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天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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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天佑- 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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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哲美生十分无奈,耸耸肩膀说:“詹工程师,你真是一个较真的人。”

  詹天佑说:“有些事情上较真是有必要的,比如我们搞工程设计,你说不较真行吗?”

  詹天佑完成道清铁路核估后,将相关数据资料签名后交给了中国铁路总公司的代表,后来,盛宣怀就以此为依据,与英方谈判,收回了道清铁路,但遗憾的是,收回后中国并无合适人才营运,加上英方故意拖延,以至很长一段时间内还由英方管理。

  詹天佑回到昌黎时,正是春天,在工余之时,他不忘带着母亲踏青。

  他知道母亲有拜佛寺的习惯,于带着母亲来到碣石山脚下的水岩寺附近踏青。满山遍野的桃花开得正艳,各种野花五彩缤纷,伴着淙淙泉水,游览古寺,令人赏心悦目,路上有许多踏春的行人。一路上,詹天佑扶着母亲,还要招呼着谭菊珍和孩子们,好不容易有一次野外活动的机会,孩子们被花丛中飞舞的蝴蝶吸引了,一个个都争着抓蝴蝶,最小的四子文祖也有五岁了,大家一路上追逐嘻戏,一个孩子摔倒了,不用大人们出声,另一个走在附近的孩子马上上前扶起来。詹天佑则是寸步不离陈娇,他知道母亲虽然高兴,但千万不能在游玩时出半点差错。最辛苦的当然还是谭菊珍,她不仅要照应七个孩子的游玩,还要担心丈夫与婆婆。

  在水岩寺,谭菊珍知道婆婆逢寺必拜,专门买来了香烛和编炮。陈娇非常认真跪拜着水岩寺里每一尊神像。詹天佑也带着谭菊珍和孩子们跟着老人跪拜。是啊,每一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愿望,大家都在为彼此默默地祝福。

  出得水岩寺,看着母亲、妻子与孩子们灿烂的笑容,詹天佑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欢乐。他想起一年多前父亲去世时的遗言,心想,老窦,您放心吧,我会让老母有一个幸福快乐的晚年。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投身京张(1)
在马尾海战中牺牲的黄季良在给他父亲的信中,曾提到“移孝作忠”,果然不幸而言中,其实对于首批留美幼童来说,除了少数几个受美国自由*思想影响而滞美不归或重新返美者,大多数都有浓厚的传统思想,“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始至终都成为他们人生奋斗的目标。体现在对家庭和国家的态度上,一以贯之的就是“孝”和“忠”,这不得不说是当初上海出洋肄业局和哈德福驻洋肄业局的汉文监督及教习们对幼童们严格管束与灌输的结果,也正是当年曾国藩生前对幼童们寄以的期望。对家庭与国家的感恩使得这些幼童们回国后,不管安排在何种岗位,都能尽职尽责;毫无怨言。詹天佑回国之后,所有的工作安排都不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都是被动的接受者,当年在福州船政学堂学驾驶时,他是一名水师兵勇,或许是由于学业成绩好而成了一位教习,或者是因为长相太儒雅而无缘成为一名水师战将。在广东水陆师学堂,不论是讲英文还是测绘,他都一丝不苟,所谓官服其能,士服其教,说的就是这一点。或许他是幸运的,没有从事专业八年之后,由于邝景阳的推荐,重新开始了自己学有所长的铁路专业工作。十多年来,他也是自始至终默默奉献在铁路修筑的第一线,从最初的实习工程师到帮工程师,一直到能独立解决铁路修筑中的难题、独立主持一段铁路的修筑,成为中外注目的铁路工程师,一路走来,都是他在适应工作的需要。

  现在,已是身为四品的清朝高官了,对于家庭与国家的承诺与责任,他都要双肩挑起,看到母亲与妻儿在昌黎幸福的生活,那种天伦之乐使他感到国家与社会的安定,对于百姓之家来说是多么重要啊!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却难于忘怀国家的局势,东北情势怎么样了?关外铁路还要不要展修?日本与俄国还会不会发动大规模的战争?南方各省正在兴修的铁路会不会受制于外国资本及工程技术人员?大清国什么时候才能不受列强支配,对自己国家修铁路的事有自己的发言权?作为一个铁路工程师,他亲历亲见的许多事实,使他不得不忧心。

  这年春天,詹天佑得到一个好消息,因为他在收回和修筑关内外铁路过程中“尤为出力”,由袁世凯和胡燏棻联合保奏,“免选本班以道员选用”,由知府衔升为道员衔,意味着詹天佑又官升一级,京报人来家报喜时,全家人都很高兴,当然最为高兴的莫过于母亲陈娇了。

  1905年5月4日(光绪三十一年四月初一),他与家人刚刚度过了几个愉快的欢聚日子,他接到了前一天由直隶总督、北洋大臣兼督办关内外铁路大臣袁世凯的命令,要他“对拟修筑之北京到张家口铁路进行测量”。詹天佑当时并没有多想,完全没有预料到这将是一次完全改写他个人人生和中国铁路历史的机会,他一如既往,一接到命令就告别母亲与妻儿,前往天津的总督衙门领差。

  第二天,他在总督衙门拜见了袁世凯。袁世凯语重心长地对他说:“眷诚啊,你在铁路这一行干了有些年头吧?”

  詹天佑说:“是的,从光绪十四年开始从津塘铁路起,至今年刚好十七年。”

  袁世凯说:“铁路技艺由西洋传入我国,几经波折,但到今天为止,全国各地铁路都受制于西人,固由国家积贫积弱所致,然铁路人才的缺乏也是其中重要的一个原因。”

  詹天佑说:“在下忝为铁路工程师,深为不能为国家铁路多做一些事情而有愧啊。”

  袁世凯说:“你不用有愧心,其实大清国应有愧心的人有很多,但不是你。那些人根本不考虑国家面对的国际竞争环境;对老百姓的利益也根本不关心;只考虑个人私利;不管做什么想什么;都以自己的升官发财为出发点。记得皇太后那次在新易铁路上的上段话吗?有些人身在官位,就是为当官而当官,根本不知道国家和百姓的利益在何处。别人看起来我身在高位很荣耀,其实我整天为那些跑官求官的人烦透了。”

  詹天佑不知如何应答,他望着袁世凯,一言不发。袁世凯又开言道:“眷诚啊,要是官场上的人都象你们这些留学生一样就好了,大家都把本事用在专业技术上,不要整天为了升官发财削尖脑袋投机钻营。那一次太后提出让你入朝为官,你却表明自己只懂修铁路,其实太后也认为国家更需要你这样能干实事的人,后来有一次她还向我提过你呢。”

  詹天佑说:“天佑只是表达内心之真实想法,没有想到还有劳太后挂心。”

  袁世凯说:“有太后挂心是好事啊,你要知道,朝内朝外有多少人盼着太后挂心而不得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在高位其实并不快乐,我现在既有伴君如伴虎的紧张感,每天都提心吊胆,总怕哪件事做得不好,让皇上和太后不高兴了,贬官受罚事小,说不定要掉脑袋的,同时又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在我周边全是势利之徒,没有人肯向我讲真话,所有的人都在讨好我,一切的一切,都是希望我帮他们升官,官位这么少,想升官的人那么多,给人家升了官,你在位时人家巴结你,不给人家升官,你不在位时,人家骂死你,你说这烦不烦。所以那一次太后说,当了官的搞*,没有实现当官愿望的反*,我是身有同感,非常真切地知道太后之难处啊。

  ”

  詹天佑还是不得要领,不知如何回答袁世凯,一方面他在想,怎么高位如慈禧太后和袁世凯者,原来也有烦恼,看来天下这烦心事是谁也躲不脱的;另一方面他又在想,今天我只是出于礼节来拜访,袁世凯怎么向自己说起了这些,看来袁大人平时真的身边那些人都是不能谈论这些话题的,所以他才向我说起,看来这些内心的想法在他心中是闷了好久的,今天终于一吐为快。不过他又想,听说官场凶险,如果一个知道太多,并不一定安全,所以很多人都推崇郑板桥所言“难得湖涂”的格言。那还是很小的时候,母亲曾经对他说过,自古以来糊涂官好官,谁太明白,谁心倒楣。从袁大人今天之所言,亿心中对官场很多事都明白,平时之所以那样随波逐流,那是装糊涂。

  袁世凯这时可能也感到自己有些失言了,看着一脸茫然的詹天佑说:“眷诚啊,大清国其实不缺当官的人,只缺干实事讲真话我人啊,我身处此位,对此很有感受。不时无法对人谈起,所以向你讲了这么多。”

  詹天佑说:“大人对天佑如此信任,我自当感激。”

  袁世凯说:“好吧,咱们还回到正题。自李鸿章大人作古之后,我深感责任重大,然列强环伺,掠夺我大清之心不死,尤其可恶者,东瀛的日本,北边的俄国,不仅要我国的财富,更要我国的领土,这种狼子野心,日盛一日,现在俄国有报应了,其国内已发生*,这会使日本更加肆无忌惮啊。”

  詹天佑说:“是啊,大人肩上担子很重啊。”

  袁世凯说:“生为男人,本来就是为了承担担子的。我们还说修铁路一事吧,到现在为止,除了你独立主持过修筑新易铁路外,还没有一个中国工程师在大清国的土地上修过一条完整的铁路。”

  詹天佑说:“这正是下官羞愧之处。”

  袁世凯说:“其实这不能怪你,因为以往并没有这个机会给你。借外债修铁路,不得不受借款合约的制约聘用外国工程师。现在倒是有一个机会,这就是京张铁路。”

  袁世凯停下来看着詹天佑的脸,尽管詹天佑一听,心中确有一阵感奋,这可是他多少年来梦寐以求而又无法诉说的机会啊,但他脸上还是非常的平静,回望了一眼袁世凯说:“大人是说京张铁路想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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