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过战场的地痞为死者出面,小打小闹。
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整个事情的脉络。现在的问题是,吴角是下毒的人,幕后黑手是谁?他抖出过李姗。细细想来其实很有问题,毕竟即使做这种事李姗也不会自己出面,所以他的供词里出现的人只会是与李姗相关的人,而他直指李姗,这就是漏洞。
这漏洞为的什么?也许,只是为了下一次他的供词更有说服力些,比如他抖出王嬷嬷,然后别人很容易就联想到她?
也许吴发给王嬷嬷的信息中有一条是真的——留客居的主子其实到现在为止还是她!
李姗这些年不过是代为打理。这样的话,吴角的指控会更有力。
先前她不相信李姗会为不是她自己的店费心劳力,但若是为了设计她,一切就该重来想了。
叶非尘眼底微凉,微微勾了勾唇。
“告诉王嬷嬷,她没做的事死也不要承认。明天三司会审时若吴角指认了王嬷嬷,就让鬼魑和鬼魅去……”
“是。”人影转眼不见。
第二日很快便到。叶非尘照旧去国子监上学。
一早晨,老师点了几个同学回答问题,结果都牛头不对马嘴,叶非尘起初想这些人昨夜莫不是都做贼去了,一个个魂不守舍的。后来总算意会过来,感情他们都在关注着留客居的案子,就等着手下人及时的传消息过来呢。
“他们呀,八成是怕最后还是查到你继母身上去了,这次皇上亲自下令彻查,要是查到你继母身上去了她也难逃惩罚。你继母受惩罚他们不一定关心,他们更关心那对姐妹花。”郭昭的话说的毫不客气。
叶非尘无奈的扯扯她的袖子,郭昭为了和她‘更好的交流学习’,硬是换到了她边上坐,“你小点声,马上就下课了,下课了我们再说。”
……
三司会审,肃穆庄严。
大理寺卿罗明忠、刑部尚书史久荆、都察院御史于称三位大人坐在上座。
“此案乃当今圣上特别关注由三司会审,堂下罪民,若胆敢有所隐瞒便是欺君之罪,当灭九族!”
吴角脸一白,身子不停的抖。
“不说是不是?传吴发!”
颇显老态的吴发被带了上来,一见他,吴角就眼泪流个不停,不断的磕头,“我说我说,你们放了我爹。是王嬷嬷,是王嬷嬷要我做的!”
观众中有几人眼里闪过利光。
“王嬷嬷是何人?”
“是左相原配夫人的嬷嬷,是叶大小姐的奶娘。”吴角以叩地,不断的说着,“日前她找上我爹,说留客居的主人是叶大小姐,我们的卖身契都在她手上。她要我毒死两个没得家族依靠的人,然后把罪名都踢到如今的相爷夫人身上。若不照做就整死我们。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求大人网开一面。”
☆、042:抬棺堵路
“休得胡言!这王嬷嬷又怎么会和相爷夫人有仇?”
“这……大宅院里的事小民哪里懂呀!”
说着就不断的磕头,额头上都是血迹。那些血似乎可以证明他说的话有多少可信。
虽然他只说了王嬷嬷,但有心人不难联想到叶大小姐。毕竟叶大小姐不回来什么事也没有,一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若说和她无关才是骗人。
“才十二岁吧,好狠的心啊……”
“会不会是那嬷嬷自己做的?”
“先前真是冤枉相爷夫人了……”
……
“带王嬷嬷来。”
王嬷嬷心里早有预感,穿戴整齐的随着衙役来到堂前,跪下。
“……你可知罪?”
王嬷嬷到底面没见过这样的大阵仗,脸有些白,不过还是镇定的将前几日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小民没有指使他们做这样丧心病狂的事,全数冤枉。”
刑部尚书史久荆冷汗直冒,没想到这案子不容易有了转折,结果还是转到了他顶头上司左相身上。心里那个急啊。
眼眸一转,史久荆心思叶大小姐年纪尚轻,这事很有可能是下面的嬷嬷一人做的,只要她承认了就好。就算那只是可能,他也有办法弄成事实。
“大胆妇人,到了公堂之下还不乖乖认罪。本官看你不吃点苦是不会说了。来人上刑!”
边上的大理寺卿罗明忠和都察院御史于称还没表态就见史久荆已经把签丢到了地上。两人虽有点不满却也没说什么。
上的是夹棍,十指连心,疼痛难忍。这些年王嬷嬷十分辛苦,心累身累,身体已大不如前,此刻受了夹棍,疼的晕过去了。
晕过去之前还说:“小民没有做!便是劻宋业墓恰⒏沂勾笮蹋梦叶玻乙膊换崾芰苏庠┩鳌�
这是暗指绝不会屈打成招的。
舆论又发生了些变化,有更多人相信王嬷嬷是被冤枉的。
但吴角死不松口,王嬷嬷又晕了过去,只有来后再审。
奇怪的是观审的人有大多数人见了王嬷嬷以命甚至儿女来证其冤枉后已经占到了这一边,只觉得案子果然扑所迷离,还有待好好调查。可不出半刻,叶大小姐指使奶娘害人还栽赃到相爷夫人身上的流言一下子便传到整个望都。
甚至隐隐的还有一种说法:叶大小姐是被叶老太太带大的,继承了罗刹女的狠毒心肠。同时,叶老太太旧日的‘狠毒事迹’得到传播。
这些流言传播的速度十分快,在国子监中午休息的时候已落入各个学子的耳中。
叶非尘受到了各种诡异的眼光。
天字部学生有专门的地方用餐,男女分开,但不分年级。
“别管那些人,脑袋打铁了,连这样的流言都相信。”郭昭狠狠的瞪着周围的人,挽着叶非尘的手道,“反正我是相信你的。咱们去吃饭。”
叶非尘眼波微动,心里涌起一股感动。在人人看她如蛇蝎的时候只有郭昭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纵然她们相识不过几天,郭昭却真的将她放在心上。这一刻,她真正的认可了这个好友。
叶非尘甜甜一笑,低声道:“郭姐姐真好。这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呢!”
“知道啦知道啦,我们快去吃饭,我要饿扁了。”郭昭急急的拉着叶非尘走,她极爱美食。
叶非尘无奈的加快脚步,结果手肘撞到了人,条件发射的便道:“对不起。”
说完了之后才看清她撞的竟是景瑞,只见景瑞阴阴的看着他,半晌才吐出四个字:“蛇蝎丑女!”
我靠?叶非尘真想骂人。你说我心如蛇蝎就算了,竟然还说她丑。这是女生的大忌不知道吗?
叶非尘拉住要为她出气的郭昭,对着郭昭道:“我很丑?”
郭昭一愣,跟着景瑞的几人也一愣。
不过郭昭很快反应过来,很给面子的道:“没有没有,非尘现在很可爱,等长大些会很漂亮。”
“这样啊,那我们去吃饭吧。”说着便挽着郭昭的手走了,看也不看景瑞他们一眼,边走边跟郭昭道,“我以前听人说,心里丑的人看什么人都觉得丑。”
‘噗呲’,杨乔宇从另一边走来,恰好看到这一段,忍不住笑了。见景瑞脸黑的如锅底,杨乔宇摸摸鼻子道:“瑞世子何必和小女孩见识。”
景瑞望了眼叶非尘的背影就带着人走掉。
杨乔宇却是跟上叶非尘她们,还不顾规矩的坐在了她们旁边。
“叶大小姐,外面似乎有很多对你不利的流言哦。”
郭昭使劲的瞪他。
杨乔宇的爹是京卫指挥使,他家也是战功封侯。
杨乔宇和郭昭皆出于将门,两人平日里打交道比较多,虽然总是打闹,却也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叶非尘见他俩大眼瞪小眼不由好笑,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等吃完了才来句:“都说流言像是长了脚飞快传播,我想这次关于我和我祖母的留言,应该长了数十条脚吧。”
杨乔宇微怔,很快就想明白。这些流言传播的太快,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人做了手脚。
“你不担心?”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若三司会审都不能得到事情的真相,那么,恐怕有些位置需要换人了。”
“你倒是什么都敢说!”
叶非尘微讶,“我有说什么吗?”
杨乔宇算是明白了,这丫头装傻充愣的本事大着。
郭昭笑嘻嘻道:“杨乔宇,这下终于有人治得了你那嘴了吧?”
一下午又受了许多目光的洗礼,叶非尘好不容易熬到下课。
郭昭担心叶非尘被人欺负,缠着挤进了叶非尘的马车。
叶非尘却觉得她只是一个人不好玩,想和她一起有个伴。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结果却是她错了,郭昭的担心一点点也不为过。
叶非尘正在马车上和郭昭讲泉州的风光之时,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郭昭当即就掀开窗帘,准备看看怎么回事。结果一掀窗帘就有几张冥纸飞了进来。
同时,马夫的声音传来:“大小姐,有人抬着两具棺材堵住了路。”
“恶毒的叶府大小姐,不要当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我们不怕相爷以势压人,今天就要你给我兄弟一个公道!”
叶非尘眼波瞬间成冰。
这阵仗,不光是坏她名声、给她安罪名的事了。
听声音也知道外面的人不少,若是在混乱之中她伤了残了,对某些人来说岂不也是个大好消息?
☆、043:舌战
马车中因着叶非尘的情绪波动似乎连空气都凉了许多。
郭昭放下帘子,皱眉道:“抬棺的人把路堵了,边上有看热闹的平民百姓,还有些书生打扮的文弱书生。这些人几乎把我们的前后路都堵了,无法过去也无法后退。”
围着马车的有四个叶府的护卫,人少力微,无法有威慑效果。更何况那几个人平日里得到过李姗的照拂,现在都以为叶非尘是害李姗的人,更不会拼命相互。
其中一个护卫在车窗边道:“大小姐,躲着没办法,您还是出来安抚一下吧。咱们无法过去。”
‘咚!’郭昭顺手就将马车内的核桃从窗户那丢出去,直直的砸在那护卫的脸上,疼的他直叫唤。
“没用的东西!出事了不晓得为你家小姐想法子还要你们小姐出面护着你们!搁我镇国公府早军法处置了!”
爽利的声音传出去,外面的声音有些弱了下来。或许是镇国公府几个字让外面的