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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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锦- 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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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晙听着,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斗志。

挺身而起。

“不管怎样,晙誓死效忠鲁国。”他的话,将刘封刚要出口的话生生的挡了回去。

邴吉到达鲁国,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

身后一行人,抬着步辇,上面端坐一人,青衣长须,神态怡然。

晙随在爷爷身后,这两人,他见过的,几年前,就是他二人,将病已送来鲁国。

当刘庆忌惊呼“田丞相”时,刘封恍然大悟。

邴吉来到鲁王宫,筵席已经开始。

刘庆忌慨叹万分。当年的落魄典狱官,今日已是大名鼎鼎的将军,而昔日的国丞,现在竟成了归隐的雅士。时间真的可以改变一切。

晙却发现人群里少了病已的身影,不是刚刚还在吗。于是,忙趁着大人们寒暄的空当,转身出去。问了许多人,才有人称,刚刚见病已朝靶场去了。晙忙找了匹马追了过去。

果然,靶场上,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正引弓向前,对准远方的稻草人。

晙跃下马背。

“嗖”的一声,翎羽载满了力量,毫不客气的刺入草人的心口。

“好!”晙大声道。

病已转过脸来。

微黑的脸庞一双大眼睛瞬间一亮。

朝晙狠狠的挥了挥手。

晙大步向前,他欣赏病已的勇力,这孩子还不到十岁,却已经力道惊人,实在是令人刮目。

“回去吧,爷爷会找我们的。”

病已将弓箭放下,露出个难堪的表情。

“哥哥,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晙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啊,鲁国从上到下都已经绷紧了神经,连个孩子都感觉到了。

病已见晙只是微笑,又道:“那些人为什么要我和你们一起去长安?我不是你们收养的孩子吗?”

晙摇头苦笑。

病已呀,你哪里知道自己的尊贵。

“哥哥从没当你是收养的孩子。”他淡淡的笑着,揽住孩子的肩膀。

病已露出了爽朗的笑脸。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晙都会对他不离不弃。

回到王宫。

邴吉命人将病已带到身旁。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孩子。快十年未见,当时他还在襁褓之中。现在,却是满脸的阳光,刚强硬朗的一个小少年了。田千秋亦是默默的点头。二人几乎是同时注意到孩子两手的肉茧。

刘封见状,忙上前道:“病已喜欢骑射和剑术,所以——”

邴吉和田千秋相视一笑,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可愿意随我们去长安?”邴吉亲切的笑着。

刘病已回头看向刘晙。

“只要晙哥哥和我一起,病已去哪里都没问题。”

少年的话,斩钉截铁,眼中闪烁着惊人的神采。邴吉心中一振。从怀中缓缓掏出圣旨。

众人忙俯身跪倒。

“鲁王刘庆忌接旨,陛下大婚,特命鲁王携孙刘晙,刘病已长安朝贺。”

入夜。

刘庆忌在花园里踱着步,邴吉与田千秋把酒对月。

三人几乎是同时叹了口气。

“难道,你没接到我的密函吗?”邴吉问道。嘴角带着笑意。

田千秋摇着羽扇却并不言语。

刘庆忌淡淡的笑着。

“我的儿子太懦弱。”

邴吉终于笑出了声音,田千秋也摇着头,禁不住笑了起来。

“若是直接告诉他们,陛下要病已认祖归宗,哪里还能看出我儿子的卑弱和孙儿的胆识。”刘庆忌也自嘲的笑道。

邴吉摇头苦笑。

田千秋笑道:“鲁王真是煞费苦心,不过,关于晙,我到是也有耳闻。在今日诸多王孙贵胄之中,怕是已无人能及了。”

邴吉也点头。

“我在长安时,也略有耳闻。”

刘庆忌满意的点了点头。

“祝贺鲁王,后继有人。”邴吉朗声道。

少年游 晓色云开(十八)

长安城,夜幕之下。

细雨蒙蒙,一行人匆匆来到宣室殿外,其间,一个娇小的身影努力挺直了脊背。这是她第一次踏进未央宫。

郭云生引着女孩穿过大殿,直接来到宣室殿寝宫。

女孩捧着锦盒的手,已经汗湿。

刘弗陵歪在榻上,瞥着下面穿着月白色衣裳的女孩。

她是那么纤小,让他有些不忍心。可是,那又能如何呢。

他一挥手,柳伶上前,接过锦盒。

刘弗陵不为人知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苛刻。而他眼前的女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她怎么能成就自己那不切实际的幻想呢。如今,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气馁,他只示意柳伶将盒子打开,却没有兴趣朝盒子看上一眼。

谁料,盒子开启的瞬间,宣室殿的每一个人连毛孔都放大了,一股清凌凌的香气丝绸般荡开。

柳伶大惊。

“陛下!”她惊呼。

郭云生虽然看不见盒子里的东西,却能闻到刹那间溢出的香气。

那是草木的味道,似乎是——

“松香!”刘弗陵的眉头一扬,挺身而起。

长烟仍旧不敢抬头。她知道,陛下马上就要来到盒子跟前,他会看到里面的锦帛。

刘弗陵快步上前,俯身之间,已觉得心脾畅快,一阵清爽。

柳伶已张大嘴巴,愣愣的盯着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块多么美的织物啊,简直难以形容。

盈盈的绿色,仿佛刚从绿色的汁水里捞出来,上面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金光。

它就那样,静静的躺在盒子里,被柳伶雪白的手捧着,仿佛不是人间的俗物,到似来自天界一般清灵。

刘弗陵有些忘情,伸出手去。

指尖有微微的凉意,丝滑之中,还有些坚硬的刺痛。

没错,那是金丝。

这丫头,竟然将金丝织了进去。

刘弗陵抬起头,眼波流转,仿佛深潭上笼起了一层闪烁的星光。

“让朕看看你的脸。”

他没想过关注这个幼小的织女,但,她却用巧夺天工的手,成就了他的夙愿。

长烟忙缓缓抬起头,不想,却迎上了她这一辈子都不能忘记的脸孔。

这是当今天子吗?

为什么他的脸那么白皙,眼睛那么深邃,那眼神里闪烁着的是什么?像上古的星光,有着穿越人心的力量。

“和朕说说,这气息。”刘弗陵注意到女孩的失神。

长烟忙将头垂了下去。

心却扑扑的跳个不停。

“是奴婢用松针浸泡的结果。”她声音细小,却很动听。

刘弗陵努力的朝她的方向看去。

“上前来,离朕近些。”他朝她招了招手。

郭云生和柳伶同时一愣。

长烟忙起身,躬身来到他的身旁。

刘弗陵垂下头去。

女孩乌黑的头发束在脑后,结成辫子披垂在背上。

天子伸出手去,托起她的下巴。

长烟被刘弗陵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却没有反抗。她怎么能反抗呢,那手是多么的温柔,似乎带着光环一般朝她伸了过来。

刘弗陵愣了一下,这女孩子的眼睛如此清澈,不似宫中那些女孩,妖冶或委懦。

“你还是太小了些,不然会是个美人。”他由衷的赞叹。

长烟有些羞赧,脸上泛起红晕,唇边,露出了一个小小的酒窝。

郭云生惊讶的看向柳伶。

柳伶却恢复了沉默,立在一旁,脸上竟泛起了微微的笑意。

刘弗陵的眼神流露着怜惜的光彩,他是喜欢这个女孩的,类似长辈对后辈的关爱。

他已经发现长烟手指的血痕,将金丝织进锦帛之中,长烟是拼了这双手的。

他长叹一声。

“日后,好好休养,不要因为朕而毁了这双巧手。”说着,他竟露出了亲切的笑意。

长烟愣愣的看着他,天子的笑是这样的,像春风一样明媚,他真是太好看了,是她见过最耀眼的男子,比誉还要耀眼。

“既然这样,不如来宫里,专门为朕织锦如何?”他温和的笑着。

长烟刚想回答,却想起李氏沧桑的脸。

“陛下,奴婢还没学会所有的技艺。”她声音不大,眼神清澈的令刘弗陵有些伤心。

“好吧,朕再给你五年的时间,到时候,朕会亲自下旨,接你来未央宫的织室,专为朕一人织锦。”他淡淡的笑着,眼神在长烟的眉眼之间滑动。

长烟忙磕头谢恩。却又想起一件事来,不安的抬起头。

“陛下,此锦因是松汁染成,不能见光,所以一直埋于地下,是极阴寒的东西,请陛下责罚。”长烟忙将李氏交代的话重复了一遍。

过了好久,却没有听到刘弗陵的回答。她偷偷的抬起头,却发现年轻的帝王,竟露出了释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摸着绿色的锦帛。

“它叫什么名字?”

“春魂。”

李氏起的名字,商同说太凄凉,可是,李氏却坚持要她这样说。

然而,刘弗陵却满意的点了点头。

“柳伶,你看,母亲还是有福气的。”他声音不大,长烟却一字不落的听了去。

郭云生派人将长烟送出宫时,雨愈发的大了起来。

刘弗陵以他超出常人的气度和外貌,在长烟的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直到多年后,她自责于自己对誉的背叛时,才惊讶的发现,原来一切,早就已经注定了。

鲁国

一行人穿着蓑衣,走在泥泞的山路上。

这是条近路。

邴吉本打算抄小路缩短行程,却没料到大好的天气,竟然下起雨来。

鲁王坐在车辇中昏昏欲睡,一旁的病已却格外的精神。

他掀开帘子,夜雨的腥气飘了进来,他禁不住打了个寒战,忙回头看了看刘庆忌。

只见他垂着眼皮,竟真的睡着了。

雨点落在车顶,噼里啪啦的响着,辇内的空气湿热难耐,病已将头伸出去,豆大的雨点拍在他的脸上,飞起一团小小的水花。

刘晙披着蓑衣,胯下的紫魄忽的打了个响啼,竟原地打起转来。晙忙勒住缰绳,将手一摆。邴吉也纵马上前,却在这时,远处竟现出几个黑色的人影。

病已的车子在队伍的中间,一时之间,也看不清楚,只觉得前行的路被堵死了。

接着,便听见邴吉高声道:“什么人?”

病已一惊,纵身跳下车子,朝队伍的前方跑去。

只见黑暗中,一个奇高的人影挡住了队伍的去路,身后还跟着一群人。虽看不清面目,却能感觉到,其形可怖。

带头的大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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