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学长毕竟是学长啊,下克上是不对的。”藤真记得,说话的这个细眉细眼的家夥,叫长谷川一志,据说曾经还是横田中学篮球队的队长,是和花形同时入部的。
藤真气结,对於初一就单挑了校跆拳道社社长,初二就率领率领了校棒球队打进全国大赛,初三一转学就取得篮球队主力位置的他而言,真是无法理解,这些人哪来的这许多怯懦和顾虑。男子汉是应该审时度势,但也应该全力以赴!
“看来,大家都需要特训。”花形又托了托眼镜,一脸严肃的说出了一句,连藤真都觉得超有学问的话来。
对,特训!
既然大家都没有斗志、缺乏信心,那么就通过特训,发掘各自的长处和不足,然后针对高年级的打法,整合出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出来,一举击败村长队长为首的,既无所作为,又不思进取的学长们!
“哈哈,花形,你的眼镜果然不是白戴的!”藤真高兴的用力拍了一下花形的後脑,把他的眼镜又震下了鼻梁。
“这样,明天晚饭前,你们先过来帮我清洁更衣室和浴室。”藤真的笑容和话语都平静如湖水,和煦如春风,“然后,我们一起特训!”
“咦,这次队长罚你清洁更衣室和浴室吗?惩罚加重了啊?”
“花形透!”
藤真目不交睫的盯著场上奔跑跳投的两拨人马,时而颔首,时而摇头,时而微笑,时而蹙眉,不时的还在手中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将预备参加挑战赛的一年级杂牌军,分成四拨两组进行比赛,基本上已经对他们各自的实力,以及所长所短,藤真已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比如花形,速度快,身体柔韧度好,应变能力强,可是进攻和防守的方式都太过单一,力量上也有所欠缺。
高野和永野力量过人,内线有优势,可是由於打球的经验浅,判断力和应变力较弱,中远距离投篮也不行。
而那个长谷川一志,倒是令藤真意外的是个全才,攻守兼备,射篮精准,明显的短板是魄力不足,明显的对自己缺乏信心,往往出手犹豫,错失良机。
而学长们呢?
通过这几周下来的训练、观察和分析,藤真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翔阳篮球队的高年级球员,水准均衡,但实力平平,要说顶尖儿的高手,那只有一位,就是村上宽纪队长。
甚至藤真都觉得诧异,牛腩球队如翔阳,居然有村上队长这样一个奇妙的存在?
身材高大、力量十足,视野宽广、速度一流,他要是火力全开的话,可以说全场无死角,任何一个位置都可以胜任。
如果是一对一,藤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不敢说胜券在握;可是篮球是集体运动,讲的是团队合作,队长纵然强大,也不能代替整支球队,只要能够有效的遏制这个学长中的唯一高手,杂牌军们就有了胜算。
可是,怎麽遏制呢?队长平时就不常下场和新丁们一起练习,没有足够的对抗实战经验,光是纸上谈兵的,就算把队长分析到每根脚趾头,也是没有用的。
想到这里,藤真有些头疼了,用笔头轻轻敲打著自己的额角,秀气的眉头又拧了起来。
这时候,篮球馆的大门外头,响起了一串有节奏,轻重恰到好处的敲门声。
“停!”花形突然停下了脚步,两手一抬,再一压,场上所有的人都跟著他停了下来。
“藤真,有,有人敲门。”花形指了指门扇,声音压得低低的,神情有点鬼鬼祟祟。
“开门就是了。”正在脑仁疼的藤真给了他白眼球。
“会不会是队长他们啊?”
“嘿,是他们的话,早踹进来了,会这么斯文?”
其实藤真也挺好奇,这个当口能是谁呢?於是他从替补席上站了起来,悠悠的穿过一群做贼心虚似的家夥,亲自打开了大门。
随著门扇之间缝隙的扩大,一张白皙的面孔映入藤真的眼帘,令他登时神清气爽,仿佛鼻端的汗臭味、耳孔的喧嚣声以及脑袋里的一团浆糊,全都一扫而空。
门外站著的少年颀长、清秀、温文,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脸颊浅浅的红晕,正微垂的脑袋,腼腆的开口,“请问,这里是翔阳篮……咦,藤真学长?你真的在啊?”
看清楚了藤真的面目,那少年一下子绽开了笑容,而藤真也认出了他,神宗一郎,前几天认识的,和牧绅一一起在街头打球的初中生。
“哦?是神啊。”
“太好啦,藤真学长还记得我!”
“呵呵,你找我?有什么事呢?”自己只不过叫出了他的名字,就高兴成那样,藤真也不禁莞尔。看来牧绅一喜欢这个孩子,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就连自己,不过见了他两回,也是满满的好感。
神伸了伸脖子,朝篮球馆内张望,见一派热闹,便语带歉意的说道:“学长们还在练习啊?那我就在门外等好啦。”
“没事,你等我一会儿。”藤真拍了拍神的肩膀,回头向场中喊了过去,“我先走一步。花形,你顶替我的位置。”
“我顶替你的位置?什麽位置啊?”
“遣散人员,清理场地,关门关窗!”
“真是不好意思,还麻烦学长您请我吃晚饭。”神不知是第几回向藤真致歉致谢了,几乎是每往嘴里扒一口食物,就会抬起头来感激的看藤真一眼。
“不用客气,辛苦你大老远的把皮夹给我送过来,省了我许多事呢。”对眼前的清秀少年,藤真也是充满了感谢、欣赏和疼惜,指了指饭盒中的红烧肉,“你多吃点,太瘦了,要继续打中锋的话,得有花形那个块头。”
神的眼中立时好像弥散了雾气,神采黯淡下去,口气也变得恹恹的,“是啊。阿牧哥也说,我只是长得高而已,却没有强力对抗的能力。藤真学长,我要是有阿牧哥那样的身体素质就好了。”
“哎,别这么说,你有你的优势嘛。”藤真忍不住伸手在神的头顶抚了一下,柔声勉慰,然後就看见少年的眼光瞬间又亮了。
“藤真学长,听说你跟阿牧哥一对一过?能给我说一说吗?”
“呃,你先吃饭吧……”对这件事,藤真并没有什麽谈兴,说到底,这场球自己并没有赢。而且临了冒险出击不成,还被牧绅一给“救”了,感谢归感谢,仔细咀嚼起来,总觉得不太自在。
慢著,牧绅一?海南那台霸气十足却技术全面的压路机?黑黝黝的面孔,黑黝黝的身板,在藤真的脑袋里越来越清晰,突然,他激动的抓住神的手腕,“神,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啊,什,什麽事?”神手一抖,汤勺掉进了饭盒,望著那只热乎乎的紧扣著自己的手掌,结结巴巴的问。
“带个话给你的阿牧哥,就说这个周末,嗯,就周五晚上吧,我请他吃饭。”
藤真突然双瞳熠熠,容光焕发,原本就姿容秀美的脸庞,更像镀了一层明媚的光华,看的神顷刻呆住了,只能讷讷的回答,“啊,好,好的……”
“多谢,这是我的手机号,行不行让他都给我一个回复。”藤真迅速写了一个纸条,推到神的面前,又温柔的抚摸了一下他的发顶,笑眯眯的招呼,“来来,再吃几块红烧肉啦。”
16、人不八卦枉少年
16、人不八卦枉少年 。。。
武藤注意牧很久了。
从十分钟以前开始,他就捧着手机,输入一串号码,又按掉,再输入,又按掉,反复折腾着。
“阿牧,快迟到了。”武藤忍不住开腔提醒他。
牧转过头来,看着武藤,不说话,黑脸上的表情温和又警惕,就像一只巡视自己地盘的公猫,看见另外一只熟悉的公猫。
对视了几秒,武藤终于省悟过来,一拍脑门,甩上背包,“得,我先走。”
“武藤。”牧在背后叫。
“干嘛?”武藤赶紧回头,人不八卦枉少年,今天牧显然大大的不对劲。
“你的发胶放哪儿,借我一下。”
武藤的耳朵嗡的一响,脚下差点打滑。
斜倚着窗台,一手插在裤袋里,牧以一种深沉而寂寞的姿势,终于拨打了藤真的手机号。
铃声响到第六声,对方才接通,让牧在一片失望和焦虑中,仓促的低吼了一声,“喂,藤真吗?”
真是糟糕,与原本酝酿好的沉稳、磁性、友好的声音,感觉差太多了。
“您是哪位?”电话那头的声音礼貌而困惑。
“我是牧绅一……”牧轻咳了一声,挫败、尴尬,看来在藤真那里,自己以及这个电话,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受期待。
“啊,牧君!”总算话筒里传来一声欢呼,“很冒昧,是这样的,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请你帮忙。”
“呵呵,不用客气,愿意效劳。”
“我在打工。如果你晚上方便,我请你吃饭,再具体谈一谈好吗?”
“没问题,什么时间,地方?”
“真是不好意思,我要六点才收工,你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到翔阳校门口等我一会?”
“行!”
在一个春光明媚的四月下午,海南附中的新生牧绅一同学,旷课了。
因为天生一头卷发,所以对头发格外能捯饬、有研究的武藤说过,把头发全部向后梳上去,可以让自己看起来稳重而威仪;把头发梳成小中分,让额发自然垂落的话,看起来就潇洒感性多了。
今天牧选择了小中分,用掉了武藤半瓶发胶;他还放弃了脚踏车,而选择乘坐地铁,为了保持这个帅气的发型。
下午四点钟,牧就到达了阳光普照的翔阳高中校门口。
明明是藤真约的自己,明明是藤真有求于自己,又急个什么劲?看着校门口来来往往全是清一色的男生,连观望兴趣都提不起来的牧,觉得有些好笑。
高大、黑壮、扎眼,牧气宇轩昂的往翔阳高中的校门口一杵,就活像一尊大黑天,往来的学生都忍不住朝他多看上几眼,直到牧自己都不自在起来。
翔阳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