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心里是真的钟意于张翎,她床头有好吃好喝,总不忘替张家准备一份,司徒慕欢学余得空时,没少帮她做这种跑腿的事。
张翎张大哥,在学堂里怎样,也是司徒慕晴躺在病榻之上,无法出门的时候,最喜欢向司徒慕欢问及的事情。
每次说到张翎,妹妹的脸上都会浮现出可爱的,羞涩的笑意,精神变得很好,让人深深相信,她的病,只要成亲以后,马上就会好了。
这时听司徒慕晴言语冷漠,居然毫无昔时情谊,竟有重罚张翎之意,实是非比寻常。
司徒,,你觉不觉得,你妹妹,,好像不是你妹妹了?
心思恍惚刹那,离开城门口之际,张鸹曾向他低低耳语的话,忽然涌上头顶,灵活的喉舌紧跟着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一阵生疼。
司徒慕欢有些害怕地望着妹妹的脸,妹妹的脸明明很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变得有点模糊,他吃力张了张嘴,最后勉强笑道:“妹妹说的哪里话?!张翎没赢又不代表哥哥会输!!你不知道,哥哥在学堂里,学会的拳脚才真正叫厉害,比起张翎那可是强多啦!!”
司徒慕晴抿着唇角不说话,眼光淡淡地又落到了司徒慕欢左侧的那面墙上,隔了半晌,慢慢开口道:“哥哥如果想清楚了,赢了无赏,败了领罚,跟张翎大哥同样吃足三十军棍,妹妹也就答应你,明儿允你出城一战就是。”
“三,,三十军棍?!!妹妹,,我没听错罢?只是出城一战而已,有必要这么较真么?”司徒慕晴轻飘飘的几句话,仿佛胸口碎大石,震得司徒慕欢当即张大了嘴巴,惊问不迭。
他大话出口,真的要打赢迷娘,却是没什么把握,此时听说张翎是用三十军棍换来与迷娘一战,终于感觉到自家妹妹有点不对劲了。
“哥哥怕的话,就当妹妹没说。”司徒慕晴淡淡回话:“天色已晚,妹妹还有军务在身,就不留哥哥了。”
这老旧的激将法,对付好勇斗狠的司徒慕欢,不亚于万试万灵的灵药,他当即按奈不住,霍然起身拍胸大喝道:“谁说我怕啦?!我有什么好怕的?!明儿等我出了城,不消半炷香功夫,定杀得敌军屁滚尿流,很快就会叫妹妹知道,你哥哥可不是吃素长大的!!”
司徒慕欢说罢,懒得再向妹妹行礼辞别,竟是扭过头,气冲冲地推开门,径直走掉了。
留下司徒慕晴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目无表情,好似木偶一般,僵直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司徒慕欢曾坐过的左侧墙背后,骤然响起一抹低沉悦耳的笑声。
那笑声于清朗中含甜腻,夹着几许湿润水意,略带丝丝委婉尾调,竟是说不出的魅惑入骨。
笑声入耳,司徒慕晴的身形顿时轻灵飞起,然后又低低伏在了那面墙角:“司徒慕晴在此,拜见九公子,不知九公子有何吩咐?”
第368章 群英会(十六)
伴着司徒慕晴平平直直的说话声音,竖在她面前,那平平直直的一面墙,慢慢翻出一道裂缝。
裂缝之中,有奇异的蓝色光焰蹦现。
光焰所照之处,是一间富丽华贵的房子,内里书桌软榻,丝缎高床,是应有尽有。
原来这中堂之内,竟是另有暗室。
司徒慕欢离开之后,所发出的男子笑声,便是从这暗室中传出。
这微微噙笑之人,是一个身穿黑绸印花长袍的年轻贵公子,但见他满头乌发肆意泼散在腰间,身段挺拔修长,生得是唇红鼻挺,眉似春山秀美,眸如丹凤灵动,竟是天上地下难得一见的绝色。
年轻的贵公子形容雍懒地斜倚在暗室门柱边,长及脚背的衣袍角下,隐隐露出数只玉雪样晶莹的脚趾,他俏密的睫毛微微扬起水一般的明艳眼波,迅速掠过少女苍白的脸,他唇角浮现的笑,是如此地温柔动人,可是那飘浮不定的眼波,却是异常地不可捉摸。
“干嘛离我这么远?难道我会吃了你么?”贵公子拧了拧眉,看着依旧跪着不动的司徒慕晴,忽然止了笑,出语嗔怪道:“赶快给我爬过来一点。”
“是,九公子。”司徒慕晴在天贝郡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郡主,但在这贵公子面前,却卑微犹如奴婢,他叫她爬过去,她立时手脚并用伏□,子,有些吃力地爬进暗室里,脸色平静,看不出半点不愿。
看到少女乖乖爬进来,贵公子脸上莫名闪过一抹狠戾光芒,他抬起一只晶莹剔透的赤,裸,天足,徐徐踩上她的背,声音清软道:“疼不疼?”
那完全从袍子里探出形状的赤,足,在这寒冷的天气里,不着鞋袜,没有半点瑟缩之感,其肌肤光,洁,线条匀,称,脚踝处配着一只花纹繁杂的蛇形金镯,更显其诱人的艳美之态。
这只脚,光是拿眼睛看着固然是赏心悦目,但踩在人身上,明显不好受,而且单从这贵公子手指间所玩弄的蓝色光焰判断,他的武功修为甚高,绝非弱不禁风之辈。
贵公子说着话,脸上神色未变,那脚底却似乎用了点阴劲,原本撑着手脚爬行的少女,扑通一声以嘴啃泥的姿势狼狈倒地,背上的骨头俨然被对方踩碎了般,发出咯咯响声,额头上滚出一颗颗黄豆大的汗珠,直接浸进了砖地里:“九公子饶命。”
司徒慕晴吃力仰起脸,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这会子知道叫我饶命了?”贵公子略低头,长而浓密的黑发垂落下来,仿佛粗硬的钢针扫过少女柔嫩的脸,是叫人骇然的刺疼,她感受着对方唇齿间散发的气息,恰似野兽慢慢地逼近,是那般凉薄,又那般危险,却是一动也不敢动,任由他肆意踩踏着自己的身子,不紧不慢地说着话:“以后拜托你长点记性,不是已经跟你说过,那是我的猎物,不准随便动么?居然派个不相干的人出去坏我好事,弄伤了我的猎物,你知不知道我很生气?”
贵公子说话间,细细的舌头诡异地伸出,慢慢舔向自己优美唇瓣,那分明是十分贪,婪的模样,不知为何,落入这少女眼中,竟透着莫名的悲伤与遗憾味道。,“是,是慕晴错了,请九公子息怒。”少女拼命咬了咬唇,克制着浑身犹如散开的疼痛,望住贵公子美丽又残忍的脸孔,发出可怜的哀求。
“你既知道错,我也就不跟你计较了。”少女哀求入耳,贵公子俨然装作没听见,继续在她背上踩了好几脚,这才慢慢收回去,继而从衣袖里取出一样物事,咚的一声扔到她头上,神态似笑非笑道:“今晚,安排你的三百亲兵埋伏在这里,凡是经过这条路的,除了我的猎物,无论是妖是人,一个都不要放过,务必叫一只蚊子也不要飞过去。”
第369章 捕猎(一)
头顶响着贵公子清冷又动人的声音,其间隐含的严酷语气,不容人反抗,司徒慕晴忍着疼,赶紧将那制成铁卷的秘文握在手里,撑起身子,对他低声唱诺道:“是,慕晴明白了,慕晴这就去办。”
目视少女动作卑微地,再度爬出暗室,隔开的玉墙重新合拢,贵公子若有所思地转过身,衣袖张扬有如一抹浅淡魅影,足不点地,朝着暗室里间无声飘去。
就在那暗室里所置放的紫幔纱床背后,整整齐齐列立着数排高至屋顶的檀木书架,上面放满了墨香沉厚的线订纸书。
借着贵公子手指点起的幽暗蓝焰,可以看到最里面的书架地板边,缩着一团乌漆阴影。
伴着贵公子灵动狡黠的眸光落到阴影上,他那双玉雪般不染纤尘的裸足,也同时落到了阴影前方的地板上。
视线中的阴影,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这阴影,与其说是阴影,不如说是一个躲在书架角落,正陷入沉沉睡梦中的人,这人曲膝侧卧着,犹如一把紧绷的弓,周身都裹在一件纯黑绣金的披风里,就连头脸也用帽子严严遮住,叫人认不出容貌,也无法知其性别。
唯独从这人纯正绵长的烈性鼻息,可以略作推测,此人武功,只在贵公子之上,不会在他之下。
贵公子安静凝视着阴影片刻,从衣袖深处慢慢现出黑沙的绳索,似乎在思量着如何套住对方的脖子。
就在绳索碰及阴影之前,对方忽然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嘴里怒声嘀咕道:“妖怪!看你往哪里逃?!!”
贵公子明显吓了一跳,瞬忽之间那夺命的黑沙绳索已无声收起,修,长身影也跟着迅速飘荡开来,很快跳出对方两三步之远,他暗自聚拢元神,小心谨慎望住对方,耐着性子等了半晌,发觉对方再无动静,睡相始终沉稳不变,方才那粗声粗气的嘀咕,不过是在说梦话,他不禁定下神,抿了唇角,哑然失笑。
贵公子转瞬又靠近了对方,慢慢弯下腰来,伸手去推对方肩膀,刻意放了柔声,低唤道:“雷瞬殿下,,雷瞬殿下醒醒,”
“干什么?”对方明明睡得很熟,被他轻轻一推,却异常敏捷地跳起了脚,整个人如同一座山峰样,身板挺直,姿态凛冽地伫立在贵公子面前,吐字坚定有力,似乎一直就在清醒状态。
“回禀雷瞬殿下,你要找的妖怪,我已经帮你找到了。”贵公子笑了一笑,不慌不忙地答话。
“是么?妖怪如今在哪里?”听闻贵公子言语,对方垂落的帽沿下,骤然放射出两道利剑般的幽亮精光。
那是一双神光照人的眼睛,根本不属于凡间的天神之瞳。
这双眼睛的主人,名唤雷瞬。
是天宫娘娘膝下独子。
他此回下凡,是奉了娘亲旱跋的旨意,捉拿潜入天庭冒充仙界天官的妖怪………曾经被娘亲亲自选入紫衣殿的侍,寝儿郎…………天迷。
这以笑脸迎人的俊俏贵公子,是娘亲特别派来,从旁协助他捉妖的人间郎君,乌其国丞相苏丽姬幼子,人称苏九公子的苏九郎。
面对雷瞬问话,苏九郎早有准备地,从衣袖里取出一只铁卷,这铁卷,与他方才扔给司徒慕晴之物,应该是同样物事。
苏九郎将手里铁卷递给雷瞬,神色郑重道:“雷瞬殿下,九郎好不容易探听到,如今这妖怪已经化名作王小三,做了白帕国的先锋大将,今晚会从这条路经过,去往新博都城意图不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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