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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对自然力的崇拜和迷信。1841年夏天,满清宗室奕山派驻广东,道光帝对他寄予厚望,一再下旨要他“规复香港”,但他“实不能战”。恰好此时台风经过香港,吹翻了几艘西方船只。面对皇帝的严责,奕山把台风来临当成了自己的战绩,进行了一番夸大其辞的描绘:“淹毙洋人汉奸不计其数,帐房寮篷吹卷无存,所筑码头,坍为平地,扫除一空,浮尸遍海。”这种破绽百出的奏议,只要稍微动点脑筋就可以鉴定它的真假。可此时的道光帝实在已经是焦头烂额,不由把这种搞笑之事当成一点喜悦的理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风暴,他对上天感恩戴德,认为是老天有眼,终于对侵略的人作出了惩罚。“此皆冥漠之中,神明默佑”。他还专门往广东发去20柱大藏香,“交奕山等分诣各庙宇,敬谨报谢”。(《鸦片战争&;#8226;清宣宗实记》)在这个事件中,我们看到的是清廷君臣对战争的无能为力,对自然的盲目崇拜。这种思想在当时并非皇帝、官员所独有,普通的知识分子对此也没有明确认识。诗人张维屏写下了留传甚广的《三元里歌》,歌颂三元里人们对西方侵略者的反抗。但他仍然相信上天在这场战争中的作用:“夷兵所恃惟枪炮,人心合处天心到,晴空骤雨忽倾盆,凶夷无所施其暴。”很明显,他的识见和道光、奕山并没有什么两样。
对西方的认识,当时也处在一个相当“弱智”的水平。那时的人们看西方人的眼光十分独特。士人徐继畬在《退密斋文集》里这样描述英国兵:“至于登陆部战,则非彼之所长,其人两腿僵直,跳走不灵,所用者自来火之小枪,不过能四十步,此外则短刀而已。我兵之打排枪、弓箭、长矛等器,彼皆无之。”他完全把英国兵看成了一战即败的“废人”。另一种观点则认为,英国兵远涉重洋而来,每天在海里颠簸,已经习惯了波浪风涛,如果一上岸,他们就头晕脚软,肯定不行。(《鸦片战争&;#8226;平夷录》)那时的中国,整个都在梦游。这种不经实际考察验证的猜想,当然是不能指导战争的。等到列国入侵,不管陆上水路,中国是屡战屡败,那后果是相当地严重。
认知上的误导,自然会导致战争上的错误。有两个例子可以说明。一个是,大臣琦善认为“制夷”易如反掌,只要不把中国的特产“大黄、茶叶”卖给外国人就可以了。因为外国人吃的东西不易消化,加上“地土坚刚,风日燥烈”,每天必吃大黄、茶叶,不然“大便不通立死”。控制了大黄、茶叶这一外国人的“通肠圣药”,那些侵略中国的老外们还不乖乖来降?(《鸦片战争&;#8226;溃痈流毒》)另一个例子是,在战事连连失利的情况下,与奕山一起在广东前线战斗的参赞大臣杨芳突发奇想,他看到西方兵不断取胜,臆想到其中必有妖孽。于是,传令把附近妇女们的马桶全部搜集起来,用木筏载着,等敌船一出来,马上迎上去以妇女的屎尿痛击,以为这样就能破除其中的妖孽。但结果是所有的马桶都泼光了,也没有办法阻挡外国兵的长驱直入。(《鸦片战争&;#8226;夷氛闻记》)
回望晚清战争中荒谬之事,也许会觉得好笑。可是,在那个科学与理性都十分缺乏的年代里,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夫人为什么叫“福晋”
考察清代的称谓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满族是相当重要的一支少数民族。但在以汉文化为中心的古代中国,少数民族都或多或少处于文化的边缘地带。所以,向汉人学习,向汉文化学习,对于满人来说,是一件十分自然的事情。——这从满清的一些称谓就可看得出来。
满族的前身是女真族。与宋对峙阶段,女真曾建国为“金”。清太祖努尔哈赤立国时,亦立国号为“金”,或称“大金”或“后金”,显然受汉文化的影响,数典而不忘其祖,颇以女真先祖为荣。至若后来改为“清”,可能是有了不同的想法:一则因为“金”在盛时也不过得了半壁天下,努尔哈赤自然不会以此为足,于是易其国号为“清”,表示另树一帜,代表一个全新的开始。另一个原因则相当简单,就是女真方言中的“金”与“清”谐音,满人想找一个汉字来宣示国号,自然就找到了“清”。这种谐音借字的解释虽然简单,但相当有说服力,且在满清运用极广。
史学家孟森对此作过专门研究,在他的专著《清史讲义》里,对这个问题就特别作了考证。他认为满清语言中从汉语中取字甚多,大多是谐音借字,且只取与自己方言中音近之字,并不管汉字的字面意义如何。比如,汉语中男子称呼自己的配偶,多曰“夫人”。满人谐音移植过去,称“夫金”,后改作“福金”,又作“福晋”。在清宫戏中,我们常见的“福晋”一词,便是这么来的。
其实,这种谐音而借的称谓在满清一朝例子众多。除“福晋”外,“皇太极”一名的由来影响更大。皇太极原名“黄台吉”。旧时的蒙古酋长常取这样的名字,就是汉语中“皇太子”的意思。后来用汉字表达找不到合适的字(总不能直接用“皇太子”来作人名吧),就以“皇太极”来命名。这本来是民族语言文化交流中很平常的事情,可有人却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作出了非常可笑的解释。《清实录》里这样说:努尔哈赤给第八个儿子取名皇太极,当时并没有什么特别想法。等努尔哈赤称“汗”,查阅汉人、蒙古的典籍,才发现汉人的储君叫“皇太子”,蒙古的继位者叫“皇太极”。可见让皇太极当皇帝,是上天早就注定了的。这当然是无稽之谈,所以史家孟森评曰“此亦无可附会之附会也”。但通过这个称谓,却可以看出汉语与少数民族语言交流之频繁,融合之迅速。
诸如“谐音借字”的言述,在满人金梁的《光宣小纪》中亦可找到一些佐证。可见,满清从汉语中谐音借字的做法,并非一家之言,可信处颇多。
在清朝成为大学生要经过多少台阶
很明显,有人会说,这个问题其实是个伪命题,因为满清一朝,大体上可以说没有建立现代学制,也根本没有“大学生”这个称谓,怎么会有“成为大学生要经过多少台阶”这样的问题呢?这话从事实上来讲是有些道理的。但不管是古代学制,还是现代学制,其实还是有一些共通的地方。比如,一个农家子弟要成为知识渊博的文化人,不管是在现代还是古代,都要经过启蒙、学习、深造等过程,其学历与学力都处于不断累积提高的动态过程中。因此,询问“在清朝成为大学生要经过多少台阶”,并非就是个无解的答案。
以现在的学制来说,要成为大学生,一般需经过小学、中学、大学三个阶段,这一过程都是在学校里完成的。与现代稍有不同的是,清代虽有官学、义学或书院,但并不普及,人们要想读书,大多得先入私塾。经过一段时间的苦读,即可以参加县里主持的考试,考取之后,再参加府考,由知府主持。通过县、府试的便可称为“童生”。之后又再参加院考,由省里的学政主持,学政相当于现在的省教育厅厅长。通过院考,便是生员,也就是通常所说的秀才。
成了秀才之后,可以到官办的学校入学。这些秀才又分三等,成绩最好的称“禀生”,由公家供给粮食,相当于现代学制中曾经的官费生;其次称“增生”,不供给粮食,“禀生”和“增生”是有一定名额的;三是“附生”,即才入学的附学生员。
秀才中特别的优秀的,入学后经过学政的推荐和朝廷的考试,有机会被选为国子监的学生,成为贡生、监生,相当于现代学制中的大学生(参照史家萧一山的说法)。依此看来,在清朝要成为一个大学生似乎并不难,台阶只有童生、生员、贡生等几级,和现在也差不多。但实际上,难度比现在要大得多。因为当时名额有限,竞争相当激烈。且学习的前景很富吸引力,“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于下闻”。史料记载,读书人考上秀才入学以后,就可以穿蓝袍,戴银雀帽,见官不跪,荣耀乡里。——这种虚荣上的极大满足,促使天下读书人一齐奔上了考学这条大道。
其实,历尽艰难爬过“童生”的台阶,成为秀才、贡生,也不过刚取得参加科举的资格。只有取得了秀才“学位”以后,才有资格参加乡试,也就是考举人,然后才有机会参加会试,参加殿试,最终成为进士。“物以稀为贵”。科举难之又难,考上的人少而又少,于是考上举人、进士便是极为光荣之事。康熙三十八年,顺天贡生黄章考举人时,已是百岁老人,进场时,书“百岁观场”于灯,令其曾孙为前导,引为奇观。乾隆五十一年,九十八岁的广东秀才谢启祚中得举人,后又参加会试,乾隆特别加恩于他,授司业衔。名臣张之洞年轻时常以文章自负,但好酒,*不羁。道光二十七年,其族兄张之万参加考试,以第一名的成绩中了状元。张之洞受此激励,一改旧日行迹,发愤读书,至同治二年,以第三名的成绩中了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