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狰狞相,直到再度睁开眼时,都如亲历过的一般。
梦中的朱珠因为过度害怕,意识逐渐混乱起来了,她想向人求助,却不知向何人求助,眼前忽然闪现出一个年约十二三岁身穿嫩黄色衣袍的俊美少年,少年向她温和的一笑,“我是四皇子没错,但我也有名字,你就叫我季凯吧!”
错愕间,意识忽又回到洞房花烛夜之后的经历,季凯那张放大的脸呈现眼前,“我家朱珠受伤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年少时候的季凯与成年后的季凯重叠为一,令得梦中的朱珠似是抓到了某根救命稻草般,嘴里情不自禁的喃喃着:“季凯,季凯,四皇子,救我,救我。”
梦中的黑衣人并未因为朱珠的瞬间思维而停步不前,紧盯着朱珠的眼睛,白多黑少,似是一个嗜血狂魔般,狞笑着:“小姑娘,别害怕,来,把你的珠珠给我,给我就没事了。”
梦中的朱珠跌坐在地上,向后倒退了两步,一脸惨白的颤声说着:“不能够,不能够,我答应过四皇子的,珠珠,珠珠不是你的,是他的。”
一直守在朱珠病床前的季凯,被朱珠这番无伦次的梦语惊住了,“珠珠,四皇子,四皇子。”
因为衣不解带的守护令得他的脸有些憔悴,嘴上也有了一层胡碴,但当听到这番呓语之时,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让人琢磨不透的伤痛,咬紧着下唇,不动声色的对下人说道:“王妃的病估计也好的差不多了,将她移于柳园吧,本王不想再看到这般喜欢惹事生非的女人了!”
朱珠从极度困顿中醒来之时,已经是三天后的黄昏时分了。
安静的屋子,陌生的气氛,令得大梦初醒的她,有了瞬时的清醒感:真好,那个梦不是真的,自己终于从其中走出来了。
屋子里的家具极其简陋,让她在第一清醒的时间内,分辩不清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却也不必仔细琢磨。
强撑着身子勉强坐直身子,刚想试着下地取桌边的茶壶,终是因为连日的虚脱,浑身无力,扑嗵一声摔落地下。
听得屋内的动静,门吱呀一声开了,从外间走进来之前的贴身丫环小环,见得朱珠摔落在地,忙不迭地跑过来,“王妃娘娘,大夫说你今儿个早晚会醒过来的,果不其然。醒了也不唤奴婢一声,左右在门口候着呢!”
☆、柳园
屋里子里没旁人,不过十三四岁的小丫头因为平时朱珠并无有与她们摆过主子的架子,在她面前说话倒也不做计较。借助着小环的力量,朱珠重新翻坐在□□,有气无力的指一指桌上的茶壶,“水,我想喝水。”“唉,奴婢这就给你取来。稍后,奴婢到厨房替王妃弄些吃的来。之前的大夫说过,王妃是中了毒,所以才会一病不起的,想来已经是三天时间了。当初若不是姜公子把王妃从林子中救出来,只怕是——”
中毒了?是的,朦胧的意识中,记得自己恍然间肚子如同刀绞般疼痛,想必最后一次食用的果子是有毒性的,听这话里话外,还是那位与自己不过才有两面之交的姜公子救下了自己。
想起梦里梦外对着季凯的思念,干裂开来的嘴唇不禁咧出一抹苦笑。
“小环,这是哪里?福康王府吗?”说话的声音连朱珠自己都不敢置信,竟是沙哑的如此难听。小环年龄小,听得朱珠如此发问,正在倒水的手一哆嗦,稍后方才镇定下来,手端着茶水眼睛闪烁着不敢与朱珠直视,“王妃这话问的,自然是福康王府了,不然,还能是哪里呢?”
经由小环方才的不自然表情,虽未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但朱珠敢断言,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时候,必定发生了许多令她所不知的事情。
小环将水杯端近她,服侍着她喝下,方才说道:“王妃你自是不知,在你昏迷的这几日时间内,王爷都要急死了,是衣不解带的守在你的床前呢!”
想起季凯平素的傻样子,朱珠不禁咧嘴一笑,抬头正想问一下季凯如今所在何地的时候,忽然醒悟这哪里是自己平时惯常居住着的屋宇?这是一所宽敞明亮的大屋子,屋子里的陈舍却不与自己先前居住的寝天之骄子相同。
先前的陈设给人一种极尽辅奢的感觉,而这里却又不同,这里的家具古朴深沉,处处透着一种心机,却是朱珠所喜爱着的。
喜爱归喜爱,心里却感觉着,这里是个形同冷宫一样的别居,嘴角方才的甜笑瞬时转换成了一抹苦笑,心里只道是,世事无常!
因为初醒过来,何况在不明白此时的具体处境的情况下,还不想妄下结论。
心里便在琢磨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还是先把身体将养好了,这以后的事情吧,以后再说!
微闭了闭眼睛说道:“小环啊,劳烦你端些粥饭上来吧,我还真的是饿了呢!感觉,感觉好似是有八百年不经吃过东西一般。”
“都说是人是铁饭是钢的,王妃这几天时间里,不是吐就是泻的,除了强灌些汤药下肚,竟也是汤水不进呢!”
听不到朱珠答话,忽又开解道:“王妃,其实,其实也怨不得王爷的,奴婢虽然进得这王府没有多长时间。但也素有听闻,王爷是有洁癖的,想王妃病中上吐下泻的,在王府的寝室中,莫说是王爷了,便是平常人家的男人想必也会心有不满的,所以,所以。。。。。。”
☆、饿死鬼投胎
“我弄脏了他的床帐,所以就被发配到这座王府中的冷宫来了,是吧?”朱珠喝了杯水,感觉身上勉强有点力气了,听得小环的话,颇有几分自嘲的问道。
话虽如此一问,但这个理由多少有些牵强,不能够令朱珠信服。
“嗯呢,奴婢以为是这样的。”小环毕竟年纪小,一边替朱珠收拾着□□的杂物,一边漫不经心的随口答着。
直到听不到朱珠做答,看她呆呆愣愣的坐在床/上,方才猛然醒悟,“不,不,不,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王爷,王爷——”
“你家王爷素有洁癖,若是一般人弄脏了他的床帐只怕是早就命不休矣了,对吧?”朱珠看小环急得面红耳赤却又不知如何开解,心有不忍的替她打着圆场,其实她又如何不知,这小丫头是怕她心伤,所以千方百计的想说王爷对她是特别的,只是话越说漏洞越大罢了。
其实爱与不爱又岂是以洁癖来衡量这般简单?
想到昏迷时那个无休无止的恶梦,血淋淋的人头,喷薄而出的鲜血,清晰如真的映现眼前,令得朱珠此时竟无有心绪思考方才的处境,两手揉着太阳穴,再无暇理会小环话中之话。
不大时候,一直不曾露面的柳儿端来了一碗稀粥,小心奕奕的凑近朱珠,“王妃,这碗薄粥是方才奴婢管厨房要的,大夫说初醒过来不易食太多东西,即使是饿也要忍着,这碗薄粥先将就着喝下吧!”就着柳儿的手,在小环的搀扶下,当真是饿到极点的朱珠,几大口便喝干了那碗粥。
听说过饿死鬼投胎吗?朱珠感觉,自己此时兴许就是这样一般性状,单是从两个小丫环错愕的表情中,就能倒出自己的真实影子。
此时的朱珠,情知柳儿的话有几分道理,但是肚子却还是饿得难受,心里想,若是今日死去,便是做了饱死鬼也比饿得前心贴后心强上十倍百倍吧!
张手拉了小环的手说道:“小环,我还是饿得紧,并且有越来越饿的趋势,两腿发软,两眼直冒金星,看谁都象火鸡,都想要啃上几口,可不可以再替我弄点吃的来?”
柳儿和小环都只不过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家家的,眼见着她饿成这样,却因为先前得了王爷之令,不得让朱珠多用吃食,负责掌管厨房的姜嬷嬷更是如得了圣旨一般,这碗薄粥还是王爷听说朱珠醒过来之后,让人给备下的,现在若再去讨要,只怕是凭了她们这初来乍到的两个小姑娘的薄面,无论如何也是讨不来的,弄不好还要被处于惩罚亦是未可知的。
相处一段时间,两个小丫头对朱珠也生了感情,此时听她说的凄惨,柳儿眼里的泪都出来了,“王妃,奴婢知道你这几日受苦了,眼见着人都瘦了几圈了,脸色也苍白的吓人,情知你需要补一补身子,但是——”
后面的话未出口,就见比她稍大一点的小环瞪了她一眼,下边的话自动吞入了肚中。
☆、饿死鬼投胎二
朱珠长叹一声跌至枕内,情知设若如今暴食对自己的脾胃未必就是好事情,只是,从小到大,自打有记忆以来,她确实不曾受过这样的饿,也确实不曾受过如此的薄待,心里便感觉患得患失。
此时又见两个小丫头为她伤感,环顾一下四周皆非往昔的环境,终是明白自己今非昔比的光景了,闭着眼睛躺下身来,再无多话。
兴许是昏迷时睡的过多了,原本以为自己会继续与暗夜做斗争的朱珠,倒下后因为饥饿所累,竟再无法睡着了,虽然眼睛依是酸的厉害,虽然身体依是疲软的似是跑完了马拉松般,却再也睡不着了。
耳朵里能听到的只是不争气的肚子骨碌来骨碌去的响个不休,便再无法集中心思琢磨其它的事情。
半坐起身来,对向正燃起一盏油灯的小环说道:“渴的厉害,再给我一杯水,你们下去用膳吧!”“可是哪里话来?娘娘平时待小环不薄,如今落了难,柳儿刚刚出去,奴婢哪能说走就走呢?”
小环端着水杯走近床前,天真的脸上透着一股子怨艾,这股子替朱珠不满的怨气就连朱珠都能够感受得到。估计是刚进王府尚未学成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势力的原因,小环与柳儿给朱珠的感觉都是极纯极善的,估计这她这段时间的昏迷中,此二人也是极尽照顾之能事,若非如此,这屋子里的一切安祥和谐的氛围,竟给人以恬淡的感觉,况且,昏迷中一直上吐下泄的自己如何能够保全至如今的清整?
一直被饥饿折磨着的朱珠虽然心里一直让自己安定下来,但却是饿的感觉若是有一头牛摆在面前,自己都能够吞得下去,想睡觉却因为不争气的肚子,辗转反侧。
(话说,朱珠生病发烧是因为身体的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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