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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珍视感情的人,越不敢表露,不是不爱,而是害怕得到后又幻灭,倒不如一开始就不曾拥有,如此心才能固若金汤。
殊不知水滴石穿的道理,即便坚如磐石的心也将沧桑殆尽!
梅儿由是沉思,忽然指上一空,颜雪拔下了她的柳戒,毫不留情的丢入火炉中。
梅儿顿感慌张,本能的扑去抢,干枯的柳条成了最好的助燃物,一入火炉顿时燃尽。
她那么努力的抢救,手被灼疼烧伤,换来的也只是一堆灰烬,风过处连余灰都被无情的吹走!
“好了,我去!”梅儿歇斯底里的喊。
人总要逼至悬崖才明白心中深埋最真的想法……
作者有话要说:
☆、第87章 夫复何求
通过令牌,梅儿毫无险阻的进入咸阳宫,仍是不够勇气见嬴政,躲到了寒梅宫,呼呼的睡了好几个时辰的大觉,直把自己饿醒。看颜雪画像前供奉着食物,先吃点垫肚吧。刚吃了两口,发现画像前放着一个棺材形式的红漆铜盒,这么特别的铜盒上次来寒梅宫的时候怎么没有注意到?
好奇的打开来看看,入目的物件梅儿再熟悉不过——刻有“冬袭叶清”和残梅的落叶,那是他们青涩的初见;牛皮画上的十里香榭设计图以及缣帛上的离宫地图,是各自东西追逐的人生;用以抵三甲的一袋钱币和极为珍贵的疗伤圣药沃若脂,代表着他们历经的磨难与抉择;盒中堆满的蜡梅花,盈染馥郁的香气,是曾经点滴难忘的幸福瞬间,历久而弥香;最底下压着一册书简《致橡树》,墨迹已陈却越发显出厚重,犹记得当年嬴政修长手指所点的“爱”,如今被清晰的画上了圈,一圈又一圈,圈荡进她的心……
原本以为很远的爱情,不期然间可以这么近!
梅儿抱着沉重的铜盒往外跑,刚出房间便放缓了脚步,因为她看到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寒梅宫门口,威严如故。
是谁呢?已不言而喻,可她仍慢慢的靠近,想要看得更清晰……
来到秦朝,只愿做一个不争不怒不悲不喜的陌路客,不争不怒是本性,不悲不喜却根本做不到,心因眼前的人儿沦陷!
时间仿佛静止,不知何时下起绵绵细雨,阻断梅儿的步伐,彼此默默的对视,透过逐渐细密的雨点,她看到了嬴政眼中隐忍的期待……
“朕,在等你……”他清寡的启口,声音略有颤抖,似压抑着内心奔涌的情绪,“永远……”
微风吹冷她的身体,仍能感受到传遍周身的丝丝暖流,舒舒软软刺刺麻麻的侵袭入心脏和大脑,脚偏坠千斤重石,动弹不得。他不急不慢的靠近,那曾经的心酸、悲痛一点一点的释然……隔开数个世纪,终于等到这个心心相印的拥抱!
爱情真的可以不分身高、年龄、阶级、空间吗?至少梅儿此刻坚信。
“嬴政……”梅儿不由自主,依赖的唤了一声。
“告诉朕,你是谁?”时间磨砺得他更成熟,凡事处变不惊,却在面对感情时变得如履薄冰。
“我……”卸下戒备防护的外衣后,这个王者犹如受伤的睡狮,梅儿不曾遇见过他的脆弱,便不知该如何措辞才能抚平他的不安。
“知道吗,这个铜盒是用太阿剑煅烧而成……”嬴政抚上梅儿手中红漆的棺材形铜盒,他本该好好护着的人儿,没来得及珍惜,等明白的时候,佳人已逝!他云淡风轻的扯动嘴角,低哑的说:“对不起……”
此刻,最真的言语就是最好的表达,她紧紧的搂着,深深低埋下头:“我是王梅儿,是嬴政的王梅儿!”
雨开始淅淅沥沥的大起来,嬴政把她带进浴室沐浴。更衣完毕,梅儿坐在榻上,搭晃着腿仰头像个花痴的小女生傻盯着嬴政,看他半弯着腰,还别扭着高大的身子,认真且细心的为她擦拭未干的发丝,仿佛又回到了从前……
初遇时,嬴政是受制于楚势的秦君,所以当她以楚国公主身份来秦的时候,嬴政刻意的排斥。她转而接近成蟜,显见其动机不纯,使得嬴政更加反感她。直到庶囿廊亭内一番对话才明白她心气高洁,偏偏成蟜的母亲姬老夫人动了杀机,嬴政惜才相救,仍是来不及,芈露不幸中箭而亡。
醒后的她举止古怪让嬴政心生猜疑,她并非芈露?
这个女人同成蟜越走越近,嬴政劝过,成蟜不听。随后迫于朝廷权势间的压力,成蟜不得不为秦征战,实则是被驱逐出秦国,作为兄长嬴政必须帮他,给他新的天地甚至送上他最想得到的女人,送上这个为帮成蟜险些丧命的女人。
嬴政决定护她周全,因而将其禁足,欲找准时间送她离开咸阳。当嬴政在寒梅宫无意发现十里香榭设计图时,嬴政对她更增好感,随后看到缣帛地图,燕丹“丹心汗青”的笔迹让嬴政记恨,图中只是直抵邯郸的路线,那么成蟜怎么办,他绝不能让计划落空。然而也有此断定,成蟜不会是她心的港湾,故嬴政再伪造了一副去往邯郸路经屯留的地图,来验证她不过是屯留的一个过客。
一首《花君子》道尽楚国公主的一生,更使嬴政坚信她非芈露的事实,忽而想到巫史之言“异物出矣,天下将定。”她就是此异物?想来同她相处很是轻松,让嬴政感到她的真实,便姑且留下这颗棋子以作安置。故派赵高暗中保护她,亦让她在外吃些苦头,待她回秦后便于嬴政控制。
再回到咸阳宫,她便陷入到一个又一个阴谋中,嬴政知道以她高傲的性格是不可能因相处不合而杀人,故决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原本要征服她然后恢复她楚国公主的身份,让其成为楚势主权者,成为自己的傀儡,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在乎她,当她和燕丹逃离咸阳,嬴政异常愤怒,这才想方设法的要让她怀孕,用孩子困住一个女人……
郢陈的误杀错在嬴政的一时冲动,她死他的心亦亡,所以后宫的充实不过是表面功夫,否则怎会30岁有了胡亥后便再无子嗣。当那副画有残梅的肖像出现在嬴政视野,他知道一定是她回来了!嬴政用一生仅许一次的浪漫去挽回去呵护,然意料之外的,她竟已不再是清白之身,本不该介怀的,仍恼恨难消,除了他到底还有谁得到过她的心?这才分别召见了冒臻主仆三人旁敲侧击,并以一己之伤困情还债。随后兰池引冒顿,一是为了确认他们是否有私情,二是逼着梅儿讲出真话。到最后,他终归抵不过她的固执!
嬴政回忆起过去的种种,惆怅顿生,忽听梅儿问道:“皇上是如何认出我的?”
“嬴政!”他纠正着梅儿的称呼,继而说道:“只有梅儿敢如此称呼朕的名讳……朕已习惯。”
从称呼上认出她?还是习惯了与她相处?说得这么含糊!
“哼,敷衍!”梅儿对他的搪塞表示不屑。
“你呀……”嬴政宠溺的揉乱她的头发,“即便再相似的两个人性格、言语、举止仍会有微妙的不同,正如芈露之于王梅儿。”
嬴政早知她非芈露,还能如此放纵她!
二人四目相对,又是好一阵沉默,梅儿方才反应过来,为避开他的视线环上了他的腰,戳戳他硬硬的腹部调侃:“别人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始皇陛下这么好的身段连汪洋大海都撑得下,好脾气哟。”
其实嬴政的脾气已经算好的,只因喜怒不形于色,难揣君心才使得梅儿退避三舍,所以相爱的两人要维系感情,沟通是极其重要的。
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偏做不到,包括嬴政和王梅儿!
“在郢陈的时候,朕不该一时冲动的。”他事后才从胡亥口中得知梅儿的胡言乱语全因中毒,太阿剑插入梅儿心脏的一幕让嬴政悔恨不已,从此变得更内敛冷静。
梅儿感叹:“你是千古一帝,生来有自己的使命,我想恨却从来都恨不起来,在我看来始皇做的一切已经是最好的了。”
站在他的立场,梅儿以一颗平常心去理解和接纳,使她由尊崇到爱慕。可是,他们的高度和地位从一开始就已成定局!
“得妻若此,夫复何求。”咸阳宫正殿的99级阶梯,仅差一步之遥,她就已是秦王后!嬴政轻拍梅儿手背,“朕不想再错过,是时候兑现许下的名分。”
名分梅儿从未在意,何况嬴政这位高高在上的帝王做不到独断专行,如今偏要娶她的话,将承受宫廷内外多大的质疑呀!
“这言不正名不顺的,我可没本事受千夫所指。”梅儿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仿佛在薄嗔嬴政不知怜香惜玉。
嬴政捏紧她的手,好一会儿才轻声细语的说:“朕不想梅儿失望。”
梅儿皮笑肉不笑的倚向嬴政,心似缺失一块……他与他,此心与彼心,无论多么迫切的靠近并融合,终归隔着一层很薄很薄的膜!
“我哪里会失望,其实梅儿最想要的是一句话。”幸福来得太不真实,何况面对嬴政这样的阴谋家,她需要听到那三个字才能踏踏实实的放下心防,也只为那三个字纯粹一次。
他知道她想听什么,嬴政坐下来,一脸正气的说:“朕爱天下。”
“什么呀!”梅儿被他气得嘟嘴。
很好,这就是他要的效果,继而抬手弹梅儿的额头,“你就是朕的天下。”
梅儿愣住片刻,转过弯来不由大笑,有时疼痛也会被喜悦掩盖!男人通过得到天下来得到一个女人,而女人通过得到一个男人来得到天下,那她岂不是凑巧赚大发了?梅儿窃喜。
心情甚好的梅儿姑且放过他,不过难得有机会蹬鼻子上脸,当然要再占点便宜,“既然天下是我,那我可要垂帘听政了。”
“垂帘听政?”嬴政剑眉微邹,不过仍大方同意梅儿的无理要求,“只要你愿意,有何不可。”
“这么容易就同意?我可不信……”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