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与海滨男生学校的海滨风光相比,又是另一番境界。外部环境有点象中国古代的书院。校园很大,不仅有多栋两到三层的楼房,而且还有宽阔的远动场。乔治与詹天佑和欧阳赓不在一个班,但他们经常一同步行上学,放学时也会在校门口等着一同回家。露丝女士也是一个有修养有爱心的人,她每一天都会准备好可口的饭菜等他们回来。
詹天佑与欧阳赓被编入特别班,考虑到他们的年龄和知识基础,他们直接插入到高中的一年级班。学校在高一年级开设的课程有欧美各国的历史、英语、文学、数学、物理、生物、化学,还有艺术和体育课。初到山房中学时,詹天佑和欧阳赓的长辫和长衫总会吸引许多老师和同学的目光,他们则不再害羞,常会报以热情、自信、友善的笑脸,慢慢大家接触多了,也就不再那么奇怪。
乔治是一个很爱运动的中学生,在他的带动下,詹天佑和欧阳赓也经常在上课之余,跑到学校的操场参加各种体育活动,如滑冰、游泳、打球等,在这里,詹天佑和欧阳赓第一次接触到棒球。山房中学校园内有一个专业的棒球场,在体育课上,詹天佑和欧阳赓学会了打棒球,特别是詹天佑,对棒球有浓厚的兴趣,这为他后来进入耶鲁大学与其他中国幼童组建“东方人棒球队”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最初,詹天佑与欧阳赓穿着长衫、拖着长辫子在球场上奔跑,确实很不方便,有时引得一些同学发笑,于是在乔治的建议下,他们改穿了当地学生同样的便装或运动服。詹天佑只是在运动时才改换服装,平时还继续穿着肄业局发的服装,可是,欧阳赓嫌这样换来换去麻烦,干脆只要在学校他就换装。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山房春秋(三)
棒球当时是美国大中学校很流行的一种球类运动。它是一种以棒打球为主要特点,集体性、对抗性很强的球类运动项目,被誉为“竞技与智慧的结合”。 棒球比赛的球场呈直角扇形,有四个垒位,分两队比赛,每队9人,两队轮流攻守。 它源于英国的板球(Cricket也称圆场球Rounder),十九世纪初期从英国传到美国,在美国得到迅速发展,1839年,美国纽约州古帕斯镇举行了有史以来的首次棒球比赛。1845年,美国人卡特赖德(Alexander Joy Cartwright)为统一名称和打法,制定了有史以来第一部棒球竞赛规则。1860年,美国开始出现职业棒球运动员。1871年美国成立了“全国职业棒球运动员组织”。当詹天佑与欧阳赓在山房高级中学学习棒球时,棒球已经成为美国很流行的球类运动。山房中学的师生对棒球也是热情有加。欧阳赓似乎更热心于游泳,进行棒球训练时,并没有詹天佑那么投入。在山房高级中学读书的三年,詹天佑正是在这里练就了一手过硬的棒球技艺。
山房中学的老师上课也有自己特有的方式,讲习实践性很强的课时,他们把学生带到野外,比如上生物课时,老师会在上课时把学生成群结队地带到学校背后的山岭,在山上现场观察枫树、白橡树、山桂等植物的生长形态,同时讲述这些植物的生长条件和分布地区,这种上课方式让詹天佑和欧阳赓认识到实践的重要,詹天佑和欧阳赓所在班的班主任豪斯先生规定他们的班训是“实践中求希望”,这句话后来几乎成了詹天佑的人生座佑铭。
秋天到了,山房高级中学周围到处都开满了山桂花。这一天,詹天佑与欧阳赓正在上生物课,露丝女士带着容闳和一个美国人走进了课室。正在上课的教师停了下来,全班同学都看着进到教室的这几个访客。露丝女士对上课教师讲了几句,上课教师点了点头。原来是容闳前来学校了解詹天佑和欧阳赓的学习情况和校方的评价,顺便过来看看他们。教师宣布暂停上课,并让詹天佑与欧阳赓走出教室与容闳他们交流。他们来到教室外的走廊,容闳向詹天佑和欧阳赓说:“欧阳、天佑,这是杜夷曲尔牧师,你们见过的。”
杜夷曲尔牧师笑着向他们点了点头说:“你们好!”
詹天佑与欧阳赓看着杜夷曲尔,确实很面熟,回想着在哪里见过。詹天佑首先想起来了。他说:“您好,杜夷曲尔牧师,我想起来了,我们在容大人的婚礼上见过,当时是您为容大人主持婚礼的。”
欧阳赓说:“您好,杜夷曲尔牧师,我们确实记得当时是您为容大人主持婚礼的。”
杜夷曲尔说:“谢谢,谢谢你们记得我。”
容闳说:“杜夷曲尔牧师是我的朋友,他一直很关心你们这些幼童,所以,今天与我来这里看看你们,我们还去过其它学校,大家学习都很努力,校方给你们的评价都很不错。这是我感到很欣慰的。”
杜夷曲尔说:“是的,容闳先生每一次与我在一起都会谈到你们,可以看得出来,他以你们为骄傲。”
容闳看了一眼露丝女士说:“听露丝女士说,你们刚在上生物课是吗?”
詹天佑说:“是的。”
杜夷曲尔说:“怎么样?你们喜欢生物课吗?讲达尔文,还是孟德尔?”
欧阳赓说:“这两个人老师以前都讲过,今天讲的是德国植物学家施莱登的《植物的发生》,是关于植物的细胞方面的知识。”
杜夷曲尔说:“有趣吗?”
詹天佑说:“有趣。”
杜夷曲尔说:“这样看来,你们对生物学有兴趣?上帝创造万物时,创造了动物和植物,研究生物学,寻找生物发生和进化的规律,其实是对上帝的爱戴。”
欧阳赓说:“其实这里开设的很多课我们都有兴趣。”
杜夷曲尔说:“有兴趣就好,学习最关键的就是要培养兴趣,兴趣比知识更重要,兴趣甚至会引导你去自主寻求找到解决学习中遇到困难的方法。”
詹天佑说:“谢谢您的指教,亲爱的杜夷曲尔牧师。”
容闳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他这样说得对。
杜夷曲尔牧师说:“听你们的校长和老师说,你们很多功课都很优秀,平时学习都很努力,这也正是容闳先生为你们感到骄傲的原因。上帝是公平的,他总是会公平地将收获赋予每一位付出辛勤劳动的人们的。”
容闳看到欧阳赓一身便装,对他说:“欧阳,你还是要学学天佑,平时尽可能穿肄业局发给你的服装。”
欧阳赓说:“容大人,因为上运动课时换装不方便,所以,平时在学校我就穿便装,您放心,回肄业局的话,我一定和天佑一样,穿长衫。”
容闳说:“穿衣服也要形成习惯,你看我不是也经常穿官服吗?我也不喜欢官服这么复杂,可是,我们走到哪里都不要忘记我们是大清国的子民,我们的一言一行都是向世人展示大清国子民的风范。”
欧阳赓说:“知道,容大人,这话陈兰彬大人至少说过一百遍了,行,我以后保证改过来。”
杜夷曲尔听到他们的对话,说:“对,欧阳,容大人说得对,你们应该保持你们大清国人民的风采。”
欧阳赓说:“谢谢您,亲爱的杜夷曲尔牧师。”
杜夷曲尔看了一眼容闳说:“好啦,看到你们这样健康、快活,我和容闳先生都会感到很高兴,现在你们应该回到课室去,我们还要到另外一所中学去了。”
詹天佑与欧阳赓说:“容大人再见!杜夷曲尔牧师再见!露丝女士再见!”
露丝女士笑着向他们摆了摆手。
山房春秋(四)
杜夷曲尔走了,课间,詹天佑与欧阳又谈起了刚才的见面。
欧阳赓说:“肄业局规定我们不能信教,可容大人怎么与杜夷曲尔牧师搞到一块去了?”
詹天佑说:“与牧师成为朋友,并不说明一定要信教嘛。我们中国古代有一种说法,交朋友要三教九流都要交,甚至还说要交鸡鸣狗盗之士,更何况杜夷曲尔还是那么一个很慈善的人。”
欧阳赓说:“容大人曾说过,他年轻时在这里留学,曾信过基督教。”
詹天佑说:“你没听他说,他读耶鲁大学时因经费问题,教会曾提出资助他,条件是要他承诺毕业后从事传教工作,可是他不干,原因是希望读完书后回到祖国,为国家做事,所以,最后他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才完成了耶鲁大学的学业。”
欧阳赓说:“容大人与玛丽小姐的婚礼在教堂举行,你说,容大人是不是基督徒啊?”
詹天佑说:“在美国,基督教差不多是国教,所有的人的婚礼都在教堂举行,单就尊重玛丽小姐这一点来说,他们的婚礼在教堂举行,并不一定能说明容大人就是基督徒。”
欧阳赓说:“听说,容大人现在还信基督教呢。”
詹天佑说:“就算容大人真的信教,这与我们也有不同。容大人当初留学没有用朝廷一分钱,可我们这些幼童到美国的全部费用都是朝廷出的,朝廷对我们提出要求也是顺理成章的。”
欧阳赓说:“天佑,看来这留学用朝廷的钱也不是什么好事。”
詹天佑说:“不管好事还是坏事,你和我如果不是朝廷出钱,今天也不会在这美国,所以,每次回肄业局去行礼,跪拜,有一些人暗中有怨言,感到不满,但我却感到没有什么不妥,所以肄业局的规矩我们还是要遵守的。大佬。你看今天容大人又讲你了吧。”
欧阳赓说:“靓仔,我虽年长你两岁,可有些见解确实还是你高明啊。”
詹天佑说:“兄弟过讲了。”
山房中学的学习虽然紧张,但詹天佑和欧阳赓仍然象在西海汶海滨男生学校一样充实而快活,特别是乔治与他们同校,天天一起上学,几乎没有那种身处异国他乡的感觉。
肄业局给幼童提供的学习、生活条件,可以说,在当地算得上上等,肄业局的官员和教习们时刻提醒幼童们一定要遵守肄业局制定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