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神啊,可不可以从天而降一个带伞的天使啊!
愣愣的看着雨幕,曦的脑海又开始习惯性走神了。
背靠着商店的墙,眼看时间就这样被一点点的磨过,渐渐的,曦觉得自己已经全身麻木。
再等五分钟吧,然后下一班车应该就要来了。
曦下定了决心,五分钟之后她即使冒雨也要跑去站台。
但是,有意思的是,人生有时候是充满了戏剧性的。
这个雨季,注定不会平淡而去。
'那个……需要帮忙吗?'
在曦心神不定的时候,突然有个极好听的声音对她说。
'哈?!'
曦像是从惊吓中回神过来,抬头便对上一双深沉如夜的眸子。
一时间,她的表情有点僵硬。
眼前的男子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黑发黑眸,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显得格外温柔。很……漂亮的一个人。曦觉得即使是漂亮这个词用在这个男子身上,也不是特别奇怪。
'你是……在对我说话吗?'
搜索记忆,这个人,她并不认识。
曦随即回头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其它人。
听了曦的话,那人并没有答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伞。
'我想去拐角处的站台,可以的话,顺路?'
没有多余的话,却正好解决了曦目前的困境。
原来,是路过的好心人呐。
'呃……谢谢。'
打量眼前一脸书卷气息的男子,也不像是个坏人,而且也只是顺路而已,一小段路程,所以那个时候的曦并没有多想什么。
于是,在这雨幕中,两人一起,离开了商店门外。
打开伞。
一把不大的深蓝色的伞,撑起了两人头顶短暂的晴空。
宇智波泉奈小心的将女孩护在身边,一边将伞悄然倾斜到她的那一边。
雨点落到那身价格不菲的外套上,他却毫不关心。
表面看不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忐忑到了怎样的地步。原本准备好的话全部都说不出口,所有的计划看上去也都是那样的遭乱。
他想象过一千万次的相遇,只是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平凡。
现在的自己,笨拙的连自己也头疼。
害怕被当作奇怪的人,害怕被女孩厌恶,于是他只好一路沉默,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谢谢你。'
曦没有注意到身边男子的这些,只是觉得两人之间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啊,没什么,顺路而已。'
宇智波泉奈先是一愣,随即嘴上淡淡的说着,这个时候,面对她,他的敏捷头脑和语言一点作用都没有。
是的,就在刚才,宇智波泉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像是挣扎了一个世纪一般,最终还是败给了自己的感情。
他终究不能就这样看着。
他原以为这可怕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而现在,出乎意料的,它们已经渐渐蔓延到了大脑扰乱神志了么?它们不听话的,自然而然的,指使自己的身体作为与之违背的事情来。更可笑的是明知不可为,自己却偏偏在心底忍不住纵容了这一切。
和她说话,与她共行,这让宇智波泉奈心底一阵窃喜,但也仅限于此了。
紧紧的握住手中的伞柄,宇智波泉奈指节泛白。
他知道,这一次相遇会成为他生命的终章。
最初的一次,也是最后的一次,甚至是唯一的一次,仅有的一次。
一路上,两人并没有多说什么。
宇智波泉奈小心翼翼的扮演着一个路人的角色,他们仿佛就是偶然相遇的男女,相互小小的帮助一下而已。
陌生人的他们,不需要太过亲昵的言行。
只是,要到站台的时候——
'伞,给你好了。'
宇智波泉奈开口。
很遗憾的,他发觉似乎女孩要等的车正好过来了。不经意的叹了口气,他努力的,想要压下心中的失落。
还以为……可以再待上一点时间,没想到……
没什么,本来就不奢望什么的。
收起凌乱的心思,他努力想要作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那么你呢?下雨了啊。'
听到对方的话女孩扬起了小脸,除了惊讶,还有一脸担忧。
送伞给自己?这个人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
她不明白,但是因为看到公车来了,她的语气有些急迫。
'没关系,我本来就住在附近的,很近。'
他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收回那把伞。
那把伞,在这个雨季里,就放在她那里吧,连同……他那颗不堪的心。
'附近?不是顺路什么么?而且雨这么大……'
曦觉得有点奇怪,但一时间她又想不起到底是哪里奇怪。
'——不,不是的。'
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宇智波泉奈知道自己的话语里漏洞百出,可是现在的他已经乱到了不想去圆谎的地步。
索性将伞往女孩手中一塞,然后下定决心一般,将她轻轻一推,往前面推开几步。
'可是……'
因为对方的举动,曦差一点没有站稳。一脸不解的望着眼前的男子,她不明白这样的话对方的伞要怎么归还给他。
不要了么?好奇怪……
只可惜,在曦心绪万千的时候宇智波泉奈已经很快的离开,人海中,早已经模糊了他的背影,曦只能勉强藉着雨势看到他大概离开的方向。
那个方向……
公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喇叭声,打扰了曦的遐思。
不得已的,曦只能匆匆上了车。
泉曦架空番外·雨季·下
雨季·下
回到家里,宇智波泉奈无疑是病了。
躺在大的几近空荡荡的床上,头上贴着退热贴,手边的桌上是大大小小的药粒和盛满温水的水杯。经过了一夜的折腾,此时,宇智波泉奈的脸颊上正残留着极不自然的绯红,头晕目眩,浑身飘飘然,连呼吸也变得困难起来。
重感冒,家庭医生只看了一眼情况便说出了缘由。想来也是,在那样的天气里淋了雨,生病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不过,令众人感到疑惑的是一直待在办公室,办公室里有供暖,出门又有私家车接送的人怎么会淋雨感冒呢?
而有关感冒的话,急也是没有用的。众所周知,感冒周期是一个星期左右,不管这期间用药也好休息也好,难免都要熬过了这几天才会好转如初。实际上,只要没有严重到并发症的地步,不管吃不吃药,一个星期之后,病情都不会再残存多少。
说远了,对宇智波泉奈来说,生病并不是难以忍受的,毕竟由于坚持适量运动和规律生活,他素来身体健康,根基很好,这次的生病稍加调养就会很快恢复。而且,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所以即使生了病他也没有后悔什么,甚至还很庆幸他自己那天的做法,不然的话,躺在床上的也许就是那个女孩子了吧。
让人意外的是,宇智波泉奈那个不负责任的哥哥宇智波斑因为看到可怜的弟弟躺在床上的样子,竟然也会良心发现,这几天变得收敛不少,还主动包揽了最近家族所有的事务。
于是,现在的宇智波泉奈完全没有可操心的事情,只剩下养病了。
没有事情可做的时候,宇智波泉奈索性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只可惜,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海便满满的都是那个下雨天。记忆见缝插针,好像只要眼前回归黑暗,那天下午的一幕幕就会电影回放一般出现在他的脑海。
很奇怪,尽管只是前后不到十分钟的相处,但在那样短暂的时间里,女孩的每一个神态,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表情,每一个动作姿态他竟然都能清清楚楚的记得。
一闭上眼睛,就是女孩在商店外惊讶的抬起头,回头望着他的样子。
一闭上眼睛,他就会听到女孩对他说,谢谢你。
啊,她对他说了谢谢。
谢谢你么……
宇智波泉奈不觉得好笑,要是知道他是这么一个人,大概女孩是不会这么说的吧?
不,不对,不是大概,而是肯定。
他肯定会被当做奇怪的人的。
用手捂住额头,宇智波泉奈无奈的笑笑。
现在他才回想起来,那个时候他都忘记了啊,他只是一味的慌乱和不知所措,甚至忘记了问起她的名字。
'真是……'
郁闷占据了尚且昏沉的头脑,他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大概,这也注定了他一辈子也只能习惯性等待着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了。也许是上天也想要让他努力的去忘记。
反正,他自己也已经决定再也不会有所交集。他只会默默的等待而已,永远也不会主动去打扰女孩的生活。
宇智波泉奈这么想着,心底不免失落起来。
这是好事,因为从一开始,这就是他所想要的结果。安慰着自己,这个时候他不能再冲动行事。
揉揉疼痛的额头。
真是可悲……突然间,他有点羡慕那个在感情上一向洒脱的哥哥了呢。
努力的排除自己的杂乱想法,躺在床上,他轻轻闭上了眼睛……
……
原以为自己会藉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番,但是出乎意料的,宇智波泉奈很快的回到了公司投入到了工作里。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对工作却那样认真执着,哥哥和员工虽然知道他一向不苟,但还是都认为他太沉溺于工作,在这样的情况下实在是有点勉强。但是,只有宇智波泉奈知道,他真正执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只是习惯性的一定要坐在办公桌前而已。
只有坐在那个地方,他才能满足一时自己填不满的空虚感,他才能感受到自己那颗早已苍老的心是怎样的跃动不平。
他才有会有期待,有活着的感觉。
休养的时候,已经两天过去了。在这段时间里,他理所应该的没有看到女孩的身影。
他有些不安。
心底空荡荡的,像是生生的被人挖走了一块。他觉得,要是再不回去的话,他自己可能会疯掉。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