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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分析不透这疯丐究竟是人是妖, 为什么一定要吃自己。想到他行走这么快,功力这么高,自己不管怎么挣扎,也是逃不脱的,干脆听天由命, 仰巴叉尿尿,流哪是哪,微闭双目,静候结局。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疯丐停下脚步,把他放在了地上。
他仰脸看看,头上一块灰蒙蒙的天,脚下一片杂树丛生的地, 四周悬崖如刀劈斧削,像木桶的桶帮似的围着这一片空地。
“逃跑是不可能的。让跑也跑不出去。” 他心中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心中更加恐怖。
“请问前辈怎么称呼?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疯子!”
“老伯伯,您真的要吃我吗?”
“你当是开玩笑啊?”
“你别看我身上有几坨肉,那都是吃野菜粗糠白菜萝卜长出来的,难吃得很呀!”
“吃大鱼大肉长出来的肉腻,我还不吃呢!你不老不嫩,不瘦不肥,炖着吃省柴禾,生着吃也不会伤胃。”
那疯丐说得就像在树林里捉了一只兔子似的平淡,却让郑恩身上的汗毛都支楞了起来。
“老伯,不吃我行吗?”郑恩求告说。
“不行!为找你这类适合口味的干净食儿, 我跑了不少腿,挑了好多天呢!”
“我可以给你开荒种地,种麦子、种豆子、种萝卜、种白菜,种出好多好多粮食和蔬菜!”
“那些东西营养差。”
“我可以给你养猪养羊养鸡养鸭养兔!”
“那些肉塞牙!”
“吃我只能饱一顿,留我可以长有食啊!”
“管他三七二十一,能饱一时是一时!再敢罗嗦,我先拔你舌头下酒喝!”
疯丐说着,已经拽着他走进了一个山洞。
山洞中支着一口铁锅,放着一只大木盆。洞里边有大大小小的石块,大些的上边放着些蒿草,像是床铺;小的上边放着些杂物,像是当桌子当椅用的。
疯丐放开郑恩,向洞中吼道:“懒虫,懒虫,快起来给我烧水,把这人给我褪褪!”
他喊了半天,石板上的草堆中方才爬出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那孩子一身脏衣,满脸黑灰,像是刚从垃圾堆中扒出来似的。他揉着眼,打着呵欠,一肚子不满地嘟囔着:“老妖怪,人家刚睡了三天,还没睡好嘛,叫我起来干什么?”他突然看见了郑恩,像是有了同伴似的高兴起来:“老妖怪,你在哪拣的?”
“少罗嗦,给我抱柴,烧水!”疯丐喝道。
郑恩见真的遇上了个吃人肉、喝人血的妖怪,禁不住两眼落下泪来,求告道:“妖怪老伯,你把我吃了,以后清明再没人给死去的爹妈上坟了!您给我解开穴道,我给爹妈磕个头行吗?”
那疯丐料他也跑不了,伸手解开了他禁闭的穴道。
郑恩跪在地上,向九泉下的爹妈打了招呼,脱下身上当擂托时董富豪给的锦袍,又向疯丐求道:“老伯,我早几天吃了工友老八四个菜包子,喝了小六子一碗杂烩汤,这情也还不上了。这袍子是新的,至少值二两银子,算一两卖给您,您若再到乔山,就用这一两银子帮我把欠二人的情意还了,这行吗?乔山的四个包子是二十文,一碗胡辣汤是五文,余下的算您的路费,您是不吃亏的!”
那疯丐听了,笑得前仰后合,“你已是要当我菜肴的人了,竟然还有心和我罗嗦这鸡毛蒜皮的琐事,真是笑死我了!”
郑恩板着脸说道:“这有什么可笑,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这是老爹从小就教我的。人家请我吃喝,我能不还吗?你是个没有人性的妖怪,当然不懂得做人的道理了!”
“你是我盘中之餐,衣服当然也是我的了,没资格和我做买卖讨价还价!”
“你说过要把我当伙食,又没说抢我的衣服,衣服当然还是我的。你买就是妖怪,不买就是妖怪加强盗!”
“妖怪和强盗还有区别吗?”
“当然了。妖怪不是人,吃人肉是为了当饿,不能用人的道理去说他对错。强盗是人,却杀人抢东西,不劳而获,当然比妖怪可恨多了!”
“如你说,我老疯子并不可恨?”
“你是妖怪,我没法跟你说!”郑恩睹气不理他,把疯丐笑得直弯腰。
那疯丐见懒虫开始升火烧水, 不再理会郑恩,跑到石洞一角的杂物堆中扒出一些乱七八糟,根根叶叶的东西往锅中添放着,待懒虫把水烧好,倒在木盆中,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郑恩刚开始见他升火烧锅,还放些乱七八糟的药草,以为是要像做烧鸡一样把自己卤熟吃,这会儿见他把水倒进木盆,方想到是要像褪猪毛一样先褪光自己的身子。
吃的方法这么讲究,让郑恩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老妖怪,我求求你,你要吃就快点吃吧,别那么多工序让我受罪!”郑恩求告道。
“想得倒美!不按工序操作,怎能做出色、香、味、形俱全的好肴?”那疯丐边说边抓起郑恩, 三下五去二扒了他的内衣,就往木盆中放。
郑恩一边弹蹬一边喊叫,“你放过我,我给你种地养畜,让你一辈子吃不完用不尽,何必要吃我呢?我才这一百多斤,还没头大猪肉多哩!划得来吗?”
“褪褪毛,洗洗泥,去去尿臊气;蒸肉丝,煮肉皮,生吃蘸蒜泥! ”
郑恩又喊又叫,声音十分悲惨凄厉,那疯丐却一边哼小曲似地念叨着,一边把郑恩按进木盆中,手抓拳敲、指戳掌拍,不停地摆弄着。
郑恩唧哇乱叫着,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刚刚熬到水不烫,那懒虫烧的热水便又兑了进去。如此折腾了三天, 那疯丐方才把郑恩提拉了出来。
郑恩低头看看身上,浑身黑皮褪了个净光,红赤赤的像个大虾米。他受够了疯丐的摆弄,只想快点求死。他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子屎拉净了,尿尿完了, 毒也浸出来了,干干净净、不老不嫩,你咋不吃哩?快点吃呀, 别让老子活受罪!”
那疯丐任他骂,还是不恼不怒,脸上笑嘻嘻的,“别急别急, 还得晾晒风干哩!”
欲知后事,请看下回:吃人工序:晾晒风干。
6、吃人工序:晾晒风干
6、吃人工序:晾晒风干
郑恩听疯丐说还要用做烤鸭的方法炮制自己,真恨不得上前咬了他的鼻子,可他一挣扎疯丐就点他穴道,还是只能心里恨着,口里骂着,任那疯丐摆弄。
那疯丐将郑恩拉进一个用粗木头绑扎成的大木笼里,先让他两脚开立, 半蹲半站;又将他两臂拉开绑在木桩上,并把他头发吊起,脚下固定。郑恩站不起来蹲不下去,已经够难受了,他还不算完,又在其前胸、后背、腿弯、两膝、肚子、两胯、肩头等对应处全都似挨似不挨地绑上了许多竹签子。
郑恩半蹲半站着,一动也不敢动,稍微动一下,就碰上到处都有的竹签子。那竹签子个个都是指头粗细,说它利吧, 它扎不破肉皮;说它钝吧,扎到身上酸麻胀疼什么滋味都有,难受之极。
不到半个时辰,郑恩便受不了,腰也酸,腿也疼,眼也花,头也晕,打嗝放屁,淌鼻涕流涎水,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好像在向外浸水,没有一处不难受。他大喊大叫, 高声骂道,“老妖怪,你想杀就杀, 想吃就吃,为何无休无止地摆弄我?放我出去吧!”
那疯丐不仅不生气,还像老师傅教徒弟似的讲解着技术问题, “叫唤什么?这是炮制工序,一点也马虎不得。先前是漂洗消毒, 这是风干去水,还要经过排泄杂质、烟熏火燎、油炸蒸煮、剥皮剔骨,你这原料才算处理完毕呢!离做成名牌人肉远着呢, 我不急你急什么呢?”
“你平放着晾干我不行吗?”
“不行,老工序不能有丝毫改动!要不然咋保持我老疯子名牌特色、传统风味?”说罢,让懒虫看守郑恩,自己则盘腿坐在一块石板上闭目养神。
郑恩实在受不了啦,见疯丐坐在石头上像是睡着了,悄声向笼外看守的懒虫讨好道:“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啊?”
“原来叫黄毛,现在叫懒虫,是老妖怪给我起的!”
“他是你什么人啊?”
“仇人!”
“什么仇啊?”
“我原来在城市里,吃住不掏钱,树林藏猫猫,墙角捉虱子,自在清闲,他趁我有病不能动弹,把我哄骗到这里,一天到晚虐待我。早晨一千个俯卧撑,一天十个时辰站马步,累得我筋酸骨头疼,他还吹胡子瞪眼骂我是懒虫。我恨死了他个老妖怪!”
“你怎么不生法跑出去呢?”郑恩试着给他出点子。
“跑,往哪跑啊?这深山老林,老虎、豹子、熊、狼、野猪到处都是,出去还不被吃了。再说,离这多远有人烟,谁知道呢?光累也会给累死!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我才不跑呢!”
“你帮帮我,放我出去,我背着你跑,不让你走路!”郑恩说。
懒虫还没想好帮不帮,疯丐已经睁开了眼,起身抓起懒虫的脚脖,倒提着绑在了一棵松树上。
懒虫直着脖子叫:“我不倒立呀!老妖怪,我给你挠痒痒,给你唱歌,你饶了我吧!”
疯丐不理他,重新坐回石板上,盘起腿,便又好像睡着了。
郑恩见连累懒虫受罚,再也不敢吭声了。
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郑恩满脸通红,浑身发抖,肚子里像装了二十五只小老鼠,百爪乱挠。他忍不了饥饿的难受,又大声叫喊起来:“我肚子饿得难受,老妖怪,给点东西吃吃吧!”
疯丐听他叫唤,睁开眼,笑了笑,起身跑进山洞,拿了一只山鸡,就在郑恩面前掏出火镰,打着火,点燃了一堆树枝,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白白的鸡身便变得焦黄油亮,鲜嫩的肉香弥漫开来。
郑恩眼巴巴地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