他知道自己当时是在无意识下投怀送抱的!
确认其尚未查到幕后黑手,梅儿这才坐下来,话入正题:“你、我、大王都已知道答案。可是梅儿不懂,既然明知害韩非的是李斯,大王为何不处置真凶?”
“其实大王并非你想象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