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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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武情史:暴君的曼陀罗- 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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猕猴醒来之后,觉得屋得很结实,不能像在丛林里那样跳荡,不能像在树林里那样听到风吹枝,沙沙作响。周围的一切都凝固了。

其实,囚禁它的那间屋,正是丛林所化。然而,这只猴已经忘了。

从这一刻开始,时间有了过去、现在、未来之分,时间困住了那只猴。

当猕猴发现自己困在一个坚固的、仅有五扇窗、闷得可怕的屋里时,它开始感到厌烦,于是就爬上爬下。

它之被囚,本来没什么,只因它老是念念不忘被囚,以致于“被囚”的观念放大了千倍。一但被迷住,惧闭之感就愈发强烈,它开始探究自己被囚的事实。

其实,迷恋即是它继续被囚的原因之一,或者说,它被自己的迷恋所囚禁。

这只猕猴开始变得烦躁不安,开始有了枯燥无味之感。它开始紧张,在渴望娱乐的心情下,去摸摸墙,想要了解其构造,想确定一下那表面坚固的墙壁确实很坚固。

在确信房间是固体之后,猕猴便对它有了情绪,或是迷恋,或是排斥,或是不理不睬。

如果它想把屋里的空间据为己有,那就是贪。如果它把屋视为牢房,想闯出去,那就是嗔;除此之外,这猴儿也许想要漠视其本身的被囚,它装聋作哑,对周遭发生之事漠不关心,懒得去管——这就是痴。

回想贫僧所说,猕猴从昏迷苏醒,就相当于在囚它的屋出生。它去摸墙,试探构造,这就是“受蕴”。后来,它开始以贪、嗔、痴的心态对待这间屋,这就是“想蕴”。在对该屋起了贪、嗔、痴心之后,猕猴开始为它命名和分类:这个是窗户。这个角落很舒适,那个墙壁让它害怕,不好。从此,它有了概念的条条框框,它以自己的喜好为屋的空间命名、分类、评价,结果,所有的标签上只看到一片它对该屋是贪、是嗔,还是无动于衷,这就是“行蕴”。

令人惋惜的是,探索没有在行蕴发生时停止,当猕猴具备了第五蕴——识蕴的时候,它的思想开始变得不规则而难以预料,它开始了幻想或妄想。就此意义而言,幻想是对事物的曲解,把现象本不具有的意义妄自加了进去。

猕猴并没有因为妄想而逃出去,企图逃离失败后,它感到灰心、无助,于是,开始发疯。他厌倦了奋斗,想放松自己,任由自心胡思乱想,这就是轮回道的由来。

其实,佛经里所说地狱道、天道、人道、畜生道,以及其他有情的所在,这些都是不同种类的投影,亦即我们亲身创造的梦幻世界。

猕猴力图脱逃未遂,饱受惧闭之痛,开始希求安逸。它最先幻想出天道,因为在那里充满了一切他以为美好的事物。它着走出屋,在草木茂盛的田野漫步,吃成熟的水果,在树上闲坐摇荡,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做过天道之梦后,猴迫切的想要留住,保持它在梦所享的大福和极乐。它每时每刻都在担心有掠夺者来抢它最珍爱的东西,所以它开始有了嫉妒感。它傲慢,认定自己享受过幻想所创造的天道,但它此时已因痴妒而进入了阿修罗道。

后来,那只猕猴累了。懒得在嫉妒与傲慢之间打转,开始追求舒适感,觉得在“人间”很舒服。尘世是个以世俗方式过规律生活、做平凡之事的地方——是就有了人道。

但很快它又开始感到无聊。厌倦了被世俗的琐事困扰。它宁愿爬行或作鸡鸣犬吠,也不愿在好与坏,善与恶,对与错之间做出抉择——如此就有了愚痴的畜生道。

猕猴觉得自己再也想不出什么,开始幻想着返回衣食无忧的天道,于是有了饥渴之感,因为想起过去的享受而油然生起了怀旧之情——于是落入了饿鬼道。

最终,猴失去了信心,开始怀疑自己和自身的处境,以至于撞墙对抗,做出各种激烈的反应。之后,它醒悟这种恶梦不可能是真的,因而开始怨恨自己创造的恐怖,这就有了道轮回的最后一道——地狱道。”

阉宠侍君,狐袖生香 第343章 切身感悟旁门左道

拓跋焘听得出神,隐约觉得自己就是那只猴。天下或许没有人比他更能体谅那只猕猴的感觉。作为帝王,他的处境更加单纯。猴面对屋,正如他面对着天下。

噩梦从他坐上皇位的那天开始,他下发的每一条政令都无异于给天下贴上标签。结果,只看到他对天下万事或贪或嗔或痴的情绪。

于是他开始幻想,如果天下如他期望的那样强大太平富足该有多好,就此有了天道——皇宫就是他极尽所能创造的天道。可从此,他就陷入了恐惧,担心有一天会失去,不知不觉,他成了阿修罗,争斗,争斗,无休止的争斗……

终于,他厌倦了争斗,幻想着恬淡的世俗生活,就像世间寻常的男女一样过着嬉笑怒骂的简单日。结果一个女人出现了……

可眼下,他发现自己开始对频繁的抉择感到厌倦,显然有些麻木不仁。不论她想做什么,他都无可奈何的容忍,他在畜生道吗?

之后呢?

忍无可忍——

就此打开了地狱之门……

萧竹此时也陷入了深深的反思。在湖水醒来的时候,她就成了那只猴。遗憾的是,她没来得及幻想天道就先跌入了地狱。

她的天道在哪里?莫非,留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不,另外那个世界依旧是地狱。她好像困在了地狱里,出不去了。曾经以为死亡意味着结束,可惜,她错了……

见鬼,她得重新梳理梳理自己的记忆:

萧竹,曾经是某个黑道社团的大小姐,生就锦衣玉食,那时她身在天道而不自知。

后来一个男人的出现打碎了她的美梦,她开始了自卫式的反抗,以轻慢的心看待他,蔑视他,她从完美的天人变成了阿修罗。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厌倦,父亲的死就成了她难以逾越的噩梦,她对于席乔政的轻蔑化作了仇恨,噩梦一场接着一场,从此落入了地狱……

死亡将她带到了这里,她一睁眼就再次落入了仇恨,她恨这个强要了她,并把她禁锢在身边的男人。

曾几何时,她厌倦了仇恨。她不求回归天道 ,只想过寻常人的生活。无奈她求不得,愈加仇恨……

她替他孕育了两个孩,他却已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娶她。开始是卑贱的地位,后来是寡妇的身份。更恨!

头一个孩小产了,望儿的夭折彻底引发了她隐忍已久的仇恨。孩因他而死,她确定自己不再爱他了……

忽然明白,她像猴,他就好像那间牢房。想从噩梦醒来,除非挣脱这个男人!

可她为什么会舍不得呢?为什么害怕离开他?萧竹空洞的目光全然没有焦点,恍恍惚惚地发问,“大师,那只猴在憎恨牢房锁住了他的同时,为什么舍不得离开他?”对于一件事物的贪和嗔会同时发生吗?

“猴的一切就是那间屋。不论它的情绪是贪还是嗔,也只能对着那间屋。”

原来如此,不论爱与恨,他已经成了她的整个世界……

拓跋焘察觉到萧竹脸上的无奈与落寞,不忍惊扰对方的沉思。放下手的菩萨,起身走向昙曜,示意对方同他一起去殿外走走。

“佛法自犀牛贺州经西域传入我国,教派纷乱,胡神更是五花八门。朕想请问大师,可否听过一尊叫‘难进母’的胡神?”不知道为什么问起这个,总觉得她背后那尊神像邪气逼人。

昙曜心一惊,口念弥陀,慌忙澄清道,“阿弥陀佛!那绝非菩萨法相,乃是左道密教奉信的罗刹女!据《大日经疏》卷十载,难近母乃是大黑神之眷属、夜叉鬼之一。此派行五摩字瑜伽行,这五摩字分别为:肉、鱼、酒、印、佼合。即食肉、食鱼、饮酒、结印、杂交以得至乐。融合了种种外道思想、破坏佛门戒律,与纯正的佛门密法有着截然不同的差别。”

“五摩字……该死,这正是沙门让朕深恶痛绝之处!”拓跋焘恨得咬牙切齿,攥起铁拳狠狠打在廊柱上,“当年被沮渠蒙逊窝藏的天竺僧昙无谶,在凉州所传的正是此法。初时,朕以此人善说《涅槃》,想请他来我大魏国说法。然蒙逊老贼惧怕此人到了魏国会对凉国不利,最终设计除掉了他。后来朕从右昭仪沮渠氏口得知,无谶虽口念大乘善法,却心术不正,滥施咒印,导人淫欲。沮渠蒙逊之所以除掉了他,正是他卖弄神通的业果!”

阉宠侍君,狐袖生香 第344章 业障深重幕后真凶

萧竹从那个关于猴的故事里醒过来的时候,寝殿里只剩下她一人。长长吐出一口气,散乱的心念又回到了那尊十一面观音上。

大殿里空荡荡的,手持各色法器的菩萨呼之欲出。莫名觉得脊背发凉,惊慌失措地冲出了大门。

“宗爱,慌慌张张地要去哪里?”皇帝老站在环廊的立柱旁,瞬间察觉到女人见了鬼似的脸色。

“没,没什么。小奴原该随侍万岁左右。”疾步冲到他身后,得到了庇护,终于找回了些许安全感。

拓跋焘以为对方并没有对他说真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习惯了说谎。有些不爽,于是让身边的昙曜和尚先下去休息。心里盘算着,该不该逼她说句实话。

见鬼!那份厌倦的情绪又出现了。对方不愿意说,他干嘛还去追问?

因为昙曜那段关于道的高论,他开始审视自己的处境。他不愿意安守在畜生道,他该正视自己的情绪。紧皱着浓眉,猛然转身逼视着她眉心的“天眼”,“朕烦透了,朕想听你说真话!”

“什么真话?”她不觉得方才那些搪塞他的话有什么要紧。她说不出口,她不想说她害怕看见菩萨。在温哥华,曾经遇到过一个说自己看见菩萨喘不上气的家伙,寺庙里的师傅说多半是因为业障深重。

“好好的,怎么像被鬼追似的?”她大概忘了他是道门人,他会看相,“印堂发黑”说的就是她现在这样。

萧竹禁不起逼问,连连咽着口水。半晌,终于憋出了一句,“我,我怕。”面对自己失去信任的人,说句真话并不容易。

“怕什么?自己说,别让朕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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