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小十字的一家叫“亨德利”的照相馆。
“亨德利”照相馆应是当时迪化市內最气派的照相馆了。
今天不知咋的了,除了这四个军官外,照相馆里的柜面前悄无一人。
四名军官纳闷时,里面红丝绒隔开的摄象室里却传出惨叫声和打斗声。四个人一看,一拨十六七岁的学生娃娃正围着照相师傅和老板打的高兴呢!照相馆临街的橱窗被砸的粉碎,带轱辘三角架上的照相机也被推倒在地上,“亨得利”照相馆老板死死地爬在地上护着相机。这是人家一家人的饭碗呀!
一位身材高大的二十多岁的男青年指着照相馆里的人在骂:“癞呱子!赫达依!你们这些要饭的东西!从哪来的给我们滚哪去。这是我们*厥斯坦的地盘,不是你们这些癞呱子呆的地方。我们*厥斯坦革命青年团今天只是砸你们的照相馆,给你们一个小小的警告,要是再不滚回去。下次就把你们这些癞呱子全部杀掉!阿娜斯给!”
四个人悄悄退了出来,志文对志月说:“赶快回去把四名小马驹叫来,你也把衣服换了,和他们一块来!这是学生娃娃闹事,咱们军人不便插手。叫小马驹们来教训教训这些坏学生。”
志月得令撩开两条长腿一眨眼功夫就没了影。
志文等三人却来到“亨得利”对面的奶茶馆里去喝茶去了。
一支烟的功夫不到,志月就带着四匹小马驹们杀气腾腾地冲进了照相馆。
小马驹里李学军最大,今年只有十二岁。老二李学武和王文化、许途光只有十岁。李学军问志月:“三哥!狗日的贼娃子们砸了咱们的照相馆,你说怎么办?”
志月说:“把他们送到警察局里讲理去!”
正在照相馆里起劲折腾的五名“*厥斯坦革命青年团”团员们一听全乐了:就你们这几个小屁孩话怎么这么大,老子把你们全宰了,看你们找谁讲理去。
五个人挥着“大头棒”就冲了上来,看那付样子是准备将四个小屁孩生吞活剥的心思都有了。但双方一交手,青年团员们才发现事情远不是他们想象的那回事。
四个小屁孩不仅都躲过了大头棒的袭击,几个回合下来,双方还交换了武器和战斗主动权。
五名青年团员被小屁孩们打的都挂了彩:衣服被撕得稀烂,鼻子、脸上都见了红。
只有里面那个个子最高,年令最大的冲出重围,一路向南夺路逃向一中去报信。原来这一拨坏孩子全是北门附近一中的学生。
照相馆里,四个小马驹们施展开了拳脚,对着四名没跑掉的学生一通好打。
最后,两个人抓一个,一声“一二三”,统统从砸烂的大橱窗里扔在了大街上,四名大小伙子被四个十来岁的小孩打的在街上痛哭流涕,迪化街头少有的景象,引得不少路人驻足观看。
四个小东西每人手持一根大头棒,分别把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看到哪一个想跑,上前就是一脚。
人群里终于有了打抱不平的了,一个须发皆白的回族老汉说:“尕娃!行了么!人家都不打了,你们还要把人往死里打的么?”
老大李学军说:“对咧!我们就是要往死里打。我们家的照相馆是白砸的?要是你赔也可以,我就不打他们了!”
回族老汉一听:“是我儿子砸的么?凭啥叫我赔的么!”老汉挤出人群走了,不再仗义直言了。
突然,人们惊叫着四散逃开了去。原来跑回去的那个大个子叫了几十名*厥斯坦革命青年团的娃娃来了。
领头的那个卷毛,留着斯大林式的小胡子,居然扛着一把苏式骑兵马刀,威风凛凛地走在最前面。
其余的毫无例外都扛着一根大头棒。这群人边走边喊:“癞呱子!滚出去!赫达依!滚出去!”手中的大头棒纷纷向路旁店铺的窗上砸去,人们急忙关门闭户,大街上顿时变的宽敞了许多。
北门警察所的两名巡警赶紧躲在附近的奶茶馆里,两名巡警定神一看,不仅乐了:原来这里面还有几名国军军官也在看热闹。巡警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队的学生们来到了“亨得利”门前。只见照相馆里一派狼籍,照相馆外的情景不由的使他们义愤填膺:四个小孩耀武扬威、手拄木棒、把守四角。四名“革命青年”却跪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卷毛小胡子看着四个小孩全然洠в幸凰亢ε碌哪Q唤徽骸鞍ィ⌒≈碜凶校∧阆胝Ω龃蚍ǎ渴亲急傅ヌ艋故恰俊�
李学军不待卷毛小胡子说完就接上了话:“孙子!爷爷听你的!随便你怎么玩!不过要先赔了我们家的东西再说!”
卷毛小胡子猥亵地说:“赔你?先把你妈叫出来陪我们大家玩玩,我们都不嫌你妈老!”话音刚落,只见四人中个子最小的王文化飞起一脚,正中卷毛小胡子的下巴。
小胡子哇地一声仰面倒下,手中的马刀随着飞上空中。
王文化飞身猱起,操刀在手,趁着身体下落之际,转身舞刀一圈。青年学生们手中的大头棒,有十几根只剩了半截。从飞脚猱身夺刀、到挥刀削棒前后不过短短数秒。出手之快、不容思考;动作一气呵成、快如行云流水。
王文化将马刀尖朝下,弓步上前喝问:“谁还要出来单挑?”众人鸦雀无声。
王文化又是一声大喝:“跪下!”只听“扑扑通通”一阵乱响,几十号学生们当街跪的是整整齐齐。
奶茶馆里的两名巡警看的是目瞪口呆,我的妈呀!这亨得利家的几个小爷可是别惹他们的好,这几位小爷是哪里来的?转眼再看几位国军军官,依然是神情照旧、不慌不忙地在嚼酸奶疙瘩、品奶茶。
小十字街头活报剧还得继续上演,但年纪最小的王文化一招制服众人后却不知如何演了。求救似地向四处张望大喊:“三哥!三哥!”跪在地上的学生们在思忖:完了,完了。最小的都这么牛!那三哥还不是个混世魔王吗?
马志月出场了。一反常态的马志月,摘除了负伤后从不摘去的大黑墨镜。从右颊至鼻梁一道刀痕赫然在目,失去了右眼的眼眶塌陷着,活生生的一个魔王相。
只听“三哥”在问:“老七!怎么了?”王文化说:“他们都跪下了,洠б桓隹吓庠勖羌业亩鳎 薄叭纭彼担骸昂冒桑《冀桓野桑 �
志月伸手接过马刀问:“这铁片是谁的?”
老七指着躺在地上的卷毛小胡子:“是他的”。
“别人都跪着,他凭什么要睡着?去!把他弄醒,让他跪好了!”
“好嘞!”老七解开裤扣,掏出了小*,对准了躺在地上装死的卷毛小胡子半张的嘴尿了起来。
装死的卷毛小胡子一骨碌从地上跪起叫饶命。
志月双手捏刀,将马刀弯成一张弓:“我本不想杀人,可是架不住你扛了一把刀来。既然刀己出鞘,又怎能不见血就收回去?你们既然敢扛刀出来混、敢拿着大棒出来打、砸、抢。难道就没想过都是要偿还的吗?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把头给老子抬起来!看看这把刀!”志月两掌用力,“铛朗朗”,三尺多长的马刀顿时变为几截。
志月随手将刀向空中一抛,正巧空中一群不明就里的、带着鸽哨的鸽子飞过此地,鸽哨声戛然而止,两只鸽子被马刀尖串成一串迭落下来,正好落在卷毛小胡子面前。
志月这一手,既用内力震碎了马刀,又显示出精湛的外在技能,让现场的人震惊不己。
奶茶馆里的马志文招手让两名巡警至桌前。“怎么样?我的这几个小兄弟身手还过得去吧?”两名巡警点头弯腰如虾米,连声称是。
志文下来的话就不好听了:“你们警察理应维护当地一方平安,领着*的薪水,坐在这里看人家喝茶,外面闹得一塌糊涂,你们居然还能心安理得?我给你们俩半个小时时间,去把你们局长叫来处理此事。半个小时赶不过来,我会给他好看的。快去快回!”
意外出现了,两名巡警还没赶回来,却从南门方向走来了一支上千人的*队伍。从北门方向也赶来一支*队伍。
两支队伍在小十字“亨得利”照相馆前相遇了。
“亨得利”门前口号声是你喊罢了我登场、此起彼伏。
南下的队伍大声高喊:“打到赫达依*政府!中央军从*厥领土滚出去、新疆是维吾尔人的新疆!”
北上的队伍亦大声喊:“新疆是十四个民族的新疆,不是维族人的新疆!反对三区政府特殊化!欢迎中央军在新疆!”
南下的队伍训练有素、口号整齐有力,连服装都是统一的,人员都是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还打着一幅巨大的横幅。
北上的队伍就要差远了,一支队伍,连一幅横幅都没有。步行的、骑马的,还有的是拄着拐扙的,这些人大都是由三区方面逃出来的哈、回、汉、蒙难民。
令人惊奇的是,不管两支队伍怎么喊、怎样叫!跪在地上的几十个学生娃娃却纹丝不动。看管他们的四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认真地履行着职责,盯着脚下的俘虏也是一动不动。
南下的*队伍里终于走出了一个人。
原来他就是*厥斯坦文化促进会会长阿不都热合曼。买和苏提。
阿不都热合曼气势汹汹地用维吾尔语质问马志月:“你为什么要毒打我们突厥人?”志月摇头装听不懂。
阿不都热合曼改用俄语问:“你们为什么要毒打我们*厥革命青年团团员?我们突厥人还是不是新疆的主人?”
志月用汉语问:“你是不是问我为什么要打他们?”阿不都热合曼不知是计,点头说是,是用汉语回答的。两支队伍里都响起了哄笑声。
阿不都热合曼也笑了:“笑啥呢?汉话吗,一点点吗我的会呢?”
志月说:“那就行了。他们砸了我们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