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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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虬-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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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屏住呼吸侧起耳朵仔细倾听,忽然,他听到了一声悲惨凄绝的哭声,在寂静的夜晚,在空旷的田野里,那哭声是那样令人肝肠欲断,那样令人毛骨悚然。
  他听出来了,那是莲仙的哭声,哭声是从老牛背那个方向传来的。那里有冯家的坟地。天时在那里埋着,天时的父母和天时的祖父祖母也都在那里埋着。
  莲仙在哭。莲仙在哭就说明莲仙还活着。大虬心里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到地上了,他长长地喘了一口气。在明亮的月光下,他笑了,伴随着绽开的笑容,两行亮晶晶的眼泪也顺着两颊滚滚而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10章  星耀南山大虬脱险  月照坟地莲仙诉情(9)
毕莲仙是无法从石壁那条小道攀上崖顶的。她要跳碧水潭,只能走碧竹林西北边通往王家洼那条小路。走那条路就必须经过老牛背,经过老牛背就一眼能看见冯家的坟地。坟地里长着几株柏树,月光下那几棵黑森森的柏树像站立着的几个人在凝视毕莲仙。噢,那是冯家的祖宗,那是七年前死去的公公,那是四年前死去的丈夫,那是三年前死去的婆婆……他们都瞪大了惊讶的眼睛,似乎在问:莲仙,你到底怎么啦?你要往哪里去?你去干什么?
  毕莲仙痴痴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们仍然在问:你走了,咱的璋璋娃咋办呢?璋璋娃谁管呀?
  毕莲仙的心酸了,腿软了,她走不动了。
  那几棵黑森森的柏树似乎在向她招手:孩子,过来吧,有啥委屈给我们说说吧!毕莲仙“听”见了他们的话,直直地向着坟地走了过去,没有任何胆怯,没有丝毫恐惧。对于一个一心想死的人来说,世界上再没有任何能让她恐惧的东西了。
  看清楚了,这里有七八座坟头,是冯家的老先人。北边那两座稍新一点的,是公公婆婆的坟,靠南一点,算是下方,那是天时的坟。说是新坟,那坟头上也都长满了野草。她一扑瘫坐到坟堆前头,似乎又听见天时在叮咛:莲仙,好好侍候妈,好好养咱的璋璋。璋璋是冯家的根,受多大的难场,都要把咱的璋璋养大啊!不把璋璋抚养成人,你千万不能走啊!
  婆婆也在跟莲仙说话了:媳妇啊,妈知道你受了可怜了。可是你不能丢下咱璋璋娃不管呀!我们都走了。就剩下你跟咱璋璋娃了。你再走了,咱璋璋娃就一个亲人都没了,咱璋璋娃可怜呀……
  毕莲仙哇地一声放开了喉咙,悲痛欲绝地哭喊着:“妈呀!我也不想死呀!可我再没脸活下去了呀!璋璋爸呀,妈呀!我的命为啥这么苦呀!我真的是个败家星吗?为啥这灾祸都落到我身上了呀?我离不得咱璋璋娃,可是我……活不下去了呀!……
  大虬悄悄地来到了莲仙身旁,他轻轻地跪下来,把扑倒在坟头上的莲仙扶起来,说:“莲仙,把你的伤心委屈全都哭出来吧,哭到我怀里来吧。”
  毕莲仙紧紧搂住陈大虬,百感交集地哭问道:“大虬哥,大虬哥,你咋才回来?你咋才回来了呀?你为啥才回来了呀?”
  大虬抓紧毕莲仙的一只手,朝自己的脸上打了几巴掌,流着泪说:“怪我!怪我!都怪我呀!”
  莲仙抽回手,又紧紧地搂着大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放开喉咙拼命地嚎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莲仙满肚子的苦水似乎全都哭出来了。她稍稍平静了,忽然声音惨惨地问:“大虬哥,难道咱两个相爱是罪过吗?难道是老天爷有意要罚我吗?”
  大虬说:“不。不是你的罪过。要说罪过,那是我的罪过。老天爷要罚,也该罚我。可是,让咱们相好也是娘跟天时哥的的心愿啊!”说着,他转脸向着天时妈跟天时的坟墓,声音悲切地说:“天时哥,你临终时说的那一番话,如果兄弟没猜错,你是想让我俩在一搭的。干妈,儿子要是错解了你老人家的意思,你就叫天上立时掉下个石头来把我砸死!”
  坟地里静悄悄地没有一丝声响。坟头上的草和直直挺立的柏树全都沉默着一语不发。
  等了一会儿,大虬又说:“干妈,天时哥,你们若是赞成我俩相爱,就发出个声响,言语一声儿。啊?”
  话刚落音,忽然起了一阵风,坟头上的柏树摇头晃脑地抖动起来,且发出了呜呜的哨声,低矮的野草也一起一伏地摆动着,沙沙沙的声响似在激动地表示着什么态度。
  大虬更加用力地把莲仙搂在怀里,眼里泪光闪动:“莲仙,你听见了么?干妈跟天时哥是有灵的,他们是赞成咱俩相爱的呀!”
  莲仙泪流满面,却说:“我没脸再爱你了。我也不配你爱了。我的身子脏了……”
  “不要说那种傻话。不管你遇到了啥事,在我心里,一千年十万年,你都是最干净最干净的……好好活着。把头扬起来,堂堂正正地活着!那些禽兽糟蹋了你,这不是你的错。不要害怕。你啥都不要害怕!不管谁说得有多难听,你就当他们是放屁!你一定要记住,这一辈子也好,下一辈子也好罢,只要老天爷没把你杀了,你就绝不要自己去寻死!这天,这地,这山,这水,这花草,这树木,都有咱一份。老天爷生出它们来叫咱看,咱就把它看到底。天要杀人了,咱没办法。天不杀你,就不要死!记住了吗,我的莲仙!我的瓜妹子!”
  毕莲仙把头更紧更紧地贴在了大虬的胸膛上,轻轻地喃喃着:“记住了,记住了,我的哥……”她听着大虬胸膛里那颗有力的心脏象雷霆一样在轰动,他那宽阔的胸脯热得象一盆烈火。有这样的男人相伴,她什么都不再害怕了。
  大虬给莲仙擦干眼泪,说:“快回家拾掇一下。趁天还没亮,我把你跟璋璋送到野鸡岭你娘家去。去了以后最好再躲到别的亲戚家。”
  莲仙吃惊地问:“你要做啥?”
  大虬冷静地说:“我要给你报仇。那帮畜牲欠下的债,我要让他们加倍偿还!”
  “那些畜牲已经走了。”
  “听罗英说,他们走时只带着枪炮子弹,其它的好多东西都没带。估计还要回来的。只要他们还在这个世上祸害人,我就非杀了他们不可!”
  莲仙紧紧抓着大虬的手,说:“那是些恶鬼、魔王,他们有枪,会打死人。石蛋儿,大黄,都叫他们……”
  大虬说:“只要能为你们报了仇,我就是死了,也高兴。”
  莲仙又一次扑向大虬,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抚摸着他健壮的光身子:“大虬哥,你贵贱不要为我舍你的命。你要死了,我也就活不下去了……”
  大虬那双巨大的手掌在莲仙的背上深情地拍了拍,安慰道:“你放心,我一定要报了仇,自己还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第11章  连长贪财水潭上钩  大虬报仇竹寨除害(1)
王连长的队伍匆忙跑出碧竹寨,是因为营部那边传来了紧急集合号。
  当时营部得到消息,说是红军的一股先遣部队即将进入他们的埋伏圈,上司命令他们立即赶到青石铺,务必把这些“赤匪”一举歼灭。
  自从去年来自江西的红军主力北上与陕北的红军会合之后,留下的一部分兵力组成了游击队在豫陕交界一带频繁活动,让国民政府恼火之极。因此上峰有令,一旦将其包围,定要斩尽杀绝,彻底铲除后患。
  王连长他们在青石铺等了两天两夜,枪声倒是响起了一片。可惜,枪声过后,他们却像是饿狗扑了个空尿泡,一点高兴劲儿也没有。人倒是打死了不少,然而没有一个是红军战士——那三十多个人全是逃荒的难民。
  清理“战场”时,获得“胜利”的官兵们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这边开火之后,他们连一枪都不还。他们压根儿就没有枪,拿什么还?
  往青石铺奔来时,王连长对他的弟兄们说:这回是张开网子抓“死鱼”,抓着了“死鱼”就能立功领赏,就能领上司发的白花花的现大洋!听到领赏,听到现大洋,无论是官是兵,个个都兴奋得跟抽了鸦片烟一样。可是现在一看杀死的是几十个无辜的难民,自然是什么奖赏也得不到。于是他们都把怨气撒到团里专管探听消息的侦察排身上了,纷纷破口大骂:
  “搞侦察的那帮王八蛋都他妈的是废物!眼睛都他妈长到*头子上去了。连红军跟叫化子都分不清楚!”
  “让咱们等着收拾红军,结果两天两夜,连红军的一根毛也没等上。害得老子们弄了个老太监娶媳妇——全他妈的白忙活。”
  ……
  上司命令他们返回驻扎的营地,继续待命。
  于是营部的人又住进了柳家堡,王连长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碧竹寨。
  两天两夜的守候,确实也耗去了王连长党排长他们许多精力,回到碧竹寨之后,他们都感到十分疲倦,于是便倒头大睡,几乎睡了一天一夜。
  睡足了,歇够了,王连长身上的精力就又十分充沛了。王连长身上有了精神之后,裆间的那个东西就老是有些不安份,因此便又想起了他们玩过的那个女人。那天,那个不识趣的寡妇实在让他扫兴,他想今天再到那个女人家去单独和她玩一玩。如果今天她还是不给面子还跟死人一样,那就干脆一枪崩了她。王连长玩了多少女人,还没见过她那么不识好歹的呢。
  他让勤务兵先去那寡妇家里打个招呼,实际上也是给她个警告:不好好伺候连长,就没她的好果子吃。结果勤务兵回来说,那女人家的门上挂了个大铁锁,家里早已经没人了。
  王连长问白保长:“那小寡妇跑哪儿去了?”
  白保长说:“我也不知道。也许吓得跑到她娘家去了。”
  王连长问:“她娘家在么子地方?”
  白保长说:“白凤山野鸡岭上。”
  王连长问:“离这儿有多远?”
  白保长说:“五十多里路哩。”
  其实野鸡岭并没有那么远。白保长如此说,为的是断了王连长派人到野鸡岭去寻毕莲仙的念头。
  一听野鸡岭有五十多里路,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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