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山坡,河水顺着山势潺潺而下,它背面隐约可见的重重山岭,延绵的融合着一望无际地田间的麦苗与之相互辉映。形成了一幅浑然天成的自然景象。
在远处望去,白云迷漫,环观群峰,云雾缭绕,一个个山顶探出云雾外,似朵朵芙蓉出水。
背后徐州城高高的耸立在这青山绿水间,犹如一幅美丽的山水画。
伊水下了车,看着眼前的青山绿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把胸腔的浊气全都呼出来,顿时感到一股心旷神怡般地冲动。
眼前是一片全然没有污染的天地,没有工业污染,没有乱砍滥伐,更没有水泥森林隔断人们的视野,河中的鱼在欢快的游来游去,远处传来其他踏春人家欢快的笑声。
伊水忍不住脱了鞋,将脚丫伸进河中拨动河水,看鱼儿在自己脚旁边游动,河里的水真凉,伊水趁母亲翡翠没有注意到自己前赶紧将鞋穿上,一转头,看见李欢看着自己,不好意思起来,李欢凑到伊水耳朵边,用手挡住嘴巴,悄悄的说:“妹妹放心吧,我不会偷偷告诉别人的,不过你房间的那个砸核桃的夹子我很想要。”
伊水哭笑不得,可是为了避免翡翠唠叨自己,也只好接受了李欢的敲诈。阳春三月,咋暖还寒时,草地上,已经有顽强的花儿偷偷的露出了头,绽放自己的笑容。
张氏已经吩咐婆子将准备野餐的工具摆出来,并和在不远处游春的人家打招呼,却发现是熟人——徐州巡抚师爷周家。
张氏将带来的一些新鲜的食品给周夫人送过去添菜,不一会儿,周夫人派丫鬟来道谢,并将自己家里钓上来的鱼送了几条过来。
于是烧烤中便加了一项——烤鱼。
伊水欢呼雀跃,已经有人到河边开膛去鳞清洗鱼去了,伊水之好在旁边等待,这是汶水沉水联袂找到了她。
“伊水妹妹,快猜猜我们是谁?”今天两姐妹都穿了一样的打扮,都是鹅黄色上衣,外罩金银粉绘花的薄纱罗,下穿襦裙,裙腰以绸带高系,几乎及腋下。两人同时开口说出以上的话,说完后,又都把嘴巴紧紧闭上,一言不发的等着伊水确认。
伊水知道两人又来玩老把戏了,这个游戏太老了吧,我还以为她们早就死了心了呢,不过这一次看来两人真的是上了心,望着一模一样的两个人,伊水有些无语。
面对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双胞胎姐妹,伊水毫不犹豫的指着左边的人说:“汶水姐姐,这个主意又是你出的吧。”
左边的汶水一脸懊恼的模样,右边的沉水开口笑道:“姐姐,你输了,记着你的赌注啊。”
看着懊恼的夸张抱起头蹲下来的汶水,伊水不禁好奇起了,可是不管怎样问,这双胞胎两姐妹都不肯说,并且在日后无数岁月里,成了伊水心中的谜。
除了周师爷家外,张氏又在踏青处遇见了两家相识人家,一户是从四品地副护军参领,另一户是大姑老爷奉天府丞梁清标的堂弟,因为一个是官员,一个是亲戚,都需要张氏亲自去拜见。
张氏和李洵带着李卫去应酬了,剩下的人自然欢天喜地,李欢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岸上翠菊大呼小叫,他满不在乎的从远处露出头来,张氏李卫一走,李纪没有人这里他最大,何惧之有?
伊水刚才就见识了河水的冰凉,现在自然不去凑这个热闹,看见汶水也蠢蠢欲动,忙过去警告。
终于翠菊将远处的霍姨娘请了过来,在霍姨娘的怒骂声中李欢不甘心的爬回了岸上。
刚穿上衣服,李欢就打了一个喷嚏,霍姨娘心疼的不行,一边骂翠菊偷懒不懂得照顾少爷,一边吩咐人熬姜汤来驱寒,并将马车上带来的以防万一的狐狸皮大袄给李欢穿上。
看着裹着严严实实地李欢,伊水笑道:“欢哥哥,以后你要是取字的话,我帮你想了一个字,绝对适合你。”
“是什么?”
“寻欢——李欢,字寻欢。怎么样?”伊水摇头晃脑的说。
“这个字不错,以后读书别人都要叫我的字。”
伊水表面一本正经,内心里却笑翻了。
说笑了一会儿,估摸这李洵张氏快要回来了,伊水见鱼已经洗好,便指挥厨子将鱼架到火堆上,
伊水决定亲手帮父亲母亲和哥哥烤鱼,在厨子的指挥下小心的翻动插着鱼的竹签。
不一会儿,鱼香飘散开来,伊水在厨子的指点下涂上了各种调料,听到父亲母亲回来的消息,便让丫鬟翡翠拿着烤好的鱼准备拿过去。
翡翠一手拿着一份,第三份便拿不下来了,伊水正想拿,翠贤忙拦住——她拿着谁敢放心啊!翠贤将伊水刚刚拿到手中的盘子接了过来。
琉璃跟着张氏一起过去的,旁边厨子正忙着做其他的菜,伊水瞅瞅发现旁边只有翠贤,只好让她拿了。
看到父母亲时,伊水让翡翠将自己手中的盘子呈给李洵夫妇,翠贤手中的给李卫。
伊水吩咐下去后仔细观察翠贤的神情,发现她并没有任何不满的表情,等李洵张氏李卫来了后,翠贤也只是恭恭敬敬的走到李卫面前,将盘子呈上,稍稍低头曲膝。
李卫得知这鱼是自己妹妹亲手为自己烤的,不顾鱼上冒的热气和有的地方烤得焦黑,张嘴就咬,结果鱼肉烫着他的舌头,嗷嗷叫了半天才将肉咽下。
伊水收回望向翠贤的目光,恭敬的看向父亲母亲。
张氏早就感动的不行,一个劲儿的夸奖伊水孝顺:“我原以为得等到卫哥儿娶媳妇,才能享受被孩子们照顾的滋味,没有想到不知不觉伊水儿已经像是一个大人了。”
又仔细的检查伊水的双手,看看有没有被烫着,当发现伊水完好无缺,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翠贤在一旁笑着凑趣说:“太太好福气,伊水小姐很聪明,厨子老张说了一遍,小姐就记住了,一点都没有出错。以后也是一个理家的好手。”
李洵虽然一贯在子女面前摆严父的模样,但是这一次,也确实高兴,烤得手艺怎么样不重要,关键是这一份孝心,想到这里就想到其他子女,看到李欢裹着大袄,就知道他玩水去了,不由得脸一沉。
李欢看到父亲责备的脸色,觉得委屈的不行,都怪那个伊水不好,玩水的又不是我一个,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夸奖,不过是会拍马溜须邀宠,献一些殷勤,而自己却受到这个待遇,不过就是她的运气好一些,托生到太太肚子里罢了,以后出嫁了还不是别人家的人,李家将来还不是要靠我这个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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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春日
三月二十七日,从京城来的天使背负圣旨来到了徐州城。
徐州城的大小官员便忙准备接旨用的香案。
不出半个时辰,圣旨的内容就已经传遍了徐州城那些耳目灵通的人家。
圣旨是对于四个多月前徐州地方匪患被灭的事情来进行表彰的,除了一大通官样文章外,圣旨中赞赏,“绿营参将肖从恩英勇杀匪,为地方除掉匪患,考绩为优,待任期满后着令吏部加以考核将其调任京城,以便为国出力,并赏赐了大量财物于肖从恩以及其他立功的将士。”
对于顺天府尹黄德川却是赞其“老成持重、殚力谋画,平定匪乱,安定地方,恪尽职守,待其任期满后,同样由吏部考核,如果优良就将其调到京城,并同样赏赐了财物。”
表面上看起来,圣上不偏不倚,但有心人不免会琢磨起来:绿营参将肖从恩的功劳是英勇,顺天府尹黄德川的功劳是指挥方定,也就是说肖从恩只是一个服从命令的小卒,顺天府尹黄德川才是指挥一切的大将——看来太子恩宠未衰。
徐州的官场也因为这道圣旨而恢复表面上的平静。
当然,这一切跟伊水没有关系。
此刻的她正在看秦秋雨刺绣。
此时正是春天伊始;大地解冻;万物复苏;呈现出一派勃勃生气的景象,然而有人却精神疲惫,昏昏欲睡。俗话说“春困秋乏夏打盹,睡不醒的冬三月”,在这样的大好时节让人困在绣房里与一根绣花针奋战确实不太人道。
伊水同情的看着一脸委屈的汶水,但转眼想到再过两年自己也要过上这种不人道的日子,跟汶水、沉水同病相怜了。
高薪的工作令新来的秦秋雨格外卖力的教李汶水李沉水两姐妹学刺绣,虽然她教得详细,也很小心,李汶水在拿起小小的绣花针不到半个时辰就两次被针刺破了手指。
秦秋雨忙将韩嬷嬷交给自己的伤药给汶水敷上,小心谨慎的她便不让两姐妹轻易动针线,自己刺绣多多示范,让两姐妹熟悉拿针的姿势,落针的方位,绣布与身体的距离等等。将自己的经验全部讲出,等汶水和沉水全明白了才让她们动手,虽然仍会被针扎,但是频率比最开始要好得多。
吕先生的一颗心全都铺在李纪的乡试和自己的大考上,伊水发现上书房念书并不能从吕先生身上学到什么,加上书房的书已经看得差不多了,也就减少了去书房的次数,只是偶尔才过去搜罗搜罗新书,或者拿不认识的繁体字请教吕先生。。
李汶水和李沉水更是去书房的次数减少,按照赵姨娘的说法:“女孩子读什么书,不过是能够认识两个字,不是睁眼的瞎子就罢了。”到了后来,甚至在书房绝迹了。当然,在刺绣过程中李汶水、李沉水偶然也和秦秋雨学几个吉祥字以便日后用在绣品上。
如今的李汶水、李沉水更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了,当然这只是在她们安安静静坐下来刺绣的时候,一旦离开绣房,李汶水就立刻原形毕露了。相反,李沉水在回房间以后仍会研究如何刺绣,手艺日渐高涨,自然得到秦秋雨的夸奖。
一看到李伊水进了房间,李汶水立刻将手中绣得乱七八糟的作品扔下:“伊水妹妹,你可算来了——”转向秦秋雨,说,:“伊水妹妹找我有事,我能不能先停一会儿。”
伊水哭笑不得,秦秋雨知道自己这个徒弟是什么样儿的,再加上当初太太说过,他们家的女儿不求能做出什么精品,只要会刺绣,以后寻婆家的时候,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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