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你之见,我该怎么办?”
“当然,我又不是不让你跟男人说话,像你跟村长李大爷他们说多久我都觉得没关系。”
“你——”季飞侠又想气又想笑。这人怎么这么……无法形容呢。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索性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走路。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田景君一脸无辜的问道。
“心里不舒服。”季飞侠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还有,你今晚还是睡客房吧。”季飞侠说着加快速度,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你怎么跟你姐一样,老拿这个来对付男人——你这样做是不对的——”田景君紧跟几步,紧挨着她走。有些讨好的看着她直笑。
昏黄的路灯照着他们的影子。时而分散,时而重叠在一起。
‘其实,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找我了。”季飞侠放慢脚步,心平气和的解释道。
“嗯哼。‘田景君嗯嗯啊啊的模糊回答。
“喂,我在跟你说话。”季飞侠用胳膊肘捣捣他,非常不满意自己被忽视。
“我正在用力说服我自己。”
两人别别扭扭的就走到了家。
季飞侠打开大铁门,两人进去,她又转身插门时,田景君猝不及防的拦腰将她抱起。
“哎,你放下我,你抱不动的。”季飞侠微微挣扎,开玩笑,他跟自己体重差不多,怎么能抱得动她?
“你试试看。”田景君的男性自尊受到了伤害,手上发力,吭吭哧哧的硬是把她抱上了楼,一路来到她的卧室。把她放到床上,他停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气,胸脯一鼓一鼓的。季飞侠歪在床上,拿眼觑着他,慢腾腾的说道:“累着了吧,哼,让你逞能!”
田景君翻了翻眼白,不说话,顺势往床上一倒,身体舒展成一个“大”字形,和季飞侠并排躺在一起。
看着他为抱自己累成这样,季飞侠大发善心,决定给他点福利,她主动往他身边挪了挪,紧贴着他的身子。两人迅速蹬掉鞋子,像以前那样依偎在一起。
“给我打开电视。”季飞侠吩咐道。田景君摸起床头上的遥控器,按了下,正好播到了娱乐频道。两人此时倒也不乎看什么,随便什么节目,哪怕是养猪的,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季飞侠背靠着枕头,身子窝在毯子里。继续指挥着他:“再给我削个梨。”田景君飞快的削好梨递给她。季飞侠接过来咔嚓咬下一口,又十分知趣的把梨递上去。田景君很严肃的摇摇头:“两人不能分梨吃。”
“我才不信。吃一口。”季飞侠硬塞给他一口,田景君勉为其难的吞下去,那样子跟吃药似的。季飞侠只好不再为难他,咔嚓一会儿将梨解决掉。抹抹嘴,顺势往他怀里一钻。晚饭时被他整出来的气早已荡然无存。
电视里某个年近半百的女星穿着粉色的少女蓬蓬裙,梳着少女头,嗲声嗲气的回答着记者的提问。季飞侠觉得一阵恶寒。田景君却看得津津有味,十分认真的说道:“这裙子真好看,明天我也给你买一条。”季飞侠揶揄道:“你买吧,先放着,等我五十的时候再穿。”
田景君呵呵笑着,然后他又认真算着:“等你五十的时候,我也五十多了——但愿我能活到时候。”季飞侠轻捶了他一下,不高兴的说道:“别说那些丧气话。”
“你看你,自己这也不信那也不信,我一说点什么你又不准,双重标准。”田景君说着刮了一下她的额头。
“我说没关系,因为我的命够硬。你说就不行。”季飞侠固执的说道。
“什么硬不硬的,别听那些人胡说八道。”田景君忍不住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我后来想想,的确够硬的。我和季飞宇同一天出生,他被当个宝似的,含在嘴里怕化了,拿在手里怕晒了。而我,还没一头猪受到的待遇好——在农村,猪是他们的大宗财产,而我只是负担。但是,季飞宇却三天两头生病。我呢,虽然没人管没人问,却从来没生过病。真是奇了怪了,我从小到大生病的机会很少,即使有几回,自己挺挺就过去了……”季飞侠突然打开了话匣子,以轻松的语气说起了她小时候的事。这些事情,有很多,田景君都从别人嘴里听说过。农村人就是这样,他们的记忆非常好,有很多当事人都已忘记的事情,别人却记得很牢。尽管那时,他还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她,但当时的心情却是难以名状的复杂,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直到后来,他才意识到,那是一种深深的怜惜和心疼。
“以后,我会把你当个宝似的,含在嘴里,捧在手心里。让你化不了,晒不着。”田景君声音柔得能把人给融化。
“好肉麻。”季飞侠嘻嘻笑着。
“没事的,慢慢就习惯了。我妈年轻时比你的性子还硬呢,后来都被我爸爸融化了。就像是,百炼钢化成绕指柔……”田景君每次一提到自己的父母,就满眼的笑意和幸福。每每都让季飞侠羡慕不已。她的成长环境让她对父母这个词从心眼里排斥。和她一起成长起来的女孩大概也很少尝到健全的亲情。田景君的父母让她看到这世上还有这样的父母,能让疾病缠身的儿子一提逝去多时的他们就满眼的幸福,这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成功。这是不是田景君虽然恶疾缠身,心灵却仍然健全乐观的源泉呢?
“你接着讲嘛,我不打断你了。”田景君看季飞侠神思恍惚,急忙回过味来,柔声催促她。
“不,你讲,我的那些事不好玩。我想听你的。”田景君笑笑,紧紧搂着她,那些痛苦的往事,她竟然只用一个“不好玩”就揭过去了。
“有机会,我带你去我以前的家看看。我有好久没回去了。”田景君喟叹道。
“你的房子不是都卖了吗?”
“笨蛋,那是我的家,我怎么可能卖了,卖的是别地的房子。那个地方,我本来是留着用来等待大限到来的地方——”
“啊,你怎么又掐我!”田景君夸张的大叫着。
“我给你说过了,不准说这些,你偏不听。”季飞侠一阵河东狮喉。
第四十七章 情若动时
两人像两个天真无邪的孩童一样,在宽大的床上笑闹着、翻滚着。依偎在一起,挤得密不透风。季飞侠顾忌他的身体总在差不多的时候适可而止。
“到明年的夏天我就可以了——”田景君喘着气,意味深长的呢喃道。
“你就可以怎么了?”季飞侠明知故问,语调里带着轻不可闻的轻笑声。
“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了?”田景君的声音如同陈酿的果酒一样动听。
“流氓、下流。”季飞侠轻骂。
“嘿嘿,只有自己心中流氓的人才会听到什么都觉得流氓。”田景君笑着反击。
“去。”说完,她又觉得气不过,张开嘴隔着衣服咬了他的肩膀一口。
“咝,’田景君夸张的叫着。季飞侠咯咯笑着又咬了一口。
“我看你也别叫飞侠了,叫飞虫得了,专门叮咬人。”田景君故意苦着脸,声音里却透露出不可抑制的愉悦。直到咬够了,季飞侠才咂咂嘴停住,把头靠在他的胸上,侧耳倾听着他的心跳,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田景君似乎有些不安的问道:“飞侠,你怎么不说话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可是我想听你说话。”
“你想听什么?”季飞侠昂起头,支着下巴问道。
“想听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我不会说。”
“试试嘛。你不试又怎么知道不会说呢?”
“嗯,好吧。”季飞侠清清嗓子,脑子里飞快的搜索着这类的话。
“我想拿熨斗把你的忧愁烫平。”
“嗯。还好嘛。太感性些。”田景君鼓励道。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嗯。”田景君抖动着双肩,似在极力克制住笑声。
“你是白天的太阳,不见你心情就不好。”
“你是冬夜里的棉被,一看到你就想抱着你困觉;你是夏夜里的凉席,看到你就想趟上去;你是女人的内衣,没了你就没了支撑——”
“哈哈。”田景君的忍功终于破掉,捶床大笑起来。
“讨厌,人家是认真的嘛。”
两人又抱着滚成一团大笑不止。
……
第二天吃完早饭,季飞侠惦记着大姐,又顺路去了季盼弟家一趟,他们夫妻二人果然已经和好如初。季盼弟的脸上带着笑意,仔细看去,还隐隐有点意气风发的味道。夫妻果然是没有隔夜的仇。
季飞侠陪她说一会儿话,两人话赶话又提到了陈艳华和季飞宇。季盼弟一提起这个茬,眼中不由得又浮上了一层忧虑。
她叹着气说道:“你说咱们怎么那么倒霉?摊上这种父母,若是爸妈老了病了需要花钱,我二话不说,你姐夫也不敢说什么。那是我们子女应尽的义务,哪有让我们出钱供弟弟赌钱挥霍的?我听人说,飞宇在广东半年之内换了不下十份工作,拈轻怕重的,脾气比老板还牛。而且整天下馆子,他那个女朋友也不是什么好鸟,整天跟人家攀比吃穿……”季盼弟絮絮叨叨的说道。季飞侠只能听着不知该如何插话。
她呆了一会儿告辞回去,回来的路上又绕去于雨的新房看了看,三层已经竣工的小洋楼矗立在绿树丛中。墙体贴着乳黄色的瓷砖,屋顶上着装着电阳能。看上去,显得很是气派大方。
她敲了敲门,无人应人,她这才想起两人一起去县城买家具了。季飞侠转了一会儿只好回家。
她一推院门,就见田景君正坐在院里挽着袖子洗衣服,手上胳膊全是肥皂泡。
“喂,你怎么在手洗,我不是放洗衣机里了吗?”
“洗机坏了?”他一边说一边用袖子擦擦脸。
“你放那儿我来洗。”季飞侠走过去,无意中往盆里一看,她的脸刷的一下红了。那里面……还有她早上换下的内衣裤。
“你……”她窘得暂时说不出话来,田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