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阿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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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阿娜河- 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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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清朝诗人洪亮吉小诗为证:五月天山雪水来,城门桥下响如雷。南衢北巷零星甚,却倩河流界画开。

  所以说,伊宁城又称为“万泉之城”决非浪得虚名。尽管这万“泉”之水来自于阿娜河的恩赐。

  小院里人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家家户户都飘起了炊烟,铜艺巷笼罩在薄薄的炊姻中。

  院门打开了,文中的主人公艾山江赶着一头驮着两大梱紫花苜蓿的小毛驴出了门。

  小院里的老桑树上的桑葚已经熟了十六次,小毛驴的主人艾山江今年已经十六了。

  一身白粗布衣裤穿在身上洁净而不合体,明显地小了许多。看来艾山江的个子又长了许多,己经快撵上阿达的个头了。

  今天是星期天,从老满城随营学校回家的艾山江就帮阿达送苜蓿了。

  身如黑炭四蹄雪白的小毛驴和主人都是伊宁的老住户了,伊宁市里的每一条街道都已经捻熟于心。之于今天要送苜蓿的目的地更是轻车熟路,根本不用小主人催促,小毛驴自个踏着小巷的土路,径直往“汉人街”走去。

  艾山江知道,紫花苜蓿卖好了还可以喝上一杯格瓦斯,想起酸甜可口的格瓦斯,艾山江不由得朝肚里咽了好几口口水。

  艾山江是个懂事的孩子。阿达告诉过他,院里的桑椹初熟时阿娜生下的他。今年己经是桑椹熟了第十六次了,桑树上已经有了十六道印记。十六岁己经是大孩子了,依照我们维吾尔人的习俗,该准备娶媳妇了,“一帽子打不倒就可以娶姑娘回家了。”

  但艾山江却不这样想:我要象大大一样去当兵,要老婆干啥?再说还有两个月才毕业呢?操那个心干嘛!

  今天是怎么了?街上的人明显的没有象往日巴扎上那么多,比往常冷清了许多。

  艾山江和小毛驴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汉人街”。

  说起大名鼎鼎的、伊宁的“汉人街”,不知道的人可能以为来这里做生意的都是汉人。

  其实并不是这样。清朝在这里设立“伊犁将军府”时,这里确实是只允许汉、回、满、锡伯等族人在这儿做生意,而当地其它信仰*教的少数民族是不允许在伊宁城里做生意的。

  现在都己是民国了,谁想到这做买卖都可以。但是“汉人街”的名字却约定俗成想改都改不回来了。

  “汉人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

  有的门前挑着幌子,有的门上挂着牌子,也有的门前什么都没有,雇个伙计使劲地吆喝,借以招徕顾客。

  大一些的字号老板都是天津人、湖南人、安徽人、山西人。小一点的字号是湖北人、河南人。更小一点的店面就是甘肃人开的了。

  这里的店铺不论大小,都是经营了几代人的老店了。

  经营这些字号的老板们各自根据籍贯自成一帮,如津商、徽商、晋商不一而是。

  别看“汉人街”上这些老板们平素往来十分客气、不笑不说话,背底里指不定为了点蝇头小利早就把你们家里祖坟都扒拉了多少遍了。

  好在虽是同行,但各自经营的商品不同,利害关系倒不大,倒也能够平安相处。

  近二十年来,随着时局的变化,商户们共同感受到一种共同的威胁。自觉或不自觉地打破了地域界限,抱团抱紧了许多:老毛子和他们的贸易公司虽说不过几十年的光景,买卖越做越大、人也越来越多,光是小小的伊宁城里就有四五万老毛子、涉足的商业领域也越来越广。

  最要命的是老毛子们无论做什么生意都不用向伊犁当局交纳任何费用,也不和伊犁商会发生任何联系。但这些老毛子一旦和当地商会有了利益冲突,领事馆的官员们和驻军马上来找当地官员“商谈解决办法”,来维护苏维埃公民的合法权益。

  自古以来,咱中国老百姓中就流传着一句话:官怕洋人、洋人怕百姓、百姓怕官。历朝历代、概莫如此。

  中国商户们看到老毛子的所做所为,既气愤又羡慕。

  恨的是老毛子们个个趾高气扬、欺行霸市的垄断行为;

  羡慕的是人家老毛子背后有个强力政府在撑腰。还不用交那些苛捐杂税、当然不用怕那些中国警察了。

  说了这么些,实际上中国商户们心里最不平衡的还是那些本是中国人、弄本苏侨证就成了苏联公民的人,伊犁百姓鄙视地把此种人称其为“二毛子。”

  这倒不是说,他们是在中国出生的第二代苏联公民,而是和中国百姓惯用来排行的“二鬼子”的“二”、“二狗子”的“二”意义相近罢了。当然了,不能否认,其“二”字之意里不乏贬意。

  如今在伊宁、在“汉人街”,那些入了苏联籍的“二毛子”们,一旦“红本本”到手,立即身份大变,说话走路都与往日不同。

  本来说话看人的两眼现在看天了、本来走路前后甩的两只手现在背在了屁股上,人未到肚子先拱过来,撅你老小子一跟头再说话。

  当然了,当“二毛子”们好处不仅于此,而是在于二毛子们不管你干了什么?都不会受到中国法律的惩处。背后有老毛子撑着呢!

  最近,“汉人街”上出了一个“二毛子”:好好的把一家百年老字号《汨罗茶行》改名为《汨罗斯茶行》、硬是把好好的中国人名殷作人,改成了“殷捷诺夫斯基”。既然都要成老毛子了,赶紧把俩儿子送到苏联上学去吧,两个十几岁的孩子立马去了维尔内(现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这下子没有了后顾之忧,殷捷诺夫斯基先生可以放开手同中国军警大干一场了。

  只是眼下,殷捷诺夫斯基苏侨证还未到手,就耐不住寂寞,闹出了大动静。

  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偷来的锣敲不得”,你再等两天《苏侨证》到手再得瑟不行嘛!

  但是《准苏侨》殷捷诺夫斯基偏不这样。他看上了隔壁安徽黄山老板杨士俊的《黄山茶庄》,强买未遂、编造一纸诉状,将杨老板告到了苏联商贸处:声称杨老板欠其钱未还、要求商贸处保护自己这个准苏维埃公民的权利、将《黄山茶庄》判与其抵债。

  苏联商贸处处长瓦西里深知此事个中奥秘。未曾应允殷作人的请求。这倒不是说苏方不想管此事,而是殷作人的入籍申请还未获批准、暂时还不能算是苏联公民而己。

  艾山江快步赶路,小毛驴驮着两大捆紫花苜蓿一路小跑走在小主人的前面,直奔汉人街而来。

  伊宁汉人街虽说名声大,却并不是很大。长约几里。两旁店铺林立、店铺中间的空地上,就是贸易区。诸如水果蔬菜区、活鸡、活鸭、活牛、活羊、活马、活骆驼交易区、各种手工艺品、纺织用品、粮食、药材等交易区不一而述。

  汉人街上天天人满为患,如果是初涉此地,那你可就要小心了,曾经有人转悠了一天都洠д业匠隹凇V劣诎浇退男∶磕憔筒挥玫P牧恕�

  艾山江第一次到这里是骑在达达的肩上来的,三四岁时是和阿娜坐六根棍来的、七八岁时就骑着大毛驴自己来了。如今小巴郎变成了大小伙、大毛驴变成了小毛驴你还担心他们迷路吗?

  就这样,艾山江跟着小毛驴顺顺当当来到了“汉人街”的大巴扎上。

  伊宁的“汉人街”的历史是一部浓缩了的伊宁的历史。

  “谁跨明驼天半回,传呼布鲁特人来。牛羊十万鞭驱至,三日城西路不开。”这是犯官诗人洪亮吉《伊犁记事诗》中描写的伊宁当年贸易互市时的热闹情景。

  早在几百年前,这里就是各族人民边关互市贸易区。每年到了一定季节,这里聚集着成千上万的交易人群,今日的伊宁城实际上就是由它发展起来的。

  后来的清朝伊犁将军府在这里筑城建府后,这里便聚集了大量的汉、回、满、锡伯居民共同生息。因为当地居住的哈萨克人逐水草而居,并无经商习惯。而后来称之为“种地的人”的“塔兰奇人”这时还未从东疆、南疆迁到伊宁开荒种地。

  当地的哈萨克人分不清各民族的长相特征,差不多嘛!闹了半天,“汉人街”的名称是哈萨克人给起的。

  于是这里就哈麻斯地一满叫成“汉人街”了,成为了汉、满、锡伯、回等民族的商业聚居区了。清政府倒台后,换成民国了,各族人民都可以来此作买卖了。

  “汉人街的巴扎天天有嘛!我们也就天天来了嘛!”

  昔日的“汉人街”,如今的早已变成为各族人民共同经营的商业宝地了。但“汉人街”的称呼早巳变成一个约定俗成的历史名词,而沿用至今。

  艾山江和小毛驴穿过了汉人街,一步未停地来到了一座砖砌的二层小楼的院门前,艾山江用手拍打着门环高声叫到:“瓦西利、瓦西利!”

  从楼上走下来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留着两撇哥萨克式漂亮胡须的俄罗斯男人,套头军绿衬衣、黄马裤、足蹬一双高腰马靴、身高足足在一米九零以上。

  他就是此楼院的主人,苏联驻伊宁领事馆商务处处长马维诺奇。瓦西利。

  瓦西利应该算是伊宁城里的“老居民”了,前前后后、来来去去,掐指算来在此地已经居住近二十年了。

  两个儿子:阿萨和里萨都是在伊宁出生的,艾山江和弟弟牙生与他俩一般大。艾山江的父亲和瓦西利也算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瓦西利看见艾山江,两撇胡子微微上翘着:“啊!亲爱的艾山江,今天是你来送草了吗?啊!紫花苜蓿!太好了!亲爱的小毛驴,又是你来了,谢谢你!”

  瓦西利一面说话,一边打开了院门。两只手一只搂着艾山江的肩头,一只拍打着小毛驴的屁股,把人和驴一同迎进了后院里。

  后院里很大,靠墙处盖有一排马厩。

  马厩里拴着四匹高加索良种马。

  艾山江的小毛驴乘着主人过磅称草之机,竞然在高加索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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