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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不是,你不想我吃掉他罢?”苏元郎拍了拍手,喜怒难测地盯着迷娘发问,发现迷娘没有反驳,很是沉默又很隐忍的模样,他立时得意抬高了下巴,向着他的随从们发出新的命令:“既是如此,小的们!!这小孩儿也替我抓回去,好生看管着,别让他跑了!!”
次日,曾经驻扎过白帕军队的空荡杨柳山庄中,变得非常热闹,据百姓传闻,是主人回来了。
不过,传闻只是传闻,杨柳庄其实是被乌其国大驸马苏元郎,临时征用作他的下榻地。
同时,在杨柳山庄七弯八拐才能到达的僻静后院里,多了一个普通人肉眼看不到的蜘蛛洞。
蜘蛛洞形如地底坚牢,设有三重洞门,第一重洞外盘根错节,入口是一座假山。第二重门是镇山的方正大石,第三重洞门则是钢铁浇铸的栅栏。
次日,白炼醒来,便发现自己躺在黑污泥土铺地的蜘蛛洞里,明明手脚完好无损,又没有被绑住,浑身却好像棉花,软弱无力,而且胸口沉沉的,似乎压着什么物事,害他呼吸粗重且短促。
睁开眼,唯有头顶位置,泄下几点明烛般的微弱光芒,拜这些光芒所赐,白炼很快看清,压在他身上的,不是什么物事,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小孩儿。
对方没有穿任何衣服,擅自裸,露着小小的,冰雪般润泽,肥嘟嘟的小小身躯,趴在他怀里,甜甜沉睡。
小孩儿的黑发柔软,长及颈项,小孩儿耳朵尖尖,头顶长着同样的尖角。
尽管是在甜甜沉睡中,小孩儿的睡相却一点也不老实,两只小手团成小小的拳头,不停在白炼身上敲打着,两只小脚更是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地不停地踢踏着。
尽管小孩儿拳头很小,人也很小,拳头打在白炼失去真气护全的凡胎上,还是有点硬生生的疼。
更何况,这小孩儿还是他清醒以前,令他对迷娘愤恨难平的罪孽根源。
白炼开始咬紧牙,使出吃奶的劲儿拼命推小孩儿。
推呀推呀,不知推了多久,小孩儿总算从他身上滚下去了。
累得白炼是气喘吁吁,外加满头大汗。
白炼还来不及喘口气,却听得旁边的地上传来一声清冽低吼:“该死!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
白炼吓了一跳,怔怔扭头,骇然见到原本应该是那乳牙都没长齐的小孩儿滚下的地方,居然现出一个岁的幼童身影。
幼童唇红而齿白,一双眼睛明亮逼人,与白炼静静对视片刻,一张略显冷漠的俊秀俏脸上,忽然露出极其轻蔑,又高傲的表情:“真是可恶!!你怎么也在这里?!!”
第476章 轮回(十一)
“你是什么人?!”白炼惊吓之余,被这幼童眼睛里显示出的,敌意深深的神情所激怒,他狠狠瞪住对方,不禁放了厉声发问。
“我是什么人?你没有资格知道。”幼童,也就是刚刚从原婴之态,急速进入到龙族成长阶段的靳陵光,面对白炼的无礼,脸上的表情,越发孤高清冷。
原本靳陵光一旦陷进婴儿般的熟睡状态,不会醒得这么快,只因白炼与他同样属于男性的身上,尽是些硬扎扎的肌肉与骨头,不及迷娘十分的柔软,他自小养尊处优地长大,睡得是极不舒服,极不安稳,故而在白炼一推之下,竟是元神迅速复苏,睁开眼,说不出的清醒。
置身于不见天日的蜘蛛洞里,他冷眼观察着白炼的同时,也很快发现到自己所处的环境,阴暗潮湿也就罢了,触手所及,居然满指都沾上了粘液样的乌黑泥土,靳陵光深有洁癖,若不是在白炼面前要强撑着保持住白龙神族公子的特别尊严,他早就因为那些泥土弄脏自己恶心到昏死过去了。
“放你奶奶的狗屁!!什么资格不资格,你就是想告诉老子,老子还不乐意知道呢!!圈圈叉叉,,以下省略N字,,”靳陵光出语不逊的态度,立时惹得白炼破口大骂。
靳陵光从不说脏话,哪里忍受得白炼混迹于民间市井之间,学会的满腔污言秽语,他当即咬紧牙,扑上去掌了白炼一耳光:“给我住嘴!”
耳光响过,白炼嘴角破裂,仍是止不住再骂,继而挥起拳脚与靳陵光缠斗起来。
可怜白炼浑身真气似乎被什么封印了,导致手脚无力,无论是那拳头,还是腿脚招呼到靳陵光身上,是不疼不痒,,靳陵光冷哼一声,待要扬起驾云之形,再赏他一记,转瞬却惊愕感觉他比起白炼短了好长一截的身段,腾空刹那,从头到脚似乎冷嗖嗖的,到处都灌着刺骨凉风。
靳陵光先是愣了一愣,继而下意识伸出双臂抱住自个儿,这才发现他居然是赤……身裸……体,无片缕可遮。
从未光着身子跟人打过架,更何况还是陌生人,尽管白炼是男子,靳陵光心里还是倍觉窘迫恼怒,顿时闹了个面红耳赤。
所幸在光线不明的黑暗地洞里,白炼看不到靳陵光此时忽然流露的窘态,没办法讥笑于他。
不甘心他堂堂白龙神族的公子,比路边乞丐还不如,居然在陌生的地方光着身子,而白炼的衣物却是完好,靳陵光小心环视一周,苦于无法找到东西遮羞,只好勉为其难,横下一条心,不嫌白炼浑身汗水污脏,向白炼下手,抢他的衣服来穿。
靳陵光决心暗定,再也不多说二话,伸手就去解白炼腰带。
白炼最初以为靳陵光又要找他打架,竭力抵抗了两个来回,终是无用,身上严实的兵家外袍很快到了靳陵光手里,仅着单薄的中衣,被一个年纪不足十岁的幼童给压着,不知对方不动声色的淡漠眉眼里,含的是何等古怪意图,白炼免不了一阵心慌意乱:“你,,你想干什么?”
“臭死了!!”靳陵光拧了拧眉头,抖动起十分纤细却不失神族力量的手腕,将白炼的衣袍,勾在肥短的指尖,用力甩了几甩,冷冷喝斥道:“你是不是有几年没洗澡了?脏不拉唧的,怕是没有人要罢?枉你生为男人,真是丢尽男人颜面。”
对方不过廖廖数语,甚至半个脏字都不带,白炼却是气得眼前阵阵发黑。
隐隐感觉这瞬忽长大的粉嫩幼童说起话来,其刻薄尖锐程度,比起连真有过之而无不及,白炼越发气苦认定,这人定是连真与迷娘所生孩儿,不然嘴皮子怎么这般厉害。
白炼呕得暗自吐血之际,靳陵光沉着一张脸,勉强穿上了白炼的外袍,尽管白炼的外袍是方便战斗的短打装扮,但毕竟是成年男子的袍子,凭着靳陵光此时肉粉可爱的八龄幼童之躯,未免显得过长。
靳陵光拖着长长的袍子,试图寻找出口的过程中间,有好几次差点绊倒了,他恼怒之下,索性一口气撕破了下摆,改成险险盖住脚背的长度。
衣衫被夺了去,白炼又失去真气护体,洞里辩不清白天与黑夜,阴凉不堪,在地上躺了片刻,身子无法移动,白炼已是哆嗦得厉害,过不多时,额上发起高热来,气息低微缓慢。俨然随时会断掉。
那边靳陵光抢了白炼的衣服穿上了身,左右寻找出口而不得,他素性沉静冷漠,也不着急,反而凝神定气盘起膝而坐,独自练功,只管想着自己快点恢复苍海啸的功力,也好推倒泥洞而出,他如此专心致志,倒也不觉得冷。
运动过一周天,头顶猛然砸进来两个馒头,靳陵光练功之际,最忌打搅,他当即不耐烦地随手扔出去,恰好扔到了白炼脸上。
馒头散发着软软的香气,白炼在半是昏迷的神智里,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唇,舌头碰到那丝丝甘甜,竟不自禁分泌出贪吃的口水。
吃了它!一定要吃了它!!不管多难受,他都要吃了它。
于是,被关进蜘蛛洞里的第一天,白炼忍受着莫名病痛的折磨,吃了两个馒头,好歹恢复了一点精神。
而靳陵光则是滴米未沾,等到他醒悟过来,那两个馒头,是他与白炼一天的口粮,他已经不得不忍受着腹中饥饿带来的痛苦,撑到第二天。
第二天,靳陵光学会了不谦让,他吃了那个馒头,并且十分好心地给白炼留了一个。
其实论起真正的原因,不是靳陵光好心,只是因为那两个馒头掉下来以后,他正在练功,没有提防到另外一个,被白炼恶狠狠先咬了一口。
如此周而复始,靳陵光与白炼在蜘蛛洞里抢着馒头,闲时斗两句嘴,所幸靳陵光练功的时间长,睡觉的时间更长,有时候,可以整整三天睡着不动,白炼在靳陵光手里,嘴里尽管都讨不了便宜,却也没受多少欺负,他呲牙裂嘴地骂骂咧咧着,一晃眼,两个人在蜘蛛洞里已经混过去三个月之久。
三个月过后的一天,两个人守在洞口,等馒头掉下来,不知等了多久,那馒头没掉下来,却有个活生生的人儿,沉沉掉了下来,砸到了白炼肚子上。
这人浑身血腥气扑鼻,布衣青裙,长发污糟缠至腰间,其模样说不出的狼狈难堪,若令普通人望了,应该是避之而无不及,。
但这两人一见之下,皆是大惊失色:
“迷娘!!”
“夫人!!!”
第477章 轮回(十二)
靳陵光一声夫人出口,白炼顿时呆住:“你,,你叫她什么?!”
此时目睹迷娘遍体血污,倒在白炼身上,靳陵光是又气又急,欲要抢过迷娘,无奈他仍是九龄童肉身,人小且手短,纵是天生神力,却是没办法抱住迷娘,再望白炼满脸呆样,不禁怒道:“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还不赶快扶她起来?!!”
事出突然,白炼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冷不丁迷娘掉下来的那头顶方向,又泼进来一大桶粘乎乎的乌黑血水,将关在蜘蛛洞里的三个人,齐齐浇了个湿透。
血水粘厚浓稠,且腥臭无比,其中还掺杂着众多蛇蚁鼠兽之类的断裂尸体,有些没有断气的,在三人身上胡乱爬附蠕动着,真正是毛骨悚然。
呜呼哀哉!!靳陵光原本就有些洁癖,仅是眼睛望到,胸口当即涌起一阵强烈恶心,紧跟着肚肠痛苦翻滚,张嘴弯腰地吐了个天翻地也覆。
这边靳陵光失了仪态,大吐特吐,那边白炼更加不好受,他不但要伸手掸开粘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