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抢马!”不知道谁喊了那么一声,人群终于暴怒了,一齐向他们聚集过来。
家将也是经过事的,拿着马鞭抽打着前面的人,让马过去,蔡琰看到马蹄之下还有倒下的流民,可是她不敢喊停。她知道,此时停下来,死的就是她和家将,她闭上了眼睛。
人越来越多,马也越走越慢,突然,家将直起身子,“小姐,过会闭着眼睛,什么也不要想,抱紧马脖子,马不停,你不要停,知道吗?”
还没等蔡琰醒悟过来,她的手被扒开,家将跳下马去,她猛的睁眼,却被家将按在马背之上,她老实的抱紧了马脖了,马突的好像被什么刺中了,发起狂来,蔡琰只能闭眼咬紧牙关,死死的趴在马背上,抱紧马脖子。
她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家将跳下去,一面给马减轻负担,一面只身对付流民,好让她能独自逃走。她想到那天,她对母亲说,除了她,谁会为了一把琴而弃生命与不顾?那时,她傲然的不相信任何人。是啊,除了自己,谁也不会只是为了一把琴而置别人的生命与不顾。
蔡琰一直知道自己自私,而且她一直认为自己自私是没有错的,试问谁不自私?她坦然的面对着自己的缺点,悠然的过着自己的人,关其它人什么事?她的人生格言是,‘在不损人利已的情况下,自私快乐的活着。’可是现在她知道,这是错的,人不可能一边自私还能一边快乐。
她为了她和仲道的琴,牺牲了一条活生生的命,更过份的是,她竟然此时想不起家将姓甚名谁,有没有妻儿老小?这就是自己吗?因为自私,于是谁也不放在心上,好容易放了个仲道,于是,因为放进了他,而害死其它人?难不成在她的心里,仲道的琴比人命更宝贵?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马倒在了地上,连带着,蔡琰也跟着摔倒在地。蔡琰这才睁开眼睛,不禁苦笑起来,真的有缘吗?她到了当初迎亲时扎营的河边,当初虽是草草搭建的木桥还稳稳的架在河上,不过,似乎后来有人修补过。回头看,他们曾经扎营的地方已经杂草丛生,四年多了,那时她还是父母双全的幸福女孩,而此时,她丧夫,丧父,人生过得一团糟。对面就是河东,仲道就葬在那里,也许她应该去陪伴他?
从马身上解下琴,背在背上,默默的向记忆中的地方前行,她脑中一片空白,除了仲道,她一闭上眼就是家将浑身是血的身影,她拖着沉重的脚步,茫然的冲着那个地方走着,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说给仲道听,然后给仲道弹琴,最后永远的和他在一起。
刘豹带着若大的队伍慢慢前行,在汉多年,很多东西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的,而且,还拖着一付若大的棺材,行程自然要慢得多,当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明知道应该快点走,已经是四月天了,虽然是北方,天气还算凉爽,可棺材不等人的,可是他还是快不起来,到了入河东的桥边,他不禁微笑了一下,四年多前,就是这儿,把自己裹成一团的蔡琰烤了鸡,煮了鱼汤,也是这儿,他第一次听到蔡琰弹琴。此时此刻他们应该在去山东的路上,她是不是还坐在那舒适的大车里,默默的弹琴看书,从此以后,用寂寞来埋葬她自己?
“少主?”阿蒙看到少主呆呆的停下来对着桥头发愣,他可是粗人,哪里还记得这儿。
但素儿却记得,伸头出来,本来想兴奋的叫阿蒙,一起忆往昔,他们俩的初相见的。结果正好看见阿蒙那不识趣的茫然。
“阿蒙,你个傻子,你忘记在这儿我们住过一夜,你还送我一个木刻的小马?”素儿真是气得不行,真是被他气死了。
阿蒙挠挠头,四处看了一眼,心里还在打鼓,真是这儿?在他看来,中原的地方哪儿都差不多,可是,想想,还是不要继续去触素儿的眉头好了,四下看看,他突然皱起来了眉头。刘豹在阿蒙转头时,也随着他的目光瞟了一眼,但没做声,阿蒙已经跑开了。
阿蒙看到河畔边的死马了,这兵荒马乱的年代,看到一两具马骨倒是正常的,这么新鲜的马尸倒是少见得很。若是主人的爱马,必会小心埋葬,若不是,自然分与食之,无论怎么样也不会就这样丢弃在路边。
第25章 伤逝
阿蒙在马身上很快找到了匕首,拨出后,脸色一变,飞快的跑了回来。把匕首双手捧到了刘豹的面前。刘豹看到刀背上清晰的打上了一个‘蔡’字。
“确定是蔡家的?”刘豹当然知道没有把握阿蒙不会这么惊惶的过来。
“是小人在蔡家时,特意订制的,每位家将都有一把,这把是小人的。”阿蒙从自己的腰上拔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来。
蔡家的马,这里是河东,那么……
刘豹不敢想了,一扬鞭子冲过桥去。
阿蒙跳上马,追了过去。其它人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收拢队伍,安营扎寨。
蔡琰并没有走出多远,她虽然这些年一直在家里练习走路,但此时的她,经过两天不眠不休的赶路,又有刚刚与家将生离死别之后的无比愧疚,已然身心俱疲。每走一步,都像背负了千斤的重担一般。若不是有想见仲道这个信念,她早就倒下了。
她听到了身后有马声,但她没有回头,也不想看,她突然一下子万念俱灰了一般。甚至于想到,也许是流民,也许是残兵,也许是匈奴人,无所谓,也许这样一刀被杀死了,倒也干净,至少不会烦到仲道了。
刘豹本没有注意前面小个子的小男孩子,他心急火燎的去找蔡琰,蔡家的匕首怎么会出现在河东的地界?那么只会是那个原本想要避居山东的蔡二小姐了!
她真是疯了,关乎生死之时,还在儿女情长?天高水长的,跑到这儿来只是为了看看坟头上长没长草?在他看来,是那个疯女人的脑子里长草了。
心里虽然不住的咒骂着,可是想到,什么样的情况下,要把匕首插进马屁股上?一直到跑死为止,难不成出了什么事?若是家将,不会忘记自己随身的武器,那么蔡琰一定在路上就出了事。真是不知道死活的东西。边想心里边咒骂着,可是却无比急切的想要找到她。
“少主!”阿蒙比刘豹清醒,他看到了熟悉的琴袋,怎么说也是跟在蔡琰身边三年,蔡琰的东西他还是认识的,一边跳下马,一边大叫着只顾着往前冲的刘豹。
刘豹一拉马回头才注意到,阿蒙边上一身男装的蔡琰,她面色惨白,已经摇摇欲坠了,却还是低着头,向前猛冲,似乎完全没听到阿蒙的叫声。他的喜悦没有了,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蔡琰,仲道死时,她无比镇定,若不是自己,只怕她能一直忍着眼泪不让它们流下来;蔡邕去世时,她更是平静,没掉一滴泪水;长安城遭难,她不开心,可是她也只是魂不守舍,却没像现在这样,感觉有点恐怖。
刘豹待她走到跟前,一把抓着她的衣服,把她拎上马来,放在身前,环在了自己的怀中。若是以前,蔡琰会直接推开自己,用冷冷的目光让自己躲开,可是此时她却动也不动的坐在他的前面;背上那把大琴咯得刘豹不舒服。刘豹顺手取下来,顺手背在自己的背上。蔡琰是不许别人碰她的琴的,可她还是没有反应;看来事情有点大,但上下打量她一下,好像没受外伤,他心里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是这付倒霉样?”他故意调侃的笑道。
“我想去看仲道。”蔡琰乖乖的坐在前面,刘豹把琴拿手,她也没动,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待刘豹开口说话了,她也只是抬起眼帘,轻轻的说道。
刘豹看看方向,倒是不远了,回头看了阿蒙一眼,“你先回去,我带她去去就回。”
阿蒙点点头,虽然看着蔡琰不对劲,但是有少主陪着应该没事,策马回营。刘豹把像布娃娃一样的蔡琰圈在怀中,辩明方向,向卫家的坟地跑去。
到达墓地时,蔡琰已经睡着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上还有深深的牙印,平日里,连小姐都不让自己叫,现在却能老实的在自己怀中睡着,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在这时来看仲道,是希望从这里得到解脱吗?
刘豹心里轻轻的叹息了一声,推醒她,酷酷的扶她下马,自己就躺到一边的山坡下,由着她去祭祀自己的丈夫。刘豹知道不会听到哭声,也不想看她哀决的脸,于是落个眼不见为净,没过多久,墓地那边传来了琴声,刘豹无奈的摇摇头,中原的女人啊!真搞不懂!
过了好一会儿,琴声停了,刘豹还是没有起身。人家好容易只身来了,自然不会只想待这么一会儿,只怕是有很多话想告诉仲道的。自己还是给他们留下点时间,省得帮了她,还落埋怨,越想越觉得蔡琰是个奇怪的人,一路上这么危险,为什么只骑一匹马?若只为祭祀,为什么只带一个人?刘豹愤愤的咬着刚刚拔出的青草,突然他猛得跳起,冲回墓地。
蔡琰静静的倦成一团,躺在仲道的坟边,像只受伤的小狗,那把古琴被包得好好的,轻轻的靠在墓杯上。她非要这么才显得自己情真意切吗?刘豹突然心里有些气闷来,气呼呼的过去想踢醒她。再说时间已经不早了,坟头可不是睡觉的好地方。可感到自己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硬梆梆的。
抬起脚,一把秀气的小匕首,静静的躺在自己的脚下,这是女用的小刀,功能他不知道,但知道,这玩艺,其实并不锋利。本想弯腰捡起,却看到,蔡琰侧着的左手上,有一道丑陋的血口,正咕咕的向外冒着鲜血,她是故意的,她把自己的手腕放在松软的土地之上,血迅速被吸入地下,又有杂草做掩护,让他没注意到,她做了什么。
刘豹真的要疯了,真的是一心来求死的吗?疯子!
刘豹咒骂了一声,撕布条死死绑住蔡琰的手臂。血流得慢了些,一边按住手腕上方的血管,压制血流,一边细看伤口。已经伤了到了血管,幸亏刀不够锋利,血管只被弄破了,还没断,他撕一根布带,绑在伤口前面。血慢慢的止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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