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飞飞嘴角流下了殷红的血迹,任谁都知道她此刻已是弥留。
王怜花已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但是就算是知道,却也只能认了,只不过他没想到这人竟然会用自己的命来陷害他。
白飞飞继续道:“这样……这样……你就可以记住我了吧……”白飞飞眼中露出了奇异的亮光:“你……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
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白飞飞的手垂下,静静合上眼睛,似乎是睡着了,只是永远都醒不过来罢了。
王怜花闭上眼睛长叹一口气,将她放下,站了起来。
不远处的快活王眼中冒着让人胆寒的怒气,只要是男人,他即将过门的妻子却死在别人的怀里,还说出那样令人误会的话,都不会大度。就算那人是自己的儿子也不能例外。
快活王一生潇洒肆意,素来将别人玩弄在掌心,何时受过这等屈辱,他冷冷地盯着王怜花,白色狐裘上的血迹这一刻竟是如此刺眼,淡淡的眼神寂静无波,似乎丝毫不在意他脚边的女子。
滔天的怒火几乎将他的所有神智掩埋,快活王咬牙切齿道:“本王真是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魅力,连本王的王妃都会为你自尽。好大的本事!”
王怜花道:“这也出乎我意料。”
快活王仰天大笑,可笑声中却透着无尽的悲凉:“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他死死地盯着王怜花,恨声道:“可你仗着身上流着我的血便以为我会轻易饶了你,那么你就错了!大错特错!”
王怜花淡淡道:“我从来都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快活王倒是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沉声道:“你倒是说说本王哪里错了?”
王怜花看向他,眼中带上悲哀和怜悯,却没想到他这样的神情已经触到了快活王的逆鳞。
快活王冷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怜花嘴角翘起,眼神冷厉:“你此刻恨不得杀了我,何必顾及我的想法。”
快活王恨恨道:“好!好!既然飞飞钟情于你,那么我便送你和她作伴好了!”
快活王挥掌猛攻上来,应该庆幸他并没有带刀,仅凭一双肉掌交手。只是此时的他不再留手,而是全力出招,看来是真的想杀了王怜花。
原先动人的花顿时残落成一地颓废,两个身影在花间游走,杀气四溢。
王怜花再也不能留手,因为稍有差池,他便会死在那双铁掌之下。
快活王也算是见多识广,但是丐帮的打狗棒法早已失传多
74、情缠死方休 。。。
年,虽然最近又有传言,丐帮新任帮主会此高深精妙的武功,但是快活王并不相信。
只是,他想不到这世上还有哪种武功比之更难缠。
王怜花内力比不上快活王,但是胜在招式精妙,他习惯随身暗藏一支竹杖,便是为了应对如今的状况。
他不和快活王正面相交,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他们两人谁都不能奈何谁。
两人遥隔站定,王怜花神色凝重,他已经清晰感到竹杖上出现了些许裂纹,毕竟不是丐帮帮主的那根,所能承受的内力有限,更何况此刻是高手间的较量,竹杖随时有断裂的危险。
快活王眼中冒出精光,冷哼一声,道:“没想到竟然会是打狗棒法。”
王怜花微笑道:“王爷慧眼。”
快活王大笑出声:“你果然让人惊喜!本王倒要看看你究竟能撑到几时!”
说完,快活王便纵身上前,带着万钧之势直逼王怜花。似乎想要用这一掌将他毙命。
王怜花飞步后退,擎起竹杖,想要将他的掌风引到别处。
竹杖最终还是不堪重负,炸裂开来。碎屑划过脸颊,拉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在夜色中显得分外刺眼。
王怜花挥掌迎上,掌法中也包含了打狗棒的精髓,将快活王的掌力卸去大半,只是最后的那些余力仍是将他打得重伤吐血。
正当快活王想要再给他一掌的时候,一双如玉的手看似轻柔,却毫不费力地将他逼退。
天空中忽然出现响箭,不知代表什么意思。
不过,在场的三人都已经无暇顾及。
王怜花看着挡在身前的身影,柔媚勾人心弦,这本是应该被保护的人,此时却反过来保护他。
王云梦垂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慈爱温柔之色,嘴角带着迷人的弧度,眼中也尽是动人的星芒。
她本就是世间最美的女子,更何况是此时温柔尽显。
快活王呆愣愣地看着远处那个人,他岂会不知道她究竟是谁,只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她,或许在快活王记忆中王云梦永远都是饱含精明算计,就算最动情的时候,也少不了那些。
王怜花涩然道:“娘。”
王云梦叹息:“才许久不见,你竟然变得这般狼狈,也是啊,这世上最疼你的人,都不在身边,难怪你会被恶人欺负。”
王云梦看着王怜花略带委屈的神情,轻笑道:“我的好儿子,睡一觉就好,到时候什么都过去了。”
王怜花忽觉得一阵头晕,暗道不好,只要勉强镇定精神抬头看向王云梦,只是眼前愈发模糊一片,想要抓住近在眼前的那道身影,只可是一切都是那么无力,只能看着她渐渐远离。
眼角冰冷一片,心底那种悲恸无法用言语说出,恍惚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凄凉的夜色,被红艳艳地火光照亮,耳畔尽是绝望的哀号。
连天上的那轮明月似乎都染上了一层暗红之色。
王怜花终究是闭上眼睛,让自己堕入一片黑暗,不去看,不去听,便不会再想了吧。
王怜花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沈浪衣不解带地照顾他,此时难得合上眼小憩一会儿。
王怜花静静地看着他,敛去微笑以及明亮的眼睛,原先英俊温柔的脸却给人冷硬的感觉,让人恍然间发觉,原来眼前这人也有强势的一面。
沈浪睁开眼,直直望进那双清冷的双眸中,平静如水,但他却看出了其中的哀伤。
伸手将他揽在怀中,沈浪柔声道:“一切都过去了。”
王怜花哑声道:“我睡了多久?”
沈浪道:“三日。”
王怜花轻声道:“是么?娘呢?”
沈浪沉默,但是就算他不说,王怜花也已经猜到结果了。
王怜花道:“我去见她。”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否定的坚持,那座城已经化为废墟,不论是亭台楼阁,还是住在其间的当世枭雄,都已经成为过往云烟。
沈浪这几天并未去过,他在等王怜花的决定,就算他早就猜到他会回去。
断壁残垣,光是看着便能知道那天晚上究竟是怎样的惨状,王怜花一步一步地走过,脚步轻缓,看似闲庭漫步,但只有沈浪知道他心底还在期盼着。
那座唯美的花园近在眼前,犹记得那夜月色皎洁,美人如玉。
只是此时再见,入眼处仅剩焦黑一片,枯枝败叶随处可见。
王怜花呆呆站在那里,不远处,两具焦黑的尸体紧紧相缠,就算死,也不愿分开。
情缠至死方休……
75
75、后记 。。。
济南大明湖畔,名摄江湖的沈家堡,大侠沈浪正居于此处。
清风徐徐,碧波粼粼,沈浪静坐在湖畔,享受难得悠闲的时光。
忽然,远处传来熊猫儿的怒喝:“沈浪,你这家伙给我滚出来!”
沈浪无奈叹息,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袍,起身回望。
熊猫儿如风一般直冲了过来,接着死死扒着他的肩,恶狠狠道:“王怜花那家伙呢?”
沈浪蹙眉,疑惑道:“他说出去散散心,怎么了?”
熊猫儿冷哼:“散心?散心能将运河上七煞帮的总舵给挑了?”
沈浪哑然,接着无奈叹息:“具体怎么一回事?”
熊猫儿没好脸色地坐下,喝了口茶,慢慢和沈浪说。
事情很简单,那就是七煞帮帮主的儿子欺男霸女是出了名的,但是他的帮主老爹并没有多说什么,想来也纵容。
王怜花一般才不会去管别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怪就怪在那个家伙不知道哪里惹到这个瘟神,被扒光衣服,派人一路拖回七煞帮。
七煞帮好歹也是一霸,岂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看,二话不说便动起手来。
只是王怜花岂是易于之人,结果便是七煞帮上上下下都被扒光衣服,挂在外面示众。
王怜花命人在那里看着,不到三个时辰不让那些人下来。
之后便不见踪影。
这事第一时间便传得人尽皆知,七煞帮在这里的势力也算不小,王怜花让他们颜面扫地,这种奇耻大辱七煞帮岂会善罢甘休。
沈浪的太阳穴在突突的跳着,只觉得头疼不已。
不过每年的这几天,王怜花都会独自一人过,就算沈浪想呆在他身边,也会被他以各种理由支开。
沈浪知道,王怜花还在生他的气。
想来,距离开大漠也有五年了吧。
王怜花灌下一壶酒,这里并不是济南城内最豪华的酒楼,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小酒肆。
眯着眼睛看着对面的人,直看得他不自在地别过头去,却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最终那人暴跳起来,恶狠狠道:“你看什么看!没见过么?”
王怜花拍桌狂笑,引得酒肆里的人纷纷看向此处。
对面那人涨红脸,怒道:“有什么好笑的?”
王怜花笑道:“孙二啊孙二,我好歹也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便是这般态度?”
孙二恨恨道:“有你这样的救命恩人么?”
王怜花挑眉:“我不但救了你的命,还帮你出气,让你请顿酒又有什么。”
孙二咬牙,最后只是愤愤地灌下一壶酒,不理会王怜花。
王怜花一手支着头,一手拿酒轻抿,桃花眼泛着星辉,姿态随意风流,在这酒肆中格外惹眼,但是他好像毫不自觉,对旁人的目光视若无睹。
王怜花含笑看向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