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阿娜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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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的阿娜河- 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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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巴索夫笑了:“阿副主席,咱们都曾是联*员,现在又是同事,应该相互交心才行。你说你不懂汉语,怎么用起典故来比我还顺溜?”

  阿合买提江亦大笑说:“告诉你吧!我学汉语时,老师就是从成语开始教起的,虽然对汉语不精通,但是对成语却并不陌生。我给你说的是我不精通汉语,又没有说不会汉语。一般的、简单的还是会一点,但只限于密友间交谈、公开场合从来不说。

  因为一种语言的使用,涉及的不仅仅是两个人之间情感思想的表达交流,它还涉及到一个民族的文化传统、民族尊严等一系列的问题,里面的种种学问大了去了。

  一般说来,会说对方语言但我不说,偏偏要使用翻译。这样做的目的,一来可以使对方产生麻痹心理,以为你真的不懂他们的语言,从而在心理上放松警惕。同时在与对方的交谈过程中有以实用翻译,可以腾出时间供己思索、考虑,如何作答对方提出的问题。

  二来可以向对方显示自己的身份非同一般,已经有了使用翻译的资格。同时还可以借机考察翻译的表达交际能力与对主人的忠诚与否、是否在你面前玩弄花活。

  三来使用对方听不懂的语言与对方交谈,可以在你我双方保持一段心理距离,赢得对方对你的尊重。不是有一句话说“距离产生美吗”。

  最后,就是可以使你在心理上,感受到对手对民族语言使用者的尊重而产生的优越感。总之,语言的问题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如何使用和把握对语言的运用,更是一个敏感的话题。

  *曾经说过,语言是人生斗争的一种武器。我们每个人都应掌握好这个人生斗争的有力武器。好了,阿秘书长!我的这点秘密可是都说给你了,你可不能给我泄密了。行了,我现在还要找其它同志再谈谈。”说完后,随手带门走了出去。

  阿巴索夫坐在沙发上,静静思索着阿合买提江的每一句话,只觉的背上直冒冷汗。才三十岁出头的人,饶是社会政治经验如此丰富。

  鲁迅先生曾经说过:人一阔就变脸。才当了几天副主席,就开始耍心眼了。

  八月的伊犁,瓜果飘香、流金益彩。和平协议签订两月后,张治中将军以省主席的身份,在阿合买提江副主席陪同下视察伊宁。

  伊宁城里,大街小巷扬砂洒水整饰一新,人们在忙着准备欢迎张将军一行。

  通往北郊的机场路口,横挂着一条巨幅:欢迎省府来宾。张主席一行成了“来宾”,看来人家还是没有把我这个省主席当做主人看,在伊犁我们还是客人。真不知阿合买提江副主席是怎么想的。

  横幅下站着一排金发碧眼、描眉涂眼的俄罗斯“民族军女兵”,她们充当了欢迎张主席等来宾们的形象大使。

  阿合买提江则在一个星期前回到了伊宁。检查落实欢迎准备工作。根据內务部提出的名单,将一批试图闹事的不稳定分子全部派人看管在家中。

  阿巴索夫给内务部队首长下达的命令是:严防死守、把一切不稳定的因素和苗头统统消灭在萌芽状态。谁往我们的眼里撒砂子,我们就剜掉他的眼珠子。

  阿副主席派人清理了大街小巷里的所有的原《*厥斯坦共和国》时遗留的反汉、排汉时的遗迹,清理了标语、焚烧了垒成金字塔的人头骨,甚至还在原伊犁公署…现在的省府代表团下榻处,正儿八经地挂起了一面、全市唯一的一面……青天白日满地红的国旗。

  一九四六年,八月二十八日,午时十二点。张主席一行乘座的专机到达伊宁机场。

  阿副主席亲临机场欢迎省府代表团。戴绿帽、打绿旗的民族军仪仗队、军乐队摆开全套仪仗,卖力地吹打着。

  张主席身着上将军服,挥动手臂向欢迎人群挥手致意。飞机上鱼贯而下的人群中,眼尖的人们发现了老熟人…马志文。

  回到故乡也好,故地重游也罢!侍卫参谋马志文脸上看不到任何喜悦之情。马志文身穿黄色军服,白脸上板板正正、没有任何表情。只见他紧紧跟随张将军,高大的身躯把身材不太高大的张将军护了个严严实实,并不时伸手拨开那些冲出队列想和张将军握手的人们,两只大眼不停地四处巡视。

  张将军身后的阿副秘书长在嘲笑马志文:“不要瞪着大眼睛四下乱瞧,吓着我们的漂亮姑娘了。俄罗斯姑娘的眼睛比你大的多的是。少校,请放心,我保证张主席在伊宁期间不会少一根汗毛!”

  马志文嘴角一瞥:“不稀罕!凭什么让我相信这群头顶绿帽子手持小绿旗的人?”马志文即使斗着嘴,也不影响执行自己的使命。

  阿巴索夫这下才回过神来:前来欢迎的人群里全是挥动的绿色星月小旗……*厥斯坦共和国时的国旗。是阿合买提江忘了?还是找不到中国国旗?也难怪年轻的国军中校不放心。

  阿巴索夫对中校说:“马老弟,这次回伊宁,我诚恳地邀请你到我家来做客,不知能否赏光?”

  马志文说:“可以!如果时间允许,我一定登门拜访。别忘了,你还欠我一顿饭,怎么着我也得找补回来。”听的志文这样说,阿巴索夫的心里坦然了许多。

  马志文心里明白,自己和这位大己三四岁的维吾尔大哥的身上,好象有着一种莫名的、亲人般的情愫感觉,究竟是什么?自已一下子也说不清。

  代表团来到了下榻处…伊犁长官公署。楼顶上飘着的青天白日满地红告诉人们:到家了。

  借代表团和三区方面领导人合影之机,马志文和空军侍从参谋赵一贯在楼前平台上浏览伊宁城里的街景。

  空军上尉赵一贯问志文:“小老弟!刚才在机场时,我看你瞪着大眼在看女兵。怎么样?有洠в猩涎鄣模±细缡枪慈艘簧�*无数,粉脂堆里滚出来的高手了,说说看,让老哥给你参谋参谋!”

  马志文看着这个老哥哥,都已经三十出头了,因为心直口快嘴无遮拦、加之背后无人赏识提拔。还是扛了个一杠三星。

  一个恶作剧的念头油然而生。马志文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朝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与赵一贯的距离。大声喝道:“空军上尉赵一贯!根据*革命军军官条令规定,下级军官见了上级应该如何?”

  赵一贯抬眼平视心想:坏菜了!这位平日里笑嘻嘻地中校要按国军操典礼仪操练我了。

  马上立正,挺胸收腹,敬礼报告:“空军上尉赵一贯向你报告,请长官指示!”报告请示完毕后,依然保持军姿,就等中校还礼说声礼毕就万事大吉。可是没想到马志文既然存心遛他玩,哪有中途收手之理。

  马志文向后一转,面北而立。赵一贯只得收手两臂端于腰间,跑步绕到马志文面前,放手、立正、敬礼、报口令:“空军上尉赵一贯向你报告,请指示!”动作标准规范、口令声音响亮,完全符合国军标准礼仪。

  赵一贯的口令声惊动了大厅里的张将军。

  张将军不明白,平日里好说话的马志文为什么要赵参谋当众表演操典礼仪?看来这个平日里不拘小节的赵一贯不知怎的惹了马志文、让马志文利用军阶高来给他紧鞋带呢?

  这个马志文可是真会挑时间和地点。想到此,忙说:“操典结束,马志文中校。”

  本来志文的意思是要借恶作剧给以上尉适当训诫,让他知道怎样给自己的长官说话。洠氲饺淳苏胖飨荒苊鹗毡K盗松癖虾螅砀耪胖飨嗣盘�

  宽阔的平台上,只留下空军上尉赵一贯一个人在那里生闷气。令赵一贯洠氲降氖牵碇疚牡亩褡骶缛匆鹆苏胖飨⒁獾搅松肀叩摹袄仙衔尽薄�

  回迪化半月后,就接到了长官部晋升他为少校的命令。数年后,又被晋升为空军中校。人啊人,塞翁失马、焉知祸福,谁会知道天上的哪块云彩会下雨?

  第二日,*厥斯坦伊犁专署专员阿奇木台吉出面举行了盛大的竟日游宴宴会。欢迎省府代表团到伊宁视察。

  竟日游宴从早到晚,整整一天。来宾们可吃可喝、可歌可舞、亦可随意交谈。这种竞日游宴是维吾尔人款待最尊贵的客人的礼节。宾主双方都可以轻松一些、不受正式宴会的种种约束。只是苦了马少校,他得始终不渝地守在长官的身边。

  当夜,张主席同阿副主席谈起释放关押在伊犁各地的战俘一事。

  根据资料统计显示:塔城方面在苏联境內滞留有百姓九千多人、战俘四千多人。阿山方面乌斯满专员押往伊宁的战俘有三千六百余人。伊宁方面还关押着事变初发时的战俘六千余人,乌苏、精河战役还有战俘九千余人。根据双方签署的和平协议,伊宁方面应该尽快妥善安排释放二万三千多名战俘和塔城的九千多百姓。

  张将军指着手里的战俘名单说:“这是我们省府的统计数据,要是按照民族军历次发布的战报来统计,有关数字还应增长一倍还多。”

  望着厚厚的战俘名单,阿副主席想哭都哭不出来。当时自已只是一名小小的报社文字编辑,虽说后来被艾力汗直接由为少校越级提拔为上校,但这都是政局稳定后的事。战争期间自己从来没有上过前线,更没有指挥过战斗。不是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吗?

  现在好了,张主席来问自已要人了,还是一下子好几万人,我就是用泥巴捏,一下子也捏不出这么多战俘。

  阿副主席无助地望着阿巴索夫和伊斯哈克别克,希望当事者能够梃身而出,说明具体情况。

  伊斯哈克别克咳嗽了两声说:“张将军,请你相信我!我也是一名中国军人。凭着军人的名义起誓,伊宁方面现在决对没有关押如此众多的战俘。

  要知道,虽然民族军的战报可信度并不是很高,但是国军军队里吃空额的人数应该也不会少的。比如说我所亲历的精河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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