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净是些什么人。 。。
就是不服输(2)
这些还都是小事,规章看不懂那才是大事,上班该干什么,怎么干,按什么标准干都看不懂,这不是要命吗。
学习,就是豁出命来也要学习。那时候学习的劲头太大了,白天学,晚上学,跟小孩似的,得空就在地上划字。看见人少了,几个大老爷们凑一块互相考。拿张报纸念,遇着不懂的字标在报纸上。
那个把报纸拿倒的工友,两个月就能念报纸了。不服输,谁也不服输。
穿越半个世纪的回忆,让他们非常激动,他们翻出一个小本本。小本子已经发黄了,上面用铅笔划着各种符号和歪歪斜斜的汉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们指给我说这拐弯的线条是线路,下面的两个字是曲线。经他们的指点我看明白了好多“字”。这是一本弥足珍贵的具有福生庄特色的“象形文字”集,它记录了一个时代,见证了那段特殊的历史,也见证了福生庄工人不服输的精神。
这种不服输的精神在五十年代的福生庄随处可见。
石常栓,现在已经七十三了,当年在我们养路工区被誉为“扒碴大王”。
五十年代,工务维修作业以繁重的体力劳动为主,体格好的养路工人有着先天的优势,推单轨车,拎工具,抬石碴,哪一样要的都是力气。对于身材矮小的石常栓来说,纯体力活对他来说显得就有些力不从心。但他是个要强的人,事事不想落在别人后面。
他人小心灵,学文化、学技术都难不倒他,在线路上干活,工区里仅有的几名技术工人中就有他一个,对技术含量较高的“撑轨”、“削反”、“扣轨”等作业方法,他手到擒来,一个顶俩,但就是一到扒碴子的时候,就让他头痛不已。
身高腿长的工人,抡起工具,几下就扒完一个枕木头的石碴,他紧扒拉慢扒拉还是远远地被落在后面,他心里急,想快点赶上前面的人,但越是着急手下的动作越慢,工具还不顺手。干脆,他扔掉工具,用手扒石碴。速度是快了,但手套破了,手指头也破了,他顾不上疼,一心想赶上前面的工友。别人看他用手扒碴子说他不要命了,他说我就是不服输。
打这以后,他找着了窍门,别人扒碴用工具,他用手,一双手在石碴上磨破了皮,磨出了血,最终磨出了厚茧,成了一双名副其实的“铁砂掌”。扒碴的时候,只要他往枕木前一蹲,两只手就如同老鼠挖洞一般,唰唰唰,没几下,石碴就全刨出来了。由于他身材矮小,蹲下不费力,扒碴速度奇快,人送“扒碴大王”的称号。
梁培根,今年也是七十三,人称“大力士工长”。
他“大力士工长”名不虚传,别人双手推单轨车,他一手推着走十几公里不带歇口气的,维修器械,哪一件都几十公斤,他一只手就拎起来。干起活来他冲在最前面。
最怕别人说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力气是靠粮食来顶的,但文化得靠辛苦。五十年代养路工的工资是十五公斤小米,午饭是窝窝头就咸菜,夏天渴了,到附近的河里舀水喝,冬天吃冰块,吃都吃不饱,哪来的力气,再好的身体靠这点粮食也顶不住。但文化是现成的,只要肯学,就没有学不会的。但他的基础太差,一个字要认几天才能记住。看到别的工友进步很快,他心里着急。
但梁培根是个极要面子的人,每天吃中午饭的时候就躲到一旁边啃窝头边学习,拼命干活的同时,也背着工友们拼命学习。但长期的营养不良使他在一次干活的时候突然晕倒了。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就是不服输(3)
工友们扶他起来的时候,从身上掉下来一个小本本。可能是长期在怀里揣着的过,本子已经卷曲了,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文化课的笔记和规章。一个本子正面用完了反面用,铅笔写过用钢笔写。一伙人围着他的本子唏嘘不已,想不到这么一个粗人,竟有着这么细腻的心思。
这话果真应验了,几年后,梁培根成了工区里标准规章的“一本通”专家。
我问退休的老职工们,工作那么累怎么还有劲学习文化。老人们说再累也得学文化,没文化叫人笑话。这种不服输精神深深地印刻在福生庄养路工区的历史上。
看着人家拿起书会看,拎起报会念,眼馋。好赖咱也是国家铁路的正式职工,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人家会的,咱肯定也能会。上班不懂学文化,不如回家种庄稼。
我们那会儿就是比,不比吃比穿,比谁认得字儿多,谁规章背得好,谁的工作干得好。日子过得才叫快,每天除了上工就是学习,家也顾不上回,孩子也顾不上管,一心扑在工作上。心里就是一股劲,要报答党,报答国家,报答毛主席。
他们的话很朴实,也很实在,难得他们对当时的情景还记得这么清楚。他们置身于大山的深处,用最质朴的情感来守护着大动脉的畅通,他们说这是他们的本份,拿着国家的工资就要对得起国家,人要找准方向,找好自己的位置,干啥活要干就干好,要么就不干。
我想问问他们*期间的学习情况,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话不知道该怎么问。那毕竟是一个特殊的年代,在全国*的时期,这里难道能成为一方净土吗?多少年保持的学习习惯能一直坚持吗?为了今天来之不易的荣誉他们会说吗?
种种疑问在我心头交织。
历史就是历史。
我小心翼翼地提起这个话头。
出乎我的意料,他们根本就不避讳这个话题。
*期间也乱了。外面闹得红红火火的,车厢外面贴得都是大字报。好就好在工区的环境艰苦,运动没闹到这儿来,但学习还是受到影响了。
老人们认真地回忆着。
那个时期,是全国上下都在学张铁生的读书无用论,工区不是世外桃源。在铁路系统中,学历较低者大有人在,尤其是工务系统。学习本来就是个苦差事,运动一来,工区里就有人放弃了书本。
工区里组织学习,有些人根本就不参加。
当时任工长的索进桢急了,线路几天不维修就要出问题,人经常不学习也要出问题。但他不能强行组织学习,他怕给他扣上白专帽子,自己受打击不说,要影响工作。
他苦思冥想了好几天,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每天上线路干活的时候,他让工人们带上规章,边干活边学习规章。对照线路的实际情况,他逐条进行讲解。怕有的职工不学,他采取一个令人叫绝的方法:把规章一条条分配到每个工人的头上,上线路的时候轮流讲解,人人都当“先生”。不管是对讲得好的还是讲不好的,他都找一段“合适”的毛主席语录念一遍。
这一招果然奏效。
规章学得好的职工一上线路讲得头头是道,讲完后掌声一片。没有学习的职工站在线路上吭吭哧哧地说不上来,几十双眼睛盯着他,连台都下不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下了班没人的时候,一个人上线路,拿着规章对照学习。
索进桢趁热打铁,在工区里建了一个练功台,十几根枕木放两根钢轨,一切都按标准来。别的工区都在轰轰烈烈的大鸣大放,福生庄工区搞起了技术比武。看谁的道钉打得准,看谁扒碴的速度快。
工区里比,线路上干活的时候也比。三比两比把工人的注意力全转移到了工作上,线路维护质量越来越高,为今天福生庄的安全生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庞二焕、尹四娃、老孟志成一路高歌挺进铁路局里的技术比武大赛,摘金夺银,为福生庄的历史写下了光辉的一页。
万丈高楼平地起,艰苦岁月最能磨练人的意志。今天再回头看,他们的身影全都湮没在远山之中,但他们留在那两条钢轨上不服输的印迹却历久弥新,永远值得后人学习珍惜。从五十年代啃着糖菜渣子窝头,抱着字典学规章的老工人,到今天年青一代的“一口清、一手精、问不倒、难不住”的真本领。福生庄人始终坚持着“不掉队、不落伍、干中学,学中练”的精神,他们把学业务、学技术的精神气一直保持到今天。
“线路大夫”和“活地图”(1)
在福生庄养路工区张义明被人们称为“线路大夫”和“活地图”。他是业务尖子,也是劳动模范。在《呼和浩特铁路局劳模风采录》里有这样一段文字:张义明,男,汉族,1942年出生。1993年入党。1969年由原呼和浩特工务大修队调工务段福生庄养路工区任巡道工。二十六年如一日,恪尽职守,任劳任怨,凭着执行规章制度不走样的精神,一心扑在工作上,摸索出“一看、二听、三敲、四探”巡道法。发现事故隐患上百起,为福生庄工区保持红旗养路工区称号做出了贡献。1989年评为铁道部劳动模范,1991年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只有小学文化的他是如何获得这些殊荣的?他的成就可以说是福生庄养路工区特定时代的一个缩影。
现张义明已经退休多年,几经周折我们在呼和浩特市的一个居民小区见到了他。小区里的花砖漫道,绿树葱葱,我们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开始了我们的谈话。谈话的时间不是很长,但内容却跨越了几十年,他的喜,他的悲,他的痛;他的成就,他的失落,他的伤心……当他娓娓道来的时候,我仿佛在看一幅正在徐徐展开的人生图卷。
在我很小的时候,站在村口天天能看到蒸汽机拖着长长的巨龙,从村前吞云吐雾,冒着浓浓的黑烟,拉着长长的汽笛飞驰而过,我就想这火车能到什么地方,真想跟着它跑。我爱看穿着笔直的铁路制服,在站台上迎送旅客的工作人员,心中特别的羡慕,想长大以后能当一名铁路人。
母亲说,你要是和铁路有缘,那是前世修来的福份。
不知道是验证了母亲的话,还是我真有这个福份,在那个动荡年代我走进了铁路,成为一名铁路工人。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